7、殊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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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就知道你会出现。”白无丝依旧是那一身大红色的纱裙，穿过镂空窗花的风带着潮湿的意味，托起红色轻纱。
她的眼珠不知是被烛火衬的，还是别的什么，竟隐隐泛着血色。显得诡异至极，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女鬼，令人遍体生寒。
她五指微用力，手中那男子瞬间没了气息，被她丢在地上。
不远处的云千漾见状，附身上前，为她递上擦手巾。
大堂内本是一派觥筹交错的景象，自白无丝传音后，就陷入了寂静。此时见白无丝真的杀人了，弹琴的琵琶女手中琴弦不住发颤，最后摔琴而逃。纸醉金迷的高官权贵手中的酒水泼了满地，搂着身边的歌姬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成想刚行至门口，却被围堵而来的合欢宗门人阻拦。
那些个看似娇弱的姑娘，却散发出无法忽视的威压，鬼魅的笑声更是让一众逃跑的酒客头晕目眩，不得动弹。
江绥尘将手放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白宗主，此处障碍物众多，若要比试，不如换一个宽敞的地方。”
白无丝轻笑，眼中的红色消失了。她先是用擦手巾仔细将五根手指里外都擦了个遍，再向江绥尘投去一个媚眼，缓慢开口：“小郎君嫌这里光天化日的不好吗？不然和姐姐回合欢宗，去姐姐床上比试可好？”
“姐姐的床……很宽敞哦。”她说得暧昧，旁边的一些醉酒男子虽说亲眼目睹她杀了人，但听到这样的声音，再配上白无丝这样的容颜，简直骨头都酥了。
有的对着白无丝的方向，竟是流下了口水。
白无丝注意到一众男子被她迷倒，很是满意，再抬眸看向江绥尘的方向。嗯……毫无反应。
说不定只是强撑的，白无丝想到。
她自认容貌天下无双，一手媚术更是无人可及。所有的男子，除却个把和尚道士。老的少的小的，无一例外，都拜倒在她的红纱裙下……沧琅门的这位弟子这般年轻，怎么可能有如此定力！
白无丝一瞬便闪到江绥尘身后，正想攀上他的肩膀，却感到一阵剑气袭来。
江绥尘反手出剑，精准地攻向她的手臂。
白无丝美目中显露出真情实感的讶异。她这下确定了，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竟是半点没有被魅惑到。怎么会……就算是沧琅门掌门今天在这，也要恍惚几分！
她避开江绥尘的攻击，落到原本舞女跳舞的高台上，扬声道：“小郎君是嫌此处障碍物太多了么？”
白无丝扫了一眼地上畏畏缩缩的酒客、花楼的姑娘，随手抓了一个离她最近的锦衣男子，掐在手中，道：“确实有些多，不若全部杀光吧？”
那锦衣男子直接吓尿了，口中不住念叨：“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江绥尘见状，提剑上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白无丝手上抢过男子，将其安置在旁。忙道：“在下所说是桌椅之类的物件，白宗主莫要误解。”
白无丝笑道：“你这人当真有趣。之前还敢拿陨丹诓骗我……”
江绥尘道：“白宗主想要找的只是在下，在下如今已经出现，白宗主切莫再为难旁人。”
白无丝奇道：“中了本座一掌，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这城中还能有什么大能帮你吗？江长风那老头，应该每天都黏在琅庭山上罢？”
她的眼眸又重新泛红：“所以……是谁帮你呢？小郎君？”
江绥尘心中一紧，不动声色观察二楼扶栏处，确认楚知微的身影已经消失。他松了一口气，道：“在下自行运功逼毒。”
白无丝见媚术再次失效，恨不得把后糟牙咬碎，她只想到一种可能，于是恨恨道：“你？不喜欢姑娘？”
江绥尘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认真答道：“好人家的姑娘勤劳善良，行事端正，在下很是钦佩；若是滥杀无辜、手段残忍的姑娘，恕在下无法认同……”
“闭嘴！”白无丝额角青筋凸起，“谁问你这个了？本座是问你想不想同姑娘行床笫之事！”
江绥尘理解了白无丝的意思，然后露出茫然的眼神，无辜道：“白宗主，在下还未有成婚的想法。”
白无丝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现在只想捏碎江绥尘的脑袋。她冷笑道：“如此年纪，你既有能接本座一掌的能耐，想必也是天纵奇才。本座虽有爱才之心……但你得罪了我合欢宗门人，作为宗主，本座自是要为她们讨说法。”
“嗯……应该的。”江绥尘回应，“白宗主想如何讨说法？”
“不如这样，来对招，你坚持二十招的时间，二十招时间后，若你还站着，那本座就放过这座楼里所有人，也放小公子离开。”白无丝道。
江绥尘：“那在下若是躺着呢？”
“那小公子就随本座回合欢宗，任本座差遣。”白无丝璨然一笑，“如何？”
“呵，如何？”不知何时躲藏在花楼二楼拐角暗处的楚知微听了白无丝的话，嗤笑出声。
他手上的银铃传来声音：“主子，笑甚？属下觉得白无丝这疯婆娘今日怎的这么好说话，和她以往小肚鸡肠的模样截然不同，难道是因为这小公子长的俊俏？有优待？……属下之前潜入合欢宗，偷了点普通毒药研究，被她发现，连着追杀了我好几个月，招招欲夺我性命。最后还是我拿出了主子您的‘荆花散’交换，又恰逢她儿子出事，这才逃过一劫。”
“好说话在哪？”楚知微依旧观察楼下局势，随口问道。
“……白无丝虽厉害，但属下瞧沧琅门那小公子也不是吃素的。二十招，完全接的下来。”
楚知微嘲讽道：“你晚膳吃的毒蘑菇吗？神志不清了？头上顶的是脑袋还是西瓜？尽是水？”
“主子，您怎么又骂人……属下没说错啊，我早就开始留意沧琅门派出的人了。”那银铃中的声音变得委屈，顿了顿，继续道：“江绥尘，虽说之前没听说过这人名号，但凭属下观察到的，他约莫比他那位师兄还厉害。”
“说不准您也打不过呢……”那声音嘟囔。
楚知微坦然承认：“我确实打不过。”
“那不就得了！您曾经和白无丝交手过罢！接了多少招……至少五十招罢！若是正大光明比试，这小公子接白无丝二十招绰绰有余。”
“白无丝有说接她二十招吗？她说的是‘二十招时间’。”楚知微的声音低了下来。
“！！”银铃中人静默片刻，醒悟了，震惊：“她想让合欢宗人全部一起上，这老妖婆怎的这么不要脸！亏她还是前辈呢！”
楚知微鄙夷道：“白无丝什么时候要脸过，我看她是铁了心要把江绥尘带回合欢宗了。合欢宗果然也对陨丹有意思……连杀她儿子的仇人都不追了。”
银铃：“那怎么办，主子？你也打不过白无丝啊？何况合欢宗那么多人，我派人过去也没用。沧琅门可就派了他一个下山，若他被白无丝劫走，那我们的计划……”
楚知微无所谓：“没了就没了，真的没了，江长风那老头不会再派人吗？不值得为他与白无丝这疯婆起冲突。”
银铃遗憾道：“主子，这家伙呆呆的，还挺好玩的。真这么沦为白无丝的盘中餐，属下都于心不忍……你说他会答应吗？”
楚知微轻笑一声：“他必然会答应。”
“为何啊？这家伙轻功可厉害了，再逃走不就行了。”银铃中人不解。
楚知微嘴角的笑还没抹平，眼神却暗了下来，他一字一顿道：“因为……‘执青锋护佑黎民，守正道安定四海’啊。”
“好，一言为定。”不出楚知微所料，楼下的江绥尘在白无丝提出条件后不久，就答应下来。
白无丝大笑：“哈哈哈哈……那就，一言为定。对了……莫要说本座欺负你，我们不比内力，单纯论招式！”
“接招吧，小郎君——”
江绥尘拔剑出鞘，身形闪到无人之处。他似有所料般防备四面八方袭来的合欢宗弟子。
“太虚起锋 ，起于虚空，剑意初萌——”
九重剑域展开，江绥尘周边顿时出现了萧肃的气场波动。像是琅庭上的山风，像是沧江滚滚不绝的波浪。
锐利，飘逸，绵延不绝。
这些年，江绥尘已然将老者传授的“九重剑域”练得有模有样。
合欢宗弟子大多修炼的都是“枯骨爪”，即使宗主白无丝，练的也是“断魂掌”这一类需要近身攻出的招式。而怀殇剑法，配合九重剑域，攻击防守范围都更为广阔，足以应对除白无丝云千漾以外的弟子。
若是不以击败此地所有人为目的……二十招的时间，白无丝已经说了不比内力，那就不用怕断魂掌的毒，也不用担心内功深厚的问题。只要专心应对白无丝云千漾二人招式即可。
江绥尘动作刚柔并济，剑招凌厉，剑意更是凛然。还有他手中那把剑……！不懂剑的人都能轻易瞧出来，简直好到不像话！
“一招……”
“两招……”
这样硬生生拖了数十招，合欢宗众人竟是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一群废物。”白无丝又一次被剑风阻拦出掌的路径后，不禁想道，如果不是内功问题……若江绥尘与她有相同内力，展开剑域后与包括她在内的合欢宗众人对招，未必不能够全身而退。
沧琅门，竟出现了这样惊世绝伦的天才！
这么想着，白无丝发现一个机会，就要趁他背身之际袭向他的后脑。云千漾也紧随其后，配合白无丝，直攻他的门面。
二人的攻势强劲，带着不可忽视的凌冽飓风，向江绥尘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殊夜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