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酆都情报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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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电梯归我母亲管理。”观韵解释，“酆都没人看得见。”
＂叮＂一声，随着电梯门开，热情的女声响起：“阿韵回来啦？”
女人上前拥抱观韵，对祝焉来也不见外，热情地喊她一起吃火锅。观韵边上拉不住，直到观母碰到祝来，触电似猛缩回手。
对上母亲疑惑的目光，他才开口：“刚才就叫您别碰。这是活人，您碰不了。”
活人阳气太足，死人阴气太重，二者不相容，少碰鬼。这是出发前观韵的提醒。
观母收回手，叫观韵带这位远到而来的阳间贵客去餐厅。
观母所谓的餐厅，并非家中餐桌，而是真正的餐厅——她在酆都开了家餐馆，生意很是红火，几乎是无鬼不知，无妖不晓的“酆都必吃榜”。
黑红色的装潢搭配金黄的灯光，人模人样的魂和妖模人样的鬼。祝焉来和观韵跟在观母身后，进到一间亮堂的包箱。服务员端上来菜，林林总总摆了半桌子。
观韵拉开椅子落座，顺手给祝焉来也拉开椅子：“放心吃，我妈专门炒的。”
祝焉来下酆都前刚吃完，不算饿，便象征性地坐下扒了两口。观韵也没吃多少，在边上一个劲儿跟母亲叙旧。郑重其事地向母亲介绍完祝焉来，又问：父亲还在阴司吗?＂
观母嘴没停过：“在呢。”
知子莫如母：“找他办事？你自己去他办公室找吧。”
“知道了，谢谢母亲。”
一顿饭毕，观韵帮着母亲把剩下的饭菜装进保鲜盒，将碗筷收到后厨，替祝焉来挽拒母亲的＂留下申请＂，应付完几位常来的老客，才出发去找父亲。
酆都的繁华从实地看，跟电梯上的又有不同。祝焉来难以想象出合适的形容词。这里摩登又复古，几千年的历史仿佛被同时呈现在这座城市中，是她历史书中从未见过的景象。
观韵走之前顺了杯普洱，他将塑料杯随手扔进垃圾桶，拉住准备买《酆都日报》的祝焉来：“我们到了。”
祝焉来乖乖走回来，观韵念出一串咒语，不到三秒，两人闪现到小房间里。一位中年人从卷轴中抬头，看长相，简直是老年版观韵。
老年观韵对真观韵毫不客气，上来就是一顿骂：“上次捉回来一小孩儿，这次直接拐人拐到学堂？你可当真不要脸。”说的是还穿着市西高校服的祝焉来。
观韵没反驳，自顾自在角落里翻出两个小板凳：“这是我朋友。有事找您。”他转头：“这是我父亲。”
要说观韵父母真是颇有能耐，生前满城闻名，死后在酆都也混了个一官半职，依旧出名。
祝焉来鞠躬，讲明白自己的来意，观父听完起身，翻柜子时也没忘记训观韵：“你父亲我不过一届小官，又不是什么权势滔天之人，少让我帮你处理私事……为民除害也不行。＂
他说着翻出一个卷轴，递给祝焉来：“擅自公开不合规，看完记得还我。”
金莲——这次是真叫金莲了——1980年死，生前作恶多端，投畜生道。与她同名同姓的另一位金莲，正是万岁晴的母亲。
”这位金莲。我印象颇深。”观父在祝焉来身后盯着卷轴，“我先前在缉鬼司供职过一段时间，有幸见过此位厉鬼。闹得天翻地覆，你们要捉她？”
观韵点头：“父亲有什么好方法？”
观父：“没有。”
观韵满脸失望地看着他。
观父又说：＂我就是提醒一下，厉鬼不好捉，注意安全。尤其是你，＂他看向祝焉来：＂必要时可以让犬子替你，反正他死不了。”
观韵从失望转成愤怒。
祝焉来发现观韵像一个老小孩，但是只在城西寺和酆都城才能感觉到。这个似乎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两人确定完身份信息后欲走，观父叫住观韵：＂长兴街那边有家影院，那老板见识比我广，你可以去打听一番。＂
祝焉来将校服暂存在餐厅，观母帮她简单梳了个酆都女鬼妆，又让观韵把自己大婚的衣服翻出来，示意两人穿上。
两人心下了然观母的意思——祝焉来是活人，若是不用“冥婚”之由头，恐怕要更棘手。
于是两人默默把骂人的话咽回去，接过婚服换上。
活人不能穿冥魂的衣服，不过祝焉来恰逢经期阴气重，把外套换成婚服也没什么不舒服。观韵打横抱起她下楼，观母抬手招呼了一辆车。
他抱着祝焉来上车，重新恢复成对外的冷淡模式，谈淡开口：“去长兴街。”
车夫跑到一半，突然回头，带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方言：“小先生，你和你太太咋恁沉勒？”
祝焉来闭眼听着，生怕下一秒就被阴兵抓走。
“是母亲配的冥婚。”观韵听起来很不乐意，“我太太还没过完头七。＂
车夫点点头：“那是会重一点。”
祝焉来长舒一口气。
影院在长兴街正中心，左邻饭店，右靠百货，正对面是酆都第一旅店。观韵从出门起手就没离开过祝焉来，直到结完账下车，确定车夫走远才放下。
他掏出一个大袋子，两人在小巷里脱了婚服，祝焉来掏出袋子里的外套穿上。有了冥间衣服阴气加持，乍一看跟街上的女鬼气场几乎一模一样。
祝焉来活了十六年也不会想到，第一次被公主抱居然是为了搭酆都人力车。
走到影院门口时，里面恰好出来一位看上去优雅、知性、气场强大而柔和的女性，像是带刺的玫瑰花。
她身着西洋裙，一头波浪卷，似是早有预料：“欢迎光临，想做什么呢？”
这语气，这措辞，祝焉来赌百分百概率，不是她正常接客语气。她向观韵使了个眼色，直接了当地开口：“就找您打听点儿事。”
影院暗门。
老板将她们一路带进自己办公室，反锁门，倒了两杯热茶推至二人面前，做出“请”的手势。
观韵和祝焉来在她对面坐下。
“这位少爷长的可真俊俏。”老板随口夸赞，“您可认识梅喻？”
触发关键词。
祝焉来想起秋游那天梅喻对二姐的形容：
很时髦，喜欢烫波浪卷，会穿各式各样的洋装和旗袍，身高按现代说法得有一米七几。
她脱口而出：“方怀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酆都情报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