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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突生惊变天雷祭! 清知不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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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知不怎么出门了。
他晚上回到屋子,黑洞洞的门大敞着,像一个张着嘴的怪兽,要把他吞噬。
好像只要他不出门、不下山,那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就能把它……换回来一样。
好几次满堂璧玉生辉,一身白衣立于庭中,他都不见。
他伤心欲绝,生师尊的气,更气自己,为什么不坚定,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一定能在师尊手下护住它。
他整日整日在床上,抱着膝头呆坐,看着皑皑雪落,窗沿的雪积了几尺厚。看着树影偏移,从西挪到东。
他回想着过去和它一起的种种事情,记忆竟然在一点点地消退了,离得远的事,他有很多都记不清了。但是赶走它后的每一件都历历在目,眼前仿佛又看到那一日它惨死在他面前。
他好痛,他看着外面的那些雪,心想,把他也埋起来吧。
有人从门外进来,坐在他的床边:“调查完了,是长明派出来的杀手,已经正法了。”
元婴期的高手,是怎么死的,谁弄死的,他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再去管了。
“你说,夭夭在那个世界过得好吗?”他双眼空洞,喃喃地问。
对方沉默,他自说自话,仿佛在安慰自己:“在这边过得不好,在那边应该能很好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猛地抓住对方的袖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边不会也排挤它吧?!”
楚燕洵无言地凝视着他。
抓在他衣服上的指节发白,失了力似的,缓缓脱离。他举起双手,蒙在眼上,两行清泪从手掌边缘滑下:“他不遇见我就好了。”
“在昆仑玄境,他还能做一方霸主,”他痛苦地低语,连连摇着头,“我就不该把他带出来,都是我的错……”
楚燕洵拉下他的手掌,握在手里,凝视着那双婆娑的泪眼,尽力温和地说:“我倒觉得,他是愿意的。”
“你看,每次跟你在一起,他都很开心。在他心里,一定觉得值得。”
是啊,他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笑得那么灿烂,好像要把一生的快乐都对着他笑出来。
“可我却……赶走了他,他连最后的时光都是不快乐的……”他说到最伤心的地方,喉头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楚燕洵轻轻叹了一口气,环住他的背,一手把他按到肩头。他靠在他肩上,哭得哀婉凄切。
庭外,一袭月华霜落。暮光将那个影子拉得很长,他默默看了窗子内的两人许久,才转身离去。
……
长明派,一处居室内。一道高大的影子缓缓步入,看向那个同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
那个曾经威震一时的男人垂首坐在床边,几日前还可以在院子内自由活动,现在却只能挤在小小的、精心装潢的屋子里,这个他年少时居住、厌烦到了极点的地方。
“我念在父子一场,尚留有几分余地,”来人眉目间幽暗深晦,仍难掩周身强大的气场,“可你不该动他。”
谢明辉听了他的话,知道指派人刺杀的事情败露,闭上眼,一字不语。
“从今往后,你便在这里了却残生吧。”
他冷冷地抛下这句话,扭身走出屋子,“咔哒”一声,大锁落在门上。
最近气候不太正常,天地异象频发,白昼气温忽然飙升到十多度,冰冻三尺的雪一日化尽,到了夜晚,又是星陨,又是雷暴,大风在屋外惊悚地呼号。恐怖的记忆又蹿入清知的脑海,他躲在被子里,蒙着头瑟瑟发抖。这一次,没有人可以再让他呼唤了。
又一声炸雷怒响,房子都震了震,他惊得一跳,爬起来准备换个姿势,蓦然瞟到房中的水盆,眼睛瞪大——
雷雨交加的深夜,楚燕洵的门被敲响,他打开门,一个小人猛地扑进怀里,浑身湿透,头发湿哒哒地搭在眼睛上,不停地往下滴水,他将他拥住,抬手拨开他前额上黏在一起的黑发:“怎么了?”
“师弟,沈薄欢遇难了,我们去救救他吧!”
那双眼里,神情极度无助,鼻子一抽一抽,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生怕耽误一丁点时间。
方才水面波纹大动,一圈圈涟漪荡开,涟漪中心位于正东方向。那是沈薄欢给他发的求救信号,他一眼就能读懂。
一道雷骤然劈落,一霎白昼般的亮光照亮了他的脸,比闪电还惨白,用力抓着他的手,带着哭腔说:“求求你,我不能再失去谁了……”
楚燕洵见状,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唇贴着他的冰凉湿润的鬓边,问:“去找师尊了么?”
清知猛摇头,声音颤抖不止:“太远了,来不及了!”
“好。”他低声应好,抬头望向天空,双臂收紧:“抱紧我。”
下一道雪亮的电弧划过的同时,他飞身而起,径直冲上天空。
元婴以下不能御剑,但他天生雷灵根,能驭雷而行,银弧一闪,瞬息千里。这道闪电结束,一转身凌空飞跃,和下一道雷光接续。
狂风骤雨中,冰冷的雨点疯狂拍打在他脸上、身上,唯有头靠着的那方心口一直温热,是此刻世上最好的避风港。
他们很快抵达了东海边缘,海上风浪大作,竟有三道漆黑的水柱从海水中盘旋升起,直冲天上,移速极快,像有一只巨大的饕餮在天上狂吸猛吞。其中一道水柱飞快地向他们逼近,海水被搅动,掀起几丈高的巨浪,直冲他们面门而来!
扬起的水花溅在身上,像被石子打到一样疼,楚燕洵在海中一堵凸起的礁岩上降落,将清知放下,断水剑留在他面前,只身迎上。
刹那间阴云翻滚,整片天空的雷光都汇聚在他头顶,雪亮的银光将他整个人包裹成茧,待海浪和水柱压到面前,猛然爆发出一声大吼,手握成拳,一拳砸去!
雪白的亮光彻天彻地,那通天水柱在他的一击之下,竟然生生改变了方向!
漫天的水花打落,似一场无边无际的大雨,清知身前的断水剑飞转,将那些水花全部阻挡在外。
他落回他身边,抱起他,继续往前去。
三道水柱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从里面发出耀眼的强光,像海底裂了个天堑,张着能吞尽日月的大口,吞噬上方的一切。极其可怕的吸力从下面传来,拖拽着两人直线下落,根本无法抵抗。
他瞬间明白了,原来几月前的大水漫灌、近日的天地异象,源头皆出自此——海裂渊!这种程度的天地浩劫,一旦被拖下去,必定粉身碎骨,无人生还!
揽着自己的双臂用上几分力气,清知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惊恐地握紧他的手,连连摇头,“不”还没出口,就被一把推开。
当年的风再一次从耳边刮过,他们一个瞬间就相隔开老远,楚燕洵将他推向岸边,纵身迎向那个漩涡。没入漩涡前,回头朝他投来一眼,眼睛弯起,笑容明亮而纯粹,不掺一丝一毫的杂质,美得无与伦比。
他毅然决然,留给他一个被强光吞噬的背影。
天雷奔火,照彻,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