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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从此天涯各两端! 不久,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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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们的结侣大典通传三界。
这个消息炸开,引起轩然大波,修真界的众人难免非议,且不论两人的师徒关系,从年龄、身份、地位、修为各个方面看,无一处相配。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下|流窜,说他莫不是本就怀着这么一颗心拜入清宵碎璧门下,仗着师徒亲近,近水楼台先得月,此等行径着实令人不耻。
对此,贺楼连月作出简短的回应:“五年前,化神劫,他为救我,散修为,破灵器,失记忆。”
接着,又放话道,再有妄论者,便是与他为敌。
不过三言两语,议论声一下子小下去很多。一部分人对他肃然起敬,化神期的劫雷,自己也未必敢上,光是这份勇气,就令人刮目相看。
清知本可以尽力做到不在意这些,只是没想到,向来不屑理会世俗言语的师尊,居然会为了他开口解释,这种强硬的维护姿态就很让人心动!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谁希望自己被许多人唾骂和厌弃的。
不论外界的反应如何,他们的结侣事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贺楼连月带他去挑选婚服,修仙界结侣的服饰并无太多讲究,各种颜色式样都有。清知看得眼花缭乱,多看了鎏红喜服两眼,心想师尊肯定不爱穿,视线还是转向了琉白那套:“就这套吧!”
纹样简素但有十足的贵气,配得上师尊的天人之姿。
然而,一只莹白的手将旁边那套喜服拿起:“为何不要。”
清知猛地抬眼,又惊又喜。
光是拿着那套衣服的那只手,就如鹤染丹蔻,雪落红梅,果真好看。
他不喜表达,但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更爱他。
那日之后,清知实在没脸继续跟师尊睡一起,强烈要求下,住回了自己青青山上的小屋。贺楼连月送他过去,路过楚燕洵的住处,他最近一直闭门不出,清知有点担心。
“不用管他。”贺楼连月淡声道,“你们辈分有别,注意分寸。”
是啊,不久后就是师娘了……
不管他们有多不适应这个转变,这都是将要发生的事实。
可是……他该多难受啊。
清知每每想到这,心口都会泛起阵阵闷痛,与那些撕心裂肺不同,钝钝的,伴随着窒闷的感觉,慢慢地渗入骨髓。在不经意的时刻,悲伤突然潮水般侵袭,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弥生出可怕的后劲。又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自己生受着。
是以,一朵精致的六瓣小花飘进窗口,落在窗台的时候,他豁出去,拼了命地跑出来,只为见上故人一面。
遗憾已经够多,不要再有了。
……起码这一次,要好好地说再见。
他到了老地方,如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故人。
他们两相对视,中间隔着事态的滔滔洪流,不过数尺,却站成了对岸。
曾经亲密无间的一幕幕映在眼中,明明发生在同样的地方,屋内的陈设布置一如既往,可他们都清楚,回不去了。
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漫长的安静,安静得令人窒息。
面前的青年已经很久未见了,在记忆里,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时刻飞扬着神采,眼睛总是明亮而闪烁的,此刻却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好像苍白憔悴了许多。
清知扯扯嘴角,挤出干涩的第一句:“那时候你给我发的信号,是什么意思?”
一下打开了话题,曾经的他们只要碰到一起,便会笑谈打趣、对答如流,有说不完的话语。
强烈的熟悉和默契感汹涌地冲上来,背后是沉积的岁月,和藏匿在那些岁月中数不尽的欢欣的过往。
不同的是,他们不再靠近。
“我当时让你小心,一个是发现人界皇帝对你的行踪密切关注,另一个,上次你们客栈的起火事件,那火极有可能是沈薄欢纵的。”
夜吟风说完,急吼吼地问:“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动什么手脚吧?”
清知沉默了一下,说:“都过去了。”
没有必要再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他也不想,让值得的人再为他挂怀了。
他们都知道,他这次出来是为了什么,正因为知道,彼此都不想提起。
时间就在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中过去,就像过去那么多时候一样。但时间不会就此停止,窗外,夕阳无声地垂落。这一刻,两个人,不得不面对了。
“我和……他的事,你知道了吧?”
身旁人蓦地一静,几息后,开口:“……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愿意的吗?”
清知低头,不敢看他。
夜吟风在沉默中得到了他的回答。
他捻起他散在额前的一缕发,轻轻别到耳后,语气里含着不忿:“真想打造一个金银玉窝,把你锁在里面。”
他语调一转:“但……珍贵的小鸟,难道只会属于我一个人吗?”两排浓长深黑的眼帘垂下,掩去无尽的落寞,“总是要飞走的啊。”
清知最是看不得他这种神情,让他特别特别想伸出手去,把那蹙着的眉心抚平。然而,还是忍耐下来,紧握着拳头,没有动作。
见他这样,夜吟风强打起精神,调笑道:“怎么,你还要与我偷情不成?”
清知摇头,他断不会如此。
没等他回复,对方发出一声感叹:“你家那位一动怒,可不知要死多少人哪!”
“这你也……?!”清知惊诧地看过去,这是极隐秘的事,本不为人所知,他是怎么知道的?!
夜吟风还在笑着,笑颜中却透出几分苦涩:“修炼不精,其它方面总要精一些。”
“我原本总觉得,于我而言,不勤加修炼也可以。等到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却无可用……”说着说着,他周身环绕的低落气息又沉下去,“但就算再给我一千年时间,也争不过那位。”
“对不起……”清知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一个劲地道歉。
他心里难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一直在道歉。
“你不用道歉,”夜吟风摇头,“你没做错什么。”
似是体察到他的情绪不好,他伸出手捏捏他的脸,嘴角极力扬起,强撑着一副笑脸:“最后一次见面啦,开心点!”
随后,转身从背后拿出一沓东西,郑重地交到他手上:“喏,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那是一本画卷,里面全是他的画像,是推算出的每个年纪他的样子。一页页翻过去,好像见证了他自己从婴孩一步步长到成年。整整一本捧在手里,那种厚重的纪念感,载着沉甸甸的心意,一路翻到最后,停留在最美的那页。
他捧着画卷,泪意一点点涌上来,不知不觉充满了眼眶。
在伤心的泪液即将滴落时,他豁然起身,将那本画卷紧紧抱在怀里:
“我走了。”
身后的人接道:“我就不送了。”
清知背对着他挥挥手,逃也似地跑出去。被留在原地的人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背影,缠绕着浓浓的留恋和不舍,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许久后,一道低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飘落:“本来想以后每一年都画一幅的。”
他闭上眼,好像这样就能隐去遍彻身心的痛:“没有机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