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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长恨漫漫生死别! 清知回到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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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知回到青青山,推门而入,猛然看到一袭白衣曳地的身影,背对着他伫立。
他的步履变得小心,挪到桌子边,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下。
“出去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如天际月色,鸾凤清鸣。
“嗯。”他回答。
“见谁?”
“一个朋友。”
贺楼连月微微颔首,没有深究。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惊奇道:“不问别的了吗?”
“何须问。”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显示出对他满满当当的信任。
这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
清脆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贺楼连月一转身,小人儿一下子扑到怀里,踮起脚便粘乎地吻上来。
贺楼连月自然而然地接住,搂着他,将那送上来的唇密密实实地吻了个遍。
清知被亲得腿软,撑着他的小臂站住,蹭蹭他的脖颈,亲昵地叫唤:“师尊师尊!”
纤长的手指滑过他的下颌,声音微哑,里面有看不见的情潮涌动:“三日之后,就要改口。”
清知的脸“腾”地一下烧红,脑袋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贺楼连月手搭在他背上,顺着脊骨轻抚,指尖流连过的地方带起一阵微妙的酥麻:“已确定,你的灵根,名为‘混沌’。”
“混沌灵根?”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种灵根还从未听说过。
“嗯。”贺楼连月应,“是一种远古奇根,修炼起来较他人困难,但并非全无法门。”
清知一听,来了精神:“那我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止步于结丹境了?”
贺楼连月点头。
他得到肯定的答复,嘴角向旁边咧开,开心得不得了,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贺楼连月见状,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充斥着宠溺的味道,他羞赧地低头,笑得如桃花落春池,眼波微漾,挑起波澜。
贺楼连月眸光一动,将他揽得更紧,两指抬起下颌,又吻了上去。
窗内,一片风光旖旎。窗外,一轮明月静悄悄挂上梢头。
清知气喘吁吁地跨坐在贺楼连月腿上,两人温存了这么久,他全身湿透,衣衫散乱,没有一丝力气。反观师尊,仍是衣冠整洁,只在额角有些微汗,缀在莹白的肌肤上,显得分外诱人。
贺楼连月捏了几个咒诀,将他浑身清洁干净,横抱起,轻放在榻上。他正欲起身,脖子上忽然缠来一双手,往下一拉。
清知睁着迷蒙的眼睛,咬着身上人的耳朵,说:“师尊,做个美梦!”
本是世间最平凡的话语,自有情人之口说出,也赋予了非凡的意义。
泛着光泽的五指拢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唇角的小片肌肤,音色喑哑低沉,说不出的性感,白眸似天光明镜,又似无底深渊:“你就是美梦本身。”
别看他平常冷冰冰的,说起情话来,可真是要了人的命!
……
第二天,清知没有按时醒来。
直到一抹月色人影坐在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躺在床上的少年面上冷汗涔涔,眼睫颤动,没睁开。
不对劲。
贺楼连月当即探向他的脉搏,脉象躁动,急促冗重,像中了什么烈性的情药。
贺楼连月拧了眉,掀开被子,果不其然,他身下的床褥一片濡湿。
……(大河蟹)
他的神智开始游离,恍惚中有人进来,身上熟悉的感觉令人安心。
等稍微拉回一点,睁开眼,入眼便是那绝世的面容。
他是岁月铸就的美人,长睫垂下,敛尽风华。
如雪一般的发丝倾泻下来,落到他脸上,就像把一捧月华掬在手中。
迷离之际,他伸出手,试图触摸那月色,迷迷糊糊地想,他够到月亮了。
……究竟是他捉到月亮,还是月亮捉住了他?
……(大河蟹)
他仿佛被从冰河里捞出来,在温暖的人间待了一瞬,下一刻就被扔进另一重火海里。
贺楼连月拥着他,细细地吻着他的眼睛,语气淡淡的,在宣布一件不容置疑的事:“我做你的道侣。”
冰雪般剔透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腕,发现那里的搏动并未平复,反而更激烈了些,仿佛要挣出皮肉。
他蹙了蹙眉,俯首吻他脖颈,准备继续。忽然听到身下的少年微弱地叫了一声“月月”,动作倏地停滞。
贺楼连月这时发现了不对,他整个肌肤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灼红,身体往里蜷缩着,双手捂着腹部,神情痛苦。贺楼连月伸手按住他小腹,灵力刚灌注进去,竟被猛地弹开。
饶是冷静如他,眼底也浮现一片震惊的神色:“魔体?!你什么时候……”
清知昏昏沉沉的大脑中,有个东西突然蹿出,他动了动唇,勉强开口:“我抽屉里……有纸……画了……布阵图……”
贺楼连月按照他的指示翻出那张纸,打开一看,脸色阴沉得可怕。
霎那间,周围十尺家具全部爆开,化成碎片,从牙齿里咬出几个字:“聂、寒、峥!”
贺楼连月身上的杀意暴涨到极致,以前从未有过,眉心黑气暴动,现出噬灭之势。
就在即将失控之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敛起威压,回到他身边。
之后的几天,清知一直处于持续高烧的状态,偶尔醒过来,意识也不清,不过片刻,又陷入长久的昏睡。
贺楼连月没日没夜地守着他,身边摞了一沓沓厚重的古籍。不过几日时间,他印堂发黑,眼窝深陷,皎月般的瞳眸中布满殷红的血丝,翻过的书卷都快把房间堆满了。
这日外边天气特别好,晴空万里,似乎受到天气的影响,他的状态也有所好转,神智稀奇地回拢了不少。睁开眼,看到身旁人,唤了一声:“师尊……”
声音也有了几分力气,不再细若游丝。
贺楼连月立马看过来,几步走到床头坐下,两只手轻轻托起他的脑袋,将他搂在怀里。清知躺在他的怀抱中,近乎贪恋地轻嗅着这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好像也知道这样的情形来之不易,努力抬起眼脸,尽管什么都看不清,眼中只有模糊的光影。他动了动唇,迷迷蒙蒙地说:“师尊,师弟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您别跟他计较。”
一副交代后事的口吻,环着他的手顿时紧了紧。
长期的高热折腾得他有气无力,无限的困意上涌,他费力地支撑着眼皮,不让它往下落,“师尊,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他一口应下:“我答应。”
“别再化神了,你已经够强了……”
“好。”
“还有你心里那个……尽力压一压……”
“压不住的时候就想想我……”
“我希望师尊……好好的。”
这么一通话,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似是十分倦了,轻叹了一口气,眼睫慢慢地、慢慢地垂下,声音渐渐微弱:“毕竟……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贺楼连月将他搂紧,低头轻吻他的发顶,像在许着什么重要的承诺:“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那年冰原上绚丽的极光,极光下的人更美的脸庞;看到了那次殷红的晚霞,御剑追着晚霞而去。
看到了湖上的朝阳,清笛相伴,飞鸟在身边环绕,久久不去。
看到漫天幽蓝荧光飞舞,看到元宵夜的大红灯火,小桌旁其乐融融的晚餐。
看到他过得最开心的那个生辰,在阳光下奔跑。有一瞬间也觉得自己能变成光。
那些许久未见的身影在他眼前重现,还有那个早已逝去的小兽崽,正呜咽着伏在他面前。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抽离。
他神志渺茫,不知又飘到了哪里,只见眼前似乎有一片模糊的雪白人影。
他唇角勾起极细微的弧度,唇瓣微微开合,发出又轻又缓的气音,像是温柔的呓语:“月月,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