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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执棋对弈为众生? 两个人的关 ...

  •   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帝昇不再用器具束缚他,他的活动范围也逐步扩大,从皇帝居所到了整个皇宫,只是无论他到哪儿,都会有几个黑衣人在后面跟着。
      某一天,清知正待在他寝宫里休息,熟悉的人影穿着一身女装进门,身材娇小,清丽无双。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清知略有几分别扭,刚要别过脸,却被他背上的异样吸引了注意——
      只见七个细小的物体沿着胛骨依次分布在后背上,已深深长进肉里,只在皮肤上凸显出尾部的形状,看着眼熟极了。
      清知心脏一抖,这是……
      而在这时,面前人全身骨头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声,整个人如拔节般神奇地窜高了许多,竟当着他的面恢复了男相。
      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等异术,十分惊异,一句问话冲口而出:“疼吗?”
      硬生生把骨头压缩进一个窄小的空间,想想就知道要忍受多大的痛苦,更别说他还活动自如……
      对方穿衣服的手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答道:“疼痛一直伴随着我,幼时还有感觉,现在已经麻木了。”
      他想起了什么,倾身过去,左手握住他的小腿:“现在还疼么?”
      清知知道,是指在林中射他的那一箭。
      “有点。”他把腿往后缩了缩,老实回答。
      “……”
      帝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不会了。”
      清知抬起眼皮,奇怪地看着他。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发誓。”此刻,这位人界君王朝天竖起两根手指,表情极其认真,眼睛眨都不眨。
      清知失笑,难得见他这么真诚的样子,这时才像个少年了。一直以来表现得过于沉稳,他倒忘了,面前这个人也不过十七岁而已,是犯了错值得被原谅的年纪。
      帝昇准确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眼里浮上一层明显的喜意:“哥哥原谅我了?”
      清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但声音里仍残留着一丝笑意:“看你之后的表现吧。”

      次日,清知在离寝宫不远的花园内散步,忽然听到某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嗓音似曾相识,凄厉无比,仿佛正受着什么极严酷的酷刑。他循声过去,在惨叫声最大的地方绕了一圈,眼前都是些茂盛的植被,并没有看到什么入口。好像是从地下传出的……?
      没过多久,那嚎叫渐渐衰弱,湮灭殆尽。旁边有一人从树木丛生的隐蔽处钻出来,正好跟他碰上。四目相对,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拈着两只手的指尖,一点点摘掉被血浸透的手套,往旁边火盆中一扔。
      他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像刚从十八层地狱升上来,周围皆是尸山血海,到处上演着无尽的屠杀。脸上的神情是极度的阴暗与冰冷,眼底还泛着残忍的血光。
      他缓缓勾起一侧唇,扬起几分冷笑。蓦地抬头看他,目光与往常不同,如能化成刀剑,破空而出。声音又沉又缓:“哥哥要劝我什么?”
      出乎意料的,他看着他,过了良久,微微张口,出口的第一句却是:“你那不能碰人的毛病……与他有关?”
      听到这个问题,帝昇的眉立即蹙起,他于是知晓了答案。
      他们各自站在小道的两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风拂过,一枚绿叶静悄悄地飘落到他的肩头。他明明站在夏日的浓荫下,却好像身处漫天霜雪之中。
      那霜雪是从过去来的,经年已久,仍然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难以拂去。
      于是韶华冷却,桃花沁血。本该是含情脉脉少年眼,却总是盛着寒冰与刀剑。
      一片无声的静默,清知碾了碾脚下的小石子,慢慢说:“恨是没有边界的,摧残别人,也折磨自己。”他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轻轻落向心湖,“……差不多就行了。”
      他低垂着眼,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知踌躇了一会儿,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你这个……碰不得人的毛病,能治好吗?”
      他忽地一动,肩上的绿叶霎时如一枚利剑飞向身后,下一瞬,清知便被他牢牢拥进怀里。
      像漂泊一生的人终于找到了岸,没吃过糖的孩子抱住了整个世界的温暖。
      他闭着眼睛,微微侧头,唇贴着他的发际,如吻着他一般:“我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放过他的,但你说得对,没必要一直跟这种人耗着。”
      “等我把所受伤痛加倍奉还后,就给他个了断。”
      清知犹豫片刻,还是把手伸上去,摸了摸他的发:“好。”
      转头走了
      远远地在他身后,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说了一个字:“好。”

      这几日,皇宫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个大箱子被陆陆续续从原宰相府中抬出,清知路过时瞥了一眼,里面装得全是金银珠宝、贵重财物,在白花花的日光下闪得不行。
      最后清点出来,黄金几百箱、玉器几百箱……一连串数字报下去,根本记不住。
      帝昇转头问他:“哥哥,你想添置什么?”
      清知闭了闭眼,从前在外面见到的一张张被贫穷和饥饿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脸走马灯般浮现在脑海中,不想也知道,这些都是从人界各地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是从百姓们活命的粮食里一粒一粒扣下来的。“不必给我,分拨下去,该赈灾赈灾,该济民济民。”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他们手里夺来的,就还给他们吧!”
      面前人停顿了一下,向他迈近一步。阴影覆过来,他垂着眼看他:“与其整日想着那些不想干的人,为什么不多关心关心我?他们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说着,两指抚上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仰头看自己:“哥哥,你真自私。仗着我的心意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却一点代价都不想给?”
      他弯起嘴角,两片凉薄的唇一开一合,仿若恶魔的呓语:“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清知闻言,面色微不可察地白了白,就被他攥住手腕,不容置疑地拉到床上坐下。
      窗外的光线穿透朱色的床纱,在薄被上投下暧昧的光影。两人贴得很近,肌肤厮磨间,他的衣衫渐渐被蹭开,露出一小片泛着玉质温润暖光的皮肤。凉丝丝的空气顺着领口钻进去,像一只无形的手细细抚遍全身。狭小的空间中,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听得清清楚楚。
      身前的少年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耳后,慢慢凑上来,细密的睫毛在幽潭般的眼睛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狱中的一幕突兀地闯进脑海,就在不久前,同样的一张脸以极其强硬的姿态逼迫他就范,清知一下子扭头避开,嘴唇紧抿,眼里写满了抗拒。
      他微微抬眼,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一股大力将他狠狠一推,那人猛地站起,伸手拂倒了一个花瓶,刺耳的碎裂声顿时响彻整片区域。
      他负在身后的手紧攥成拳,背影孤绝,不知怎的,又透出一股隐隐的伤。
      “出去!”他怒吼出声,气息不稳,像在极力压抑着暴虐。
      清知拉上衣服,一声不响地退出房间。
      不出片刻,他便从侧室中走出,扬起下颌,脸上尽是冷傲,嘴角噙着一分冷笑:
      “我的耐心耗尽了。”
      他拔高了声音朝殿外喊:“来人!”
      紧接着,视线霍地转向他:“哥哥,你就等着做这新朝的皇后吧!”
      “荒唐!”他虽然在人界待得不久,但也知道新皇刚当政就封皇后,还是个男皇后,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你想继续操纵我的决定,就要在该在的位置上,”他眼里闪烁着凌厉的寒光,唇畔带着笑,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话语中满满的讥诮,“不好吗?说不定在你的掣肘下,我还能成为一代明君?这不正是哥哥希望看到的场面吗?”
      他原以为他那天又是说胡话而已,没想到,竟真打着这个主意!
      清知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道:“再缓缓吧,再过几天?”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我的耐心耗、尽、了。”
      为数不少的黑衣人涌入殿内,他居高临下,发布命令:“把他送去太尉府,即刻筹备大婚事宜!”顿了顿,补充,“一步都不准出。”
      他们齐声应道:“是!”
      ……
      赌。
      从知道自己对他有影响力的那一刻起,他就坐上了赌桌。把自己当做筹码,放上天下这局棋盘,为黎民众生行棋,与对面之人博弈。
      执子为谋,落子无悔。一步一步,赌他能不能换得江山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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