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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大婚当日被抓走? 清知又被囚 ...

  •   清知又被囚禁了。
      这太尉府显然是个空壳,哪里都是他的人,根本插翅难飞。以前还有书可以解闷,这里却什么都没有,整日无聊得要命。
      不过比监狱里的环境还是好很多的,可以坐在院子里吹吹晚风,看看天空。
      但清知此刻并不是很能坐得住,试图通过某人的手下和他沟通:“帮我跟皇帝传句话,‘礼节一切从简’。”
      今时不同往日,没人再敢敷衍他,于是,话很快被传回来:
      “不可。”对方断然拒绝,而后出奇地解释了一句,“我若不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往后如有新人进宫,会怎么看你?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你?”
      看来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接着,就有几个教习嬷嬷过来教他礼仪,这人界的婚礼着实麻烦,程序居然那么多。不过修仙界的结侣大典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是他性子伶俐又讨喜,跟嬷嬷们关系打得不错,她告诉他只有皇后需要走这么多流程,寻常人家通常一抬轿子就过去了,行吧。
      隔了十日,十几套式样各不相同的婚服被送进来,清一色火红的女装,在床上铺开,要他一一试穿。清知拒绝,让他们传过去一句话:“免税三年,不然我便缟素白冠出嫁。”
      “可以。”出乎他的意料,这个要求对面居然爽快应下,没有半分推辞,清知大为震撼。
      看来,各个事物在那人心中的分量要重新调整了。
      他还传来一句,带着一丝调侃意味:“委屈哥哥扮女装了。”
      清知心里其实对这个做法比较认同,还算有点理智,没有直接迎娶男皇后。
      不过,有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心头。这一日,他终于忍不住,悄悄与嬷嬷问话:“男子与男子也能成亲么?”
      他对此间事一向知之甚少,论及同性之间,更是一点都不懂了。
      “为何不能成亲?”
      她含笑反问了一句,一下子把他问倒了,眨巴着眼睛,小小声问:“两个男子之间,如何行那……洞房之事?”
      嬷嬷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从头到尾,细细与他讲了一遍。清知听完后,满脸通红——
      想不到,想不到,竟然还能这样?!!这、这合理吗??
      ……
      另一边,朝堂上。
      新政一出,百官哗然。他们纷纷出列,企图阻止:“皇上,我们大军的军饷、官员的俸禄……都要钱的啊!不收税,这些钱从哪里来?”
      “我不追究,就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背地里干了什么?”玄冕广袂立于高台之上的人双目一瞪,话里几乎能掉下冰碴子,“要一项一项点出来么,诸位?”
      众大官脸色齐齐一变,同时噤了声。
      风驰电掣、急若流星,皇令层层颁下去,地方官府些微的反抗均被以雷霆手段镇压。老百姓们接到消息,当场相拥而泣、奔走相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天将曙,朝有望。

      经过数日紧锣密鼓的筹办,在某个晴好的吉日,大婚如期举行。
      十几套婚服里,清知挑了一件相对没那么繁琐的,尽管如此,一大堆银制首饰叮叮乓乓地挂在身上,他还要走得端庄大气、仪态万方,简直——寸步难行。不过一会儿大多时间坐在凤辇上,只需在最后和那人双双走过寝宫前的御路,在殿前金阶上站定,受百官朝拜。
      还好整个婚礼过程中不需要开口,否则肯定得暴露!
      是夜,光风霁月,天朗气清。
      清知一整晚没睡,一群侍女忙前忙后,为他穿衣梳发上妆。她们本来很紧张的样子,被他时不时冒出的几句俏皮话逗笑,气氛也就融洽起来。
      最后一根银钗插进乌云般的发髻,他左右转动脖颈,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眉似新月,目胜秋渠,齿如编贝,口若含朱,额心一朵花钿静静绽放,从发饰上垂下许多细细的流苏在脸颊旁,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明艳照人。
      “皇后,您真好看!”小丫头们纷纷发出惊叹,目光中透着艳羡。
      清知笑着夸赞:“还不是你们手巧?”
      “哈哈哈……”她们笑作一团,最年长的侍女上前,将他头顶半透明的红纱放下,轻柔地覆在面上,整个世界顿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绯色,只有近处的事物才能看清。
      “皇后,您一路上都有人领着,不用担心。”
      “哦、好,”清知应道,“多谢。”
      五更天,大队人马准时出门,只见茫茫夜色之中,一盏盏红灯笼被宫人挑起,每隔一段距离便立了个人,手中执着一盏明灯,沿路照亮,如一条火红的长河贯穿在无垠的黑暗中,一直延伸到皇宫深处。
      外围聚集了很多围观群众,想一睹这位未来帝后的芳容。
      “她”自头冠上垂下半透明的轻纱,面容隐在纱后,晶亮的银链如璀璨的群星一般撒在红艳艳的裙裾上。被人扶上凤辇,顷刻间,鼓乐齐鸣,轿辇被抬起。
      他们走得很慢,前后都有层层黑衣军把守,防卫严密、滴水不漏。
      行轿过程中,窗帘被风吹动,悠悠飘起。清知忽然察觉到一道阴森的视线,像猛兽盯着猎物,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利爪撕开、獠牙深入动脉。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有这样的眼神——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他抬手,掀起帘子的一角,朝外看去。只见一个高个站在远处的人群中,戴一副乌金面具,挡住左半边脸。面具下的唇形如被刀镌刻出,鲜明利落。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面具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浑身肆意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猛地放下帘子,两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捏紧。
      “皇后、皇后,我们到了!”
      侍女的声音将失神的他唤回,他走下轿子,缓步走向河边。从旁边人那里接过一盏荷花形状的河灯,亲手将它点燃。
      历代皇后大婚,经过河畔时,必下轿放一盏河灯。若顺流而下、久久不灭,则预示万世安泰。
      他弯下身,将荷花灯盏轻轻推入水中。一点火光随着水流慢悠悠地漂走,忽地,水面荡起波纹,花心处的烛焰狠狠一晃,衰微到了极点——
      凉飕飕的风从背后掠过,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落入耳畔,直抵他紧绷的神经:“皇……后?”
      清知想也不想,立马转身,提起裙摆就跑。还没跑出几步,阴森森的吐字便自耳后拂来:“想跑到哪里去?”
      紧接着,他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回过神时,已然身处半空中。
      清知仰起头,透过薄纱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还是记忆中那张野肆的脸,一绺黑发斜斜搭在额际,露出优秀的额骨骨相。坚实的手臂横在他腰上,五指紧紧扣着他的腰,劲力宣示着不容挣脱的霸道。
      这人好恐怖,万、万里寻仇?杀妻之恨也不过如此吧!果真应了他给他起的外号,太不好惹了!
      清知:“都几年了,您怎么还惦记着我啊?”
      “凭什么要放过你?”腰侧的手指骤然收紧,勒得他肌肉发疼,低沉的声音从那人胸腔中传来,隐含着蓬勃的怒气,“我还没弄死你,你就敢松一口气了?躲在这儿混得不错?”
      他边说着,边探手过来,掀开覆在他脸上的红纱盖头。目光触及到他的脸的一瞬间,呼吸明显一窒,目光霎时变了,变得无法形容的可怕,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们的飞行轨迹骤然转变,呈现出飞速下降的趋势,似乎准备直接降落在人界某处。清知颇有些胆战心惊地想,以聂某人这火急火燎一刻都等不了的架势,不会要当场杀了他抛尸泄愤吧?
      他正想做一点无关痛痒最后的挣扎,一道冰凉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背后响起:
      “站住。”
      好听得不像话,鸾凤清鸣一般,像九霄云巅奏响的仙乐,天穹上乍然铺开的一抹月色。
      不似人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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