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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战战兢兢上峰顶! 师尊离开一 ...

  •   师尊离开一晃已有十几天,师姐应当在走之前就做好了安排,整个门派的担子才没有落在清知身上。
      还好还好,门派事务,他是一点都不会。
      这晚,清澜峰明显热闹起来,清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师尊回来了!
      他推门跑去找师尊,一袭银辉已盈盈落在庭院外。
      那人正立于门外枣树下,烁烁风骨,仙人之姿。树影幢幢,却没有一抹黑落到他身上,好像也在规避着他的光芒。
      月色迷人,迎面扑来的晚风十分清新,似乎混杂了一点点师尊身上的味道,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仙乐般的音色于无边静夜中响起:
      “他无事。”
      清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接着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快了是多久?他有伤到哪里吗?现在怎么样?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清知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地问出来后,眼瞧着面前神仙般的人略微皱起了眉,这才发觉自己僭越了,师尊素来话少,怎能一下子抛出这么一大串问题让他回答。
      他心底一沉,连忙低下头认错:“师尊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师尊奔波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快去休息吧!”
      那双皎皎不染尘埃的白靴却依旧停留在原地,维持着不变的静默。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师尊还有事吗?”
      师尊那对莹白如月的凤眸正微垂着看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忽然甩袖而去。
      清知:?
      他家师尊,不管是什么形态,他都捉摸不透。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来知会他,师尊召他午时去苍穹顶,并留话:“每日午时,上来汇报。”
      啊?什么?叫他去汇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清知有些慌了,立马翻箱倒柜找出几本灵技书,准备临时抱一抱佛脚。捧在手里一整个上午,从头背到尾,直背得头昏脑涨、两眼昏花,一闭眼都还是那些个玄奥的咒文,大概也就记住了七七八八。
      他甚至还向夭夭求助,问有什么法子能直接把东西塞进脑子里,可他也没辙。
      过去这些书上的内容他可是倒背如流的,现在好了,师尊看到他的水平,不会动手教训他吧?!
      也不知自己能挨得住他几下?
      即使如此,清知临行前还是对夭夭反复叮嘱,一会儿就算感觉到自己有危险,也千万别出来。他们以前就不对付,如今事殊时异,要是再在那人面前现身,还不知会怎样呢。
      璃夭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他严肃的样子,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时辰已近,清知满脑子胡思乱想,一颗心惴惴不安,踏上了去往苍穹顶的道路。
      苍穹顶高耸入云,不过攀爬起来并不难。尤其是他记忆恢复后修为又涨了一点,身轻如燕,一步能跨好几个台阶,没过多久,便抵达了师尊的住所附近。
      脚下的阶石不知何时变成了白玉阶,由上好的玉石打造,坚硬剔透,千年不腐。
      山道两旁生长着许多玉兰树,正当早春花开之时,千枝万蕊的白玉兰莹洁清丽,朵朵向着碧空,如削玉万片、雪涛云海,晶莹夺目、蔚为壮观。
      清风拂过,无数花瓣离开枝头,在空中兜兜转转,悠然飘落,携来阵阵清新淡雅的幽香,沁人心脾。
      洁白的花瓣覆满了白玉阶,清知踏在这样一条路上,鞋底都沾了些香气。
      他还记得这些玉兰树,很多年以前,师尊把他接回来,也是这个时节。它们开得正好,他就在满天玉盏之下行了三个叩拜,从此结下师徒缘分,生死不移。
      当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师尊极为好看,花无其魄,玉无其魅,月无其神。于修炼一途上造诣也高,修为深似海,是人人仰望的存在。
      他到底是走了多大运,才能拜这么一个神仙中人为师啊。
      苍穹顶之上,赫然屹立着一座沉香木制的楼阁,雕梁画栋,极为不凡。
      清知在门外深呼吸几口,悄悄推开门,探出半个脑袋:“师尊,我进来啦。”
      说完,小步迈进门槛,还没走出几步,就远远地站住。
      白发白眸的男人倚靠在宽大的沉香木椅上,看他这副样子,淡淡地开口,如同拨响了世间最好的乐器:
      “过来。”
      这两个字落入耳畔,清知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急急忙忙地蹦过去,在他面前几尺的位置停下,低头看着脚尖。
      见他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贺楼连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讲讲。”
      清知的头都快低到地上了,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自己的修炼进度。期间偷偷瞄了师尊几眼,发现他剑锋般的眉略略蹙起,声音都在发颤,越来越小,终于说不下去停了,心中惶惑不安。
      “不是讲这个。”
      清知小声问:“那,那……师尊想听什么?”
      “之后的事,还有……”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清知脑后,停顿了一瞬,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让他讲清楚头伤的来龙去脉,向他兴师问罪来了!
      清知丝毫没有准备,脑子里一团乱麻,外加心惊胆战,将前因后果讲得磕磕巴巴、含糊其辞,重点事件一笔带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贺楼连月听着他的汇报,明显有所隐瞒,陷入沉默。
      清知当然察觉得到,此时此刻,他紧张得心口怦怦跳,像有一千个小人同时在里面打鼓,连带着头皮一阵阵发紧。
      窗外风声簌簌,又不知拂落了几瓣飞英。空气安静得可怕,一滴小巧圆润的汗珠缓缓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掉落到地上,发出“滴答”一声轻响。
      就在他以为这种窒息般的静默要一直延续下去的时候,他的师尊轻轻叹了一口气,言道:“回去吧。”
      清知如释重负,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转身走出这个地方。

      次日,清知把事情从头到尾都梳理好了,就说自己被坏人抓去酿酒,逃跑没成功,在牢里不小心把头摔破了。
      可等他到了地方,贺楼连月却不问这个了,转而问:
      “昆仑玄境,遇到了什么?”
      清知愣了愣,没料到师尊又不按套路出牌,一时间毫无头绪。好在对方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未有半句催促,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他这才慢慢拾起回忆,把经过一点点讲述出来。
      过程不算流畅,但比之昨日好了太多。
      待他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后,贺楼连月微微点了一下头:“原是如此。”
      或许是对方的态度太好,清知有了几分勇气,怯怯地提问道:“师尊,您……附魂于人参果的时候,能感知到外界吗?”
      “隐隐约约。”
      他踌躇了一阵,才问出心中最大的困惑:“那您,为何会变成孩子?”
      “灵力封禁,魂魄有缺。”
      依旧是简短有力的八个字,却不知其中蕴藏着多少凶险。
      清知一听,猛地抬头:“那您现在……”
      他像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接道:“已补全。”
      “那日离去,是为寻找补魂之法。”
      “噢……”清知恍然大悟,“难怪。”
      他端详了他半晌,把他看得头又往下低,才放他回去。

      接下来几天,汇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一些自己经历的事。等说得差不多了,贺楼连月甚至问起他每日的行程,至于灵力修为一类,从未提起过半个字。清知很是摸不着头脑——别人家师尊都在督促弟子修炼,他的师尊怎么这么不一样?
      不过他师尊本就非同寻常,自然不能以一般的视角揣度。
      “谢……”清知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就见师尊凝了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忐忑地问:“师尊想说谁?”
      “长明派主事。”
      “哦,您说的是谢宗主,谢明辉!”
      “他来做什么?”
      上次谢宗主造访门派的事,师尊果然还是听说了!清知内心直打鼓,头埋得低低的,嗫嚅道:“弟子、弟子破坏了小宗主的婚事,他来找我们算账……”
      担心他怪罪,他都不敢抬眼看,也不知他现下是什么表情。
      眼前忽地伸来一只手,清知吓得紧闭上眼,瑟瑟发抖。
      然而,那只冷玉般修长匀称的手只是轻放在他头顶,指节微动,给他梳理了一下头发:“他若再敢来,吾拧下他脑袋。”
      他蓦地抬眼,脸上写满了震惊。
      触及到那对皎月般的眸中肯定的神情,莫大的欣喜从他心底一点点涌上来,堆积成细碎的笑意,弯在眼里,像灿烂日光下一泓清湛的泉水,粼粼地闪耀着光辉。
      贺楼连月手一顿,指尖搁在他眼角,不紧不慢地摩挲了一下。
      指下的触感温软滑腻,带着令人向往的温度。清知睁大眼睛望着他,眼里水光盈润,好似倒映着星河幻景,说:“师尊,我不要你拧谁的脑袋,”使劲摇摇头,“赶跑他就行了!”
      “嗯。”
      贺楼连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清知就像得了什么巨大的惊喜的孩子一样高兴。
      回去的路上,他的步履从未有过的轻快,心里想着:
      师尊好像不是他记忆中干什么都冷冰冰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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