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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谁在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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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宁如愿进入了“清山”，只不过他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那个男人自称是律师，展示的文件不是枯燥的借款合同，而是印着炫酷LOGO的《森蓝速度超跑俱乐部共同投资协议》，上面有许长宁龙飞凤舞的签名。
许长宁先是一愣，继而像想起什么一样，跳起来大喊：“这根本就是骗局！我当时喝多了签着玩的！这算不了数！”
约半年前，许长宁被一个玩得很开的哥们拉去参加一个“顶级玩家内部认购会”，主题是限量超跑的投资份额。
在酒酣耳热，美女环绕，所有人都在吹捧“许少有眼光”的氛围下，他为了面子，在一份没怎么细看的协议上签了名。
现在，那个“哥们”和项目方卷款跑路了，项目爆雷。其他被坑的人找不到主谋，只能找到许少头上。
许如安气得发抖，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许长宁的额头，许长宁瞬间泄了气，他不敢看许岑远的表情，整个人缩着躲到了池洵身后。
“多少钱？许家可以现在就开支票，但这件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郎晴好上前拉着许如安，安慰般轻抚她的肩，低声道：“如安，冷静点。”，眼神示意她注意细节，那名律师的袖扣是某个牌子的限量款。
许如安立马明白对方不简单，以一名律师的公开收入，不太可能负担得起这么昂贵的东西。
许岑远面上倒是一贯的平静，没有生气恼怒，也没有看许长宁。他伸手要过文件，一目十行浏览一遍，目光落在合同末尾。
“仲裁条款无效。”他抬眼望向对方，接着又看向对方价值不菲的袖扣，语气沉静，“国内的事，约定去国外仲裁，不合法。”
他直接把文件丢在桌面上，说道：“这份合同，不作数。”
律师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镇定。
他没有去拿合同，而是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语气依然礼貌，却透出一股冷硬：
“许先生，条款是否有效，不是由单方面认定的，这份协议白纸黑字且签了字，我们只是希望许少能履行承诺，如果许家是这种态度……”
不远处的陆嵩云可能是听烦了，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他经过时扫了一眼文件标题和印章，淡淡地说：“这个项目之前在某个酒桌上听过，就是专门钓那些爱玩的公子哥的。”
话毕，他拍了拍许岑远的肩膀，径直朝外走去。
律师的目光看向陆嵩云的背影，似乎在心里评估接下来还有没有胜算，但许岑远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闹剧渐渐平息，无关的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事件中心的几个人。
“如安，先送小宁回家。”许岑远发话了，许如安心里也烦躁，没有反驳她大哥，听话地带走许长宁。
“不好意思晴好，家里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我先带他回去了，改天再约你。”
“没关系，开我的车吧。”郎晴好把车钥匙放在许如安手心。
她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转向许长宁，宽慰道：“没事的小宁，问题会解决的，别害怕。”
许长宁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等许岑远回家，他又要被“家法侍候”了。
看着许家姐弟离开的背影，房间骤然安静下来，方才的喧闹仿佛一场错觉。
郎晴好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才转向闻叙，语气中带着歉意，“我妹妹的事，下次再打扰你吧，希望你不要介意。”
闻叙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池洵不是有意想听他们谈话的，但声音还是传入他耳中，当下他心中的憋闷悄悄散去了大半。
许岑远的目光从空无一人的廊间收回，朝闻叙和池洵微微颔首，对郎晴好说了句，“走吧。”
偌大的空间顷刻间只剩下池洵和闻叙两人。
池洵似乎忘了下午还和闻叙闹别扭，此刻竟主动出声询问：“回江畔？”
闻叙没有拒绝，车子平稳地驶离隐庐。
灯火辉煌与人声鼎沸被抛在身后，换成一路浓厚的夜色与稀疏的车流。
车内寂静又私密，与刚刚的一切彻底隔绝，隐隐还能闻到苦橙叶的味道，池洵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许长宁那句话：
“我这叫创造独处空间。”
他和闻叙在独处……
池洵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连余光都不敢朝闻叙那边望去，在心里抱怨许长宁这只死狗害人，又给他脑中灌输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很热吗？”
“什……什么？”池洵感觉舌头踉跄了一下。
“你的脸很红，”闻叙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喝了酒吧？”
“我没有！”池洵一边说着，一边把空调调低，“我是因为许长宁……那事，还没缓过来，我这是在……替他紧张。”
闻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揪他脸红的事，反而在心里打了个转，问道：“你觉得，晴好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这是对人家有意思了来问我意见？
池洵抿了抿嘴唇，手指攥紧了方向盘又松开，干巴巴道：“挺好的，和你……很般配，你们，郎才女貌……”
他说到最后仿佛带了点恶狠狠，可心里又感觉没来由地难过，酸涩从心底漫起来，淹过鼻子，想要爬上眼眶。
还没等他伤心完，就听到闻叙轻笑出声。
“原来你在意这个。”
池洵把车子往路边开，猛踩了刹车，打开车门就来往人行道上走。他感觉脸上的热度要把他烧化了，现在只希望有股冷风能让他降温。
闻叙也跟着下车，扭开一瓶冰水，递了过去。
“谁在意了？” 池洵眼眶泛着红，死死地盯着闻叙，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闻叙嘴角轻提，温柔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像是给池洵解释什么，他低声道：“我不喜欢晴好，而且，晴好心里也有人了。”
池洵闻之一愣，他不知道闻叙为什么跟他说这个，但是听完，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平静了下来，而且还有一丝隐蔽的愉悦感升起。
***
过完假期，池洵又回到紧锣密鼓的工作当中，只不过他现在工作得神清气爽，对谁都有三分笑脸，杨麟以为他中了邪，池恒以为他转了性。
闻叙的办公室内，他已经拿到数据异常的调查报告结果，池洵在隔壁一瞄就晃悠过来。
“赵初峰的处理结果。”他把文件递给池洵。
池洵脚往旁边一勾，把椅子扯到自己屁股下，直接坐在了闻叙对面，认真翻阅起来。
“集团已经正式和赵初峰团队终止合作，并根据条款追索违约金和损失。”
“法务部评估过，现有证据以民事索赔最为稳妥，刑事立案条件不足。”
池洵听完轻哼，“便宜他了。”
“我已经将情况同步给一直合作的三家核心伙伴，”闻叙语气平淡道：“今后任何和承寰深度绑定的项目都不会出现这个团队。”
“杨麟呢？”池洵挑了挑眉，他更关心这个。
闻叙微微摇头，“很干净，他没留下任何直接指令的证据，所有暗示都停留在‘行业惯例吐槽’。”
“明面上，他最多算‘识人不明，交友不慎’。”
池洵“啧”了一声，“所以，这事就这么算了？”
“‘麒麟’项目，他出局了。”闻叙下最后的结论，“后续的核心会议，他无权参加。”
池洵明白闻叙的意思，打击对手，不一定非要把他送进监狱，让他永远失去想要的东西，也是一种胜利。
他嘴角一勾，收起报告，“行，那接下来，就看他会不会在其他地方再摔一跤了。”
“他最好祈祷自己一直‘干净’。”
闻叙接过报告放进抽屉，说道：“行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这就赶我走了？”池洵不起身，反而直接窝进椅子里，“这件事里我可是帮了大忙，难道不应该对我论功行赏吗？领导。”
闻叙看了他两秒，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崭新的项目书，推到桌沿。
“‘启明’项目准备年后开启，到时候由你全权负责。”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日程，“团队由你组建，预算单独批复，直接向我汇报。”
池洵愣了一下，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奖励，这比什么物质都重，是实打实的权责。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问：“你真的相信我？”
闻叙目光沉静地落在池洵脸上，他没有列出各种理由，只是简单给出结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池洵收起所有的玩世不恭，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似乎看到闻叙眼中对自己的一点欣赏。
“行啊。”池洵拿起项目书，封面上写着负责人：池洵，字迹清晰地印入他的眼眸。
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可别后悔放权。”
“我只看结果。”闻叙已经打开一份新文件在看了，仿佛只是随口交代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池洵拿着那份项目书走出办公室，感觉手里沉甸甸的。门在身后关上，他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这份项目书，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猝不及防涌遍全身。
这怎么不算奖励呢？池洵想，这是最好的奖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