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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为什么不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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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恪诚和宋韧兰从机场大厅走出时，身上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惫，只有经年高度自律历练出来的整洁与利落。
宋韧兰尤其如此，一件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妆容完美，目光锐利而清醒。
她先看到闻叙，微微颔首，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走近后才在儿子脸上停留两秒，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和爷爷还好吗？”
“都好。”闻叙接过宋韧兰手中的行李，向前一步引着路。
“你爷爷先去了？”闻恪诚问道。
闻叙轻“嗯”了一声，点了下头，闻恪诚了然，说道：“那我们也直接过去。”
今天的天色是干净的冷蓝色，闻家一家人都穿戴整齐肃穆，前往郊外的墓园。
墓园格外的寂静，松柏覆雪，墓碑肃立，只有扫墓人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闻彦卿背着手，自己一人不知站了多久，他凝神看着眼前的一座墓碑，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笑容恬静的女子，上方写着：爱妻付岚之墓。
墓碑已经擦拭干净，没有一点积雪，一束白菊静静放在墓前。
“来啦。”闻彦卿的声音带了点沙哑，眼底泛着一点红，他走近闻恪诚，拍了拍他的肩膀，“陪你妈妈说说话吧，我随便走走，透口气。”
说完便独自离开，只剩一家三口站在原地。
面对这样一个老人，夫妻俩到底是不放心，宋韧兰推了推闻叙，眼神示意他跟着闻彦卿。
“小叙，去陪着爷爷。”
闻叙顺从地点点头，跨步离开，抬眼找寻闻彦卿的身影时，目光无意掠过墓园僻静的一角。
陆嵩云一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垂首看着墓碑，仿佛站了许久。
闻叙不认识那座墓碑，也看不清碑文，他眼神只停留了片刻，便敛起所有情绪，平静地移开。
闻彦卿没有走远，他沿着一条清扫出小径的岔路，缓缓走向不远处一棵苍劲的古松。他在树下的石质长椅上坐下，背影在冬日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有点单薄。
闻叙在闻彦卿身旁坐下，石椅的冰凉透过衣物传来。
“爷爷。”他低声开口。
闻彦卿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放空地看着前方一片静谧的墓区，半响，才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人和事。”
还没等闻叙接话，闻彦卿又接着说：“你看到他了吧？陆家那孩子。”
闻叙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提陆嵩云，但还是点头答道：“看见了。”
“那你知道他在看谁吗？”
闻叙摇了下头，疑惑道：“爷爷知道？”
“嗯。”闻彦卿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他在看他的远房表弟，陆砚清。”
似乎是知道闻叙心中的疑问，闻彦卿自顾自地说下去：“小叙，这世上有些感情，生来就是错的。”
闻叙瞬间明白了闻彦卿话里的内涵，也明白了陆嵩云和陆砚清的关系。
闻彦卿侧过脸，看了孙子一眼，那眼神极为复杂，“旁人看着是错，是罪，对当事人来说，要的就是他的命。”
闻叙内心微怔，但面上却不显，或许爷爷是看出什么来了？
闻彦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些话，本不该对你说，但爷爷也怕你以后要背着山，走钢丝。”
他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闻叙想要伸手去扶，却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寒风掠过闻叙空空的掌心，让他的心跳失衡了一拍。
***
闻恪诚和宋韧兰没有多少时间待在国内，和池家小聚了一下之后又飞去闻叙的姥姥家，甚至没怎么和闻叙待着，夫妻俩就赶着回去工作了。
池洵还开玩笑道：“叔叔阿姨比起你似乎更爱工作。”
闻叙听完只是轻提了一下嘴角，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有自己喜欢并为之奋斗的事业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
转眼便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像是为了贴合人们不想开工的心情，今天连天气都是阴郁的。
池洵打着哈欠起来，才想起来昨晚已经回自己的大平层了，过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此刻需要自己叫外卖，他居然觉得有点想念过年时的味道了。
“为什么不找个人做饭呢？”他喃喃自语道。
他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行动力超强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毕，火速驱车前往江畔。
闻叙一人在家时不会穿得特别正式，简单宽松的浅色居家服，头发也没有打理，衬得整个人柔和了一些，池洵就喜欢看他居家的模样。
“我打算以后都住在江畔，方便上班。”池洵一来就宣布了“圣旨”，其实他住在大平层，每天开车过去承寰也不差这几分钟，不过他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闻叙倒没什么意见，这房子本来就是池洵的，他什么时候来住都不需要跟自己汇报。
在池洵跑上跑下整理东西的时候，闻叙已经换上了西服。
“你要出门？”池洵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看他已经穿戴整齐。
“嗯。”闻叙拿起平板文件，回答道：“回公司，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
池洵哀怨地看着闻叙，嘟囔道：“不是明天才上班吗？不能那时候再处理吗？”
他就是为了吃闻叙做的饭才来的，结果饭没吃到，闻叙还要出门，那他辛辛苦苦过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闻叙疑惑了一瞬，似乎品出了池洵话里一丝挽留的意味，故意问道：“为什么？”
池洵张张嘴，没吐出话来，没等他自己回答，肚子便咕咕咕地抢答了。
他不好意思地撇开脸，木然地起身回楼上，嘴里还讷讷道：“你……去忙吧，我还要……继续去收拾。”
闻叙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笑了。
池洵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肚子还在抗议地嚎叫，可是他提不起精神看外卖。
手机讯息响了几声，他以为又是许长宁在攒局，也懒得去回应。
直到手机铃声也叫唤了好几次，他才懒懒地伸手去够。
“干嘛呀，烦着呢。”他看都没看就开始发泄怒火，却没有等到许长宁同样的嚷嚷。
一阵短暂的呼吸声后，闻叙的声音传来，“饭做好放在桌上，记得吃，凉了就热一下。”
池洵怔愣了一会，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窜到楼下，楼下空无一人，只剩一桌他爱吃的佳肴美食，香味不住地诱惑着他。
他喉结动了动，心里涌起一阵雀跃，“我看到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桌前，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一桌美食，但内心又因为无处分享而感到非常苦恼。
于是他果断拍了一张照发给许长宁，并附上一句话：
“闻叙做的。”
许长宁看完没有回，倒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在炫耀什么？他没给你下毒吧？”
池洵觉得许长宁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难怪追不到喜欢的人。
电话那头的许长宁还在喋喋不休：“他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转而又用恍然大悟地语气道：“哦！这就是所谓的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啊！”
“那我是不是也该去学做饭？”
池洵皱着眉头骂道：“你怎么越扯越歪？”
许长宁这才回到正题上，“你不是和闻叙不共戴天吗？怎么还吃人家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和他不共戴天了？”池洵高声反驳。
“他离开那年，你说你最讨厌他了，还要永远和他绝交，我可是记得很清楚。”
池洵抿了抿嘴，咕哝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中二的话？”
其实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说过什么了，但他有理由相信这是许长宁在“诽谤”。他戳了戳碗里的米粒，觉得自己思绪又变得有点混乱。
“不跟你扯了，挂了。”
没等许长宁反应，他光速挂了电话，仿佛是怕许长宁的狗嘴吐出象牙来。
池洵挂完直接反扣手机，因为许长宁肯定会进行一连串的输出，眼不见为净，他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食物来。
夹起一根菜放进碗里，他心里再次感叹，闻叙真的很清楚他的口味，咸淡拿捏得恰到好处。
池洵爱吃菜叶不喜欢吃菜杆儿，盘里只有绿油油的菜叶子；红烧排骨裹着浓油赤酱，凉拌木耳里没有下他不吃的香菜。
咀嚼之余，他又疑惑，为什么闻叙这么了解自己的口味呢？明明已经十年未见了，是不是闻叙远比看上去的更在意自己呢？
想到这，池洵有点不好意思，也不太敢往下想，一方面是他本身就不是爱想这些的性格；另一方面，他更怕自己是那个自作多情的人，要不是因为那个人是闻叙，他恐怕连一秒都不会多想。
闻叙忙到傍晚才回来，推门而进时，身上还带着寒气。
他脱下大衣，举止一如既往的沉稳，池洵本来还坐在地上玩游戏，听到动静望去，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握着一个竖长的米色纸袋，隐约能从指缝看到袋上的红色字迹。
池洵认得那个包装，是某家老字号的冰糖葫芦，闻叙还会吃这个？
“办事的时候经过。”闻叙语气平淡，“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那家。”
池洵愣了几秒，看着袋口里露出来的鲜红晶亮，琥珀色的糖壳清澈透亮，一点也不浑浊。
“什么？”
“你的开工礼物。”
池洵听完噗嗤一笑，“闻总是不是太抠了点？”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接过糖葫芦，一口咬下，冰凉的触感先袭来，随之糖壳的甜与山楂的酸才交织到来。
“好吃。”池洵含糊道：“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你要不要尝尝？”
闻叙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倒水时，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