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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怎么会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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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的第一天，天色依旧阴沉，承寰大厦里还残留着新年的红色装饰，池洵除了眼中满是喜庆的红通通外，全身上下都在呐喊：我不想上班。
与表情恹恹的池洵不同，闻叙早已调整到最佳状态坐在办公室，邮件都不知道处理了多少封。
池洵晃荡到茶水间，挤在这里倒茶和咖啡的人看起来比平常多了一倍，他给自己和闻叙分别倒了杯咖啡，不请自来地转到闻叙办公室。
“不用谢我，顺便的。”
闻叙眼睛没离开电脑，手头的事也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应池洵那句话，转而吩咐道：“通知部门的人，十分钟后开会。”
池洵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转身的时候嘟囔了一句：“真是工作狂。”
新材料事业部的人接到通知时，有人在痛苦的哀嚎，有人在抱头吐槽领导连个休整过渡的时间都不给。
办公室里唯独杨麟面色不虞地坐在工位上，他已经被排除在外，各种核心会议他都参加不了，大家的惨呼声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同事们三三两两走去会议室，有几个还拍拍他的肩膀招呼道：
“杨工，走了开会了。”
杨麟尴尬地笑笑，低声说自己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拿着文件夹就走出办公室，不留给别人询问的空间。
会议室内，闻叙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新年第一次项目会，同步进度，明确目标。王工，你先来。”
王艺德原本还在分神想杨麟的事，没想到闻叙连一点常规的开场白都不讲，差点让他措手不及。
他调出一张图表，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道：
“1型的优化，年前已按计划完成，良品率稳定在99.7%，达到目标。”
闻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但现在卡在成本上，主要原材料被两家海外供应商垄断，降价空间小……”
“要么找到新材料代替，要么想办法让供应商降价……”
闻叙听完没有立即给出回应，而是转向另一个人，开口道：“沈工，你那边的成果呢？”
沈裕年轻些，是研发骨干，他的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兴奋：“3型的实验路线已经跑通了，比预想的快……”
不过说到后面，他又叹了口气，接着道：“可到正式生产就会出问题，实验室里能做得很纯，一到车间生产，纯度就得掉一点，就这一点点，就会让它成为废品。”
听完汇报，闻叙沉思了几秒，他看向王艺德，说道：“王工，成本问题我会协调集团资源，月底前给你方案，你继续盯着质量。”
接着又转向沈裕，“3型量产的纯度必须达到实验室水平，没有折扣，性能不能降，你需要什么支持，列出来给我。”
部署完“麒麟”项目的工作，闻叙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池洵身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地郑重：
“集团决定启动‘启明’项目，主要负责人是池洵。”
他调出一页PPT，上面是项目核心定位，会议室静了一瞬，这是一个独立的战略级项目。
闻叙继续道：“一个月内组建一支核心团队，第一版产品定义和可行性报告，两个月后我要看到。”
他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向池洵的方向，全场的目光聚焦过来。
池洵坐直了身体，在闻叙开口时，脸上那种惯有的散漫神情已经收敛殆尽，目光专注地看着PPT。
他神色平静，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眼迎向闻叙的视线，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明白，感谢集团和闻总的信任。”
接着，他看向王艺德、沈裕等人，微微颔首：“‘启明’是全新的方向，未来在技术和资源上都需要向‘麒麟’团队的各位前辈请教、协同，希望到时候能得到大家的支持。”
池洵的话礼貌又得体，也给足了所有人面子，闻叙没有过多的评价，所有事项交代完毕后就直接宣布散会。
在场的人陆续离开，池洵收拾完东西凑近闻叙，语气平常，“人我过两天就把名单给你。”
闻叙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不要操之过急。”
池洵咧嘴一笑，“放心，我有数。”
会议结束后不久，杨麟才装模作样地拿着文件夹回来，眼见没人注意，他才转而拿起桌上的香烟前往洗手间。
一走到门口，便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谈论什么。
“没想到‘启明’会让池助理负责。”
“真的假的？池助理？他不是……”
“会上宣布的，独立项目，现在不该叫池助理了……”
零碎的词句像冰锥一样刺进杨麟的耳朵，“启明”、“池助理”、“负责人”……
他退回拐角的阴影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随即又涌上了病态的潮红。他紧紧攥住香烟盒，盒子在手中完全变形，香烟更加不成样子。
池洵？那个看起来游手好闲，对技术一知半解的小助理？凭什么？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他脑中炸开，紧接着，自我论证的答案接踵而来：走后门！一定是走后门！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一个毫无建树，甚至资历浅薄的年轻人，一夕之间就能执掌战略级的新项目？
杨麟咬牙切齿，他踱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把香烟盒狠狠摔在地上，上脚用力碾着。
“这不是赤裸裸的任人唯亲，利益输送还能是什么？”
“凭什么？！”
他感到自己被愚弄，被彻底的践踏，自己为承寰卖命多年，精通技术，熟悉流程，结果还不如一个可能是靠关系上位的“少爷”？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的同事偶尔嬉笑，偶尔向他投来目光，在他此刻敏感多疑的心里，都变成了同情与嘲讽。
杨麟想起自己被踢出核心会议，想起赵初峰的怨怼，所有的不顺和挫折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出气口——闻叙在排除异己。
是闻叙在扶持亲信，是池洵这种蛀虫挤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和资源。
“公司要完了……让这种人来负责核心项目，简直是自掘坟墓！”他在心里气愤地诅咒。
还没等他从悲愤和恨意中抽离出来时，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号码，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
阴了好几日的天空终于有一点展露太阳的迹象。
一大早，池洵就将一份精简的名单递给闻叙，他组建的团队意外地都是年轻的班底。
“核心班子，这是履历和理由。”他对自己挑选的人很有信心。
闻叙快速浏览名单，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里面还有一个是从沈裕团队里挖来的。
“沈工那边，打过招呼了？”
“聊过，他有点舍不得，但同意放人。”
闻叙几不可察地颔首，在名单上签了字，“人力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团队年轻，意味着你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也要承担他们的试错成本。”
池洵拿回名单，挑了挑眉，笑得有点嚣张，“我要的就是他们敢试错。”
闻叙闻言也笑了，确实是池洵的性子。
还没等他再叮嘱几句，秘书略显匆忙地敲门进来。
“闻总，技术中心汇报，几个关键的共享测试服务器突然出现异常，索引丢失，参数紊乱，大量基础数据无法调用。”
“沈工他们试图调试，但接二连三报错，工作完全无法推进。”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一变，闻叙站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初步判断，异常操作发生在昨晚，安全部正在调取日志。”
闻叙点了点头，说：“我去看看。”
新材料事业部整个办公室充斥着焦躁的询问和键盘鼠标的急促敲击声，人群来来往往，手忙脚乱。
池洵倒没跟着去混乱的现场，他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团队名单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接着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一份清晰的内部操作日志和权限分析就摆在了他的眼前，证据直白到近乎可笑。
池洵也确实被气笑了，昨晚的非工作时间，一个本不该再有深入访问权限的账号对服务器进行了一系列毫无逻辑的破坏性操作。
账号ID：杨麟
池洵看着这个名字，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他低声骂了句：“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然后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大家焦头烂额，杨麟心里好不痛快，这种泄愤般的快意让他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嘴角上扬，特别是看到闻叙不得不为此亲自过问，那种爽感简直直冲天灵盖。
他阴冷地想，这种快要烂掉的公司，送这个是一份最合适不过的大礼，什么“启明”，是“启暗”才对。
闻叙心里其实有个大概的猜测，但他没空也懒得费心思去处理，因为那个人完全可以说“这是不小心误操作的”，谁也没办法证实真伪。所以闻叙一门心思只想着尽快恢复服务器，好让工作顺利进展。
但池洵可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他脸上看起来还是一贯的散漫松弛，但眼神却透露着一股锐利，如果有相熟的人在，就能看得出来，在闻叙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