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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谁要当他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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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见面时已经准备出发回老宅了,池洵一副恹恹的样子,试图掩饰早上失魂落魄的模样。
闻叙没有车,池洵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他。
“我要闭目养神,你来开车。”说完他直接坐到副驾驶,也不等闻叙回应就闭上眼睛。
闻叙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认命地当起了司机。
池洵本以为池恒让他回老宅是为了一起吃饭,没想到到了之后却被要求和闻叙一起去书房。
一踏进书房,那股熟悉的陈年书卷与冷冽檀香气息便包裹了他,入眼就是挂在墙上一副毛笔字:持重守正,那是老爷子亲手写的。
闻叙紧随其后,目光掠过博古架上的陈设,泛着幽绿的青铜鼎、墨色的龙尾歙砚,他的眼神没多作停留,往池恒的方向看去。
书房内只有池恒一人,池春正和闻彦卿都不在。
池恒并没有坐在书案前,而是立在墙边,身姿挺拔如松,看着池春正的书法。听到动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闻叙,微微颔首,最后才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叫我来干嘛?”池洵随意找了个沙发闭上眼睛窝着。
池恒头疼地收回目光,示意闻叙也坐下。
“小叙回来也有几天了,”池恒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激起一丝回响,“集团的新材料事业部,从下个月起,由你全面负责。”
池洵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新材料事业部是承寰集团的主要命脉,一上来就给闻叙这么大的权力吗?
“至于你,两周后到事业部报到,到时候给小叙当助理。”池恒的话锋和目光一同转向池洵,语气未变,却多了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好好学,多看,多听,少添乱。”
“凭什么!”池洵一听,整个人马上变成炸毛的状态,“谁要给他当助理?!”
“你还有能耐了是吧?”池恒瞪向池洵,但池洵丝毫不怵。
“谁是你亲儿子啊?人家当总经理,我给人家当助理?”池洵蹦了起来,指着闻叙说道。
“这是爷爷要求的,不服气找老爷子去,我才懒得管你。”池恒说完也不管池洵什么反应,甩手走了出去。
池洵像泄了气的气球,倒回了沙发上。
闻叙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服,准备出去,池洵一见便抬脚拦住了他。
“你别得意,空降的总经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小少爷挂心。”闻叙挂着一个标准的微笑,跨过池洵的脚走了出去。
池洵又恢复了泄气的模样,垂头丧气地去找池春正,当然,结果可想而知,他的确要在两周后开始上班。
“不是?池少爷,您还要上班?承寰以后不都是您说了算吗?”许长宁那边正在灯红酒绿,本来想叫池洵一起加入,没想到得知噩耗。
“许少爷,你不要那么天真好吗?”
“那怎么也得给你弄个部门总管当当啊,让你当闻叙的助理?你这是在渡劫啊。”许长宁哈哈大笑,“那你就剩两周的时间,还不赶快出来happy一下,以后就只剩兄弟一人独守空房了。”
“去去去,烦着呢。”
“别这样啊,飙车?喝酒?玩牌?兄弟我奉陪到底。”许长宁瞧了眼手上搂着的嫩模,说道:“可惜你不喜欢美人,不然……”
“快闭嘴吧你。”池洵一点也不想听许长宁叽叽喳喳,他按了按眉心,说道:“没什么正事就挂了。”
许长宁哪有什么正事,正事就是纵情声色、夜夜笙歌。
池洵从老宅回了池家,池家离老宅并不远,但却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不像老宅的庄严肃穆,而像是一个阳光容器,暖色调的灰泥墙面,陶土瓦屋顶,深色的木制窗框,整体偏向托斯卡纳风格,完全是按沈缥青的喜好来设计的。
车子开进院子时,轮胎碾过砂石路惊起了花坛边几只觅食的麻雀。
透过车窗,池洵看到花园廊架下的沈缥青,她斜倚在白色的藤编椅里,身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米色盖毯,手上拿着一本书籍,想必是读得很专注,以至于池洵靠近的声响都没有惊动她。
池洵站在沈缥青旁边,随手拿起小圆桌上的点心丢入口中,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书,是本诗集。
“回来啦?”沈缥青终于回过神看向池洵,她合上书,动作轻柔地用书签夹好。
“陶姨烤了你喜欢的杏仁酥,在厨房温着。”她挽着池洵的手往家里面走,说:“我最近新得了几株兰花,在暖房了,要不要去看看?”
池洵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跟沈缥青待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怎样的烦躁心情都会被抚平下来。
***
晚饭只有沈缥青和池洵一起吃,池恒加班没有回来,听不到他爸那些惯常的责任与规矩的唠叨,池洵乐得自在,连带着家里那盏枝形吊灯的暖黄色光亮都比往日柔和几分。
其实池洵现在回池家的次数也少了很多,大多数时候,他都更愿意待在自己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里,图个清静自在。
“今晚的菜都是你喜欢的,多吃点。”
沈缥青眼中含着温软的笑意,不住地往池洵碗中夹菜,清蒸东星斑最嫩的肚腩、芦笋炒百合里最脆的那段,就连白灼菜心也要挑最嫩的部分夹给他。
“陶姨听说你要回来,从下午就开始张罗了。”
沈缥青坐在池洵对面,自己眼前只摆着一碗碧梗米粥,几碟极清淡的时蔬。她平日里都不太爱沾荤腥的东西,时常让陶姨觉得发挥不出自己的用处。
池洵看着碗里那座小山,有些失笑:“妈,够了,我怎么吃得下这么多。”
“你正年轻,哪里会吃不下。”沈缥青含笑道:“一个人住,到底不如家里方便。”
她放下筷子,目光柔和地看着池洵吃饭,池洵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劝她赶紧吃饭。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无非是院子里那株老梅花今年结苞似乎格外早,或是她的兰花长得怎样。
这顿饭吃得很慢,时间仿佛也被拉长,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池洵瞥了一眼手机,是许长宁,这家伙八成又是组局缺人来拉他凑数。
挂了,又响。
沈缥青抬眼:“长宁那孩子吧?找你应该是有急事,去接吧。”
池洵朝沈缥青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手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
电话的另一头却不是许长宁,而是云境的经理,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池少,您赶紧过来一趟,许少他……他被人打了……”
池洵眉头一拧,他当然知道经理为什么把电话打到这而不是打到许家,一旦许家知道许长宁又去鬼混,酒醒后就要在床上躺两个月。
但他也不能放着许长宁不管,只好让经理在他过去前先照看好许长宁。
“妈,你接着吃,不用等我了,我出去一趟。”池洵拿起车钥匙,又捞起大衣外套,匆匆出了门,连沈缥青那句慢点也被落在身后。
云境奢华的走廊里,弥漫着酒气与昂贵的香氛,穿过这片灯光迷离的区域,池洵推开了一间VIP包房。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房间内一片狼藉,许长宁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额角一片刺目的青紫。
“啧,怎么回事?”
经理额头冒着汗,脸色发白,旁边还站着几个面色尴尬的服务生战战兢兢地解释。
池洵蹙眉,走近沙发,拍了拍许长宁的脸:“醒醒,能走吗?”
许长宁醉眼朦胧,辨认了一会才傻笑道:“洵、洵哥,你来啦……”
池洵懒得跟醉鬼废话,对着经理说道:“我把他带走了,剩下的事我会找人解决。”
“诶,好好!”经理巴不得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池洵架起他一条胳膊,一边问他:“走得动吗?”
另外几名服务生连忙过去帮忙搀扶,把人稳稳当当送了出去。
出了云境,外面的冷气让许长宁打了个寒颤,池洵看了一眼他这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着,头疼地把钥匙丢给其中一个服务生。
“去,把我的车开过来。”
服务生接过钥匙,点头哈腰地走了。
忽然,池洵感觉许长宁被人拽了过去,他正准备恶狠狠瞪过去,看看是哪个家伙敢在他手里抢人,却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岑、岑远哥。”池洵讪讪地收回了手。
许岑远点头“嗯”了一声,“我把他带回去,可以吧?”
许岑远说的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池洵张口想拒绝,但怎么可能说不呢?对方是人家的大哥,带走人天经地义,于是只能梗着脖子点点头。
许岑远又向身后的位置点了个头,池洵循着那个方向望去。
闻叙站在几步开外,还是如白天一般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仿佛刚从某个正式会议中抽身。
他的目光扫过烂醉如泥的许长宁,停在了池洵身上。
“那我就先带他走了。”许岑远拽着还在含糊嗫喏着什么的许长宁,向两人颔首告别。
许家兄弟一走,只剩下二人对立而站,空气似乎又冷下来几度。
“小少爷真是好雅兴。”闻叙抬眼轻飘飘瞥过上方的“云境”二字。
池洵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从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下听出了一丝冰冷的讽刺,尽管闻叙脸上依旧完美得瞧不出任何端倪。
“我们这种纨绔子弟,生活向来如此,需不需要我带你体验一下?”面对着闻叙,池洵一向是伶牙俐齿。
“免了,免得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找不着人来接。”
“也是,闻先生在这也是孤家寡人,总不能让闻爷爷大半夜辛苦跑一趟。”
闻叙扯了扯嘴角,不想继续和他掰扯,转身就走。
“好走,不送。”虽然池洵面上笑着,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会所门廊的灯光流丽如瀑,映照着他落寞的眼神,看着闻叙远去的背影,池洵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一面不想闻叙误会他,一面又觉得为什么要跟闻叙解释,反正他们又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