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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口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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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一响，教室立马跟炸了锅似的——椅子腿蹭地的刺啦声、男生们咋咋呼呼的打闹声，混着阳光晒出来的粉笔灰味儿，热闹得能掀了房顶。
谢知遥收拾课本的手慢半拍，眼角余光跟粘了胶似的，黏在旁边的许清晏身上。
许清晏早把书合得整整齐齐，却还坐着没动，俩手交叠放在桌前，眼神飘在半空，不像要去食堂，倒像在等教室里的人走光。
谢知遥心里咯噔一下，上辈子的零碎记忆冒出来——好像真没怎么在食堂瞅见过许清晏。
一起去吃饭不？
这话在嘴里滚了八百圈，还是咽回去了。
太刻意了，指定得把人吓跑。他记得上辈子，谁要是凑得太近对许清晏热络，那家伙准是一脸冷淡，浑身都写着“别来沾边”。
他抓起饭卡站起来，椅子腿轻轻刮了下地面。许清晏还是没动静。
谢知遥顿了顿，忽然跟想起啥似的，从书包侧袋摸出个独立包装的口罩，“啪”地搁在许清晏桌角，声音压得低低的，装作随口一提：“外面修路呢，灰大得很。”
做完这事儿，他没敢等许清晏反应，转身就扎进了往门口涌的人堆里。
谢知遥背影看着挺淡定，耳根子却烧得慌，连回头瞅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怕看见口罩被扔在一边，怕自己这点小心思被当成多余。
直到走出教室，靠在走廊冰凉的墙上，谢知遥才敢呼出口气，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
他记得上辈子这时候，学校旁边确实在修路，一刮风就漫天尘土，而许清晏有过敏性鼻炎，一着灰就会皱着眉头悄悄吸鼻子。这破细节，是他后来在那个睡不着的夜里，翻来覆去想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就跟摸黑走路似的，只能凭着上辈子的模糊记忆和这会儿狂跳的心脏，瞎摸索着往前挪。
下午的课，对谢知遥来说简直是酷刑。
眼睛总忍不住往旁边瞟，看见那只白色口罩被许清晏塞进了抽屉里，没戴，但也没扔。就这，已经够他在心里偷偷乐半天了，跟捡着宝似的。
物理课上，老师讲电磁感应的综合题，绕得人脑袋发昏。谢知遥瞥见许清晏的笔尖停在草稿纸上不动了，犹豫了两秒，没推草稿纸，反倒把自己那本卷了边的物理竞赛笔记，往课桌中间推了推。
这笔记上他写满了批注，净是些不走寻常路的巧思。
他没说话，就用指尖在笔记封面上轻点了两下，然后赶紧收回手，假装盯着黑板听得入神，耳朵却竖得跟雷达似的。
能感觉到旁边的人呼吸顿了一下。
过了会儿，一只手轻轻伸过来，把笔记拿了过去。那手骨节分明，动作轻得跟怕碰坏了似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知遥心里跟揣了只扑腾的小蝴蝶，痒得不行。
接下来十几分钟，许清晏一直低着头翻笔记，阳光斜斜照在他脸上，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平时看着冷冷的侧脸，这会儿倒柔和了不少。
谢知遥连翻书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打扰到他。教室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下课铃一响，许清晏合上笔记，轻轻推回他这边，还是没说话，也没看他。
谢知遥拿起笔记，忽然发现某一页的角落，多了个淡淡的铅笔问号，正好标在他当初跳步推导的地方。那问号写得轻轻的，带着点认真，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试探。
谢知遥盯着那个小问号，心里跟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似的，甜丝丝的。
他没擦那个问号，拿起笔，在旁边细细写了两行补充推导，又把笔记推了回去。这次，他鼓起勇气侧过头，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这儿……我当初也卡了好久。”
许清晏的目光，终于从虚空里收回来，落在那两行新写的字上。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谢知遥看得清清楚楚，他放在腿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