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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归楼细语 飞舟穿行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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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穿行于云海之上,向着南方平稳飞行。
凛月立于船首,周身气息已趋于平稳,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沈清弦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侧,与凛月的手背若即若离地触碰着。
身后船舱中,姬霜晚正闭目调息,慕昭则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她从未出过远门,这次北荒之行虽然凶险,却也让她见识了许多前所未见的风景。
“想什么呢?”沈清弦侧头看向凛月。
凛月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向她:“在想清遥的事。”
沈清弦沉默了一瞬。月清遥的牺牲,是她们心中共同的痛,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亏欠。
“姬姑娘说,她那丝真灵还在。”凛月道,“虽然比之前更弱,但与剑的契合反而更深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或许。”沈清弦点头,“但要让那丝真灵真正恢复,甚至重塑肉身,绝非易事。广寒宫传承久远,或许有相关秘法。等回去后,我与云前辈商议,看能否联络广寒宫主。”
“清芷那边……”
“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沈清弦道,“这些日子,她每日以月华之力温养残剑,从未间断。那份执念,或许就是唤醒清遥的最大助力。”
凛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飞舟继续前行,离听雨楼越来越近。
傍晚时分,那片熟悉的竹林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飞舟缓缓降落,云梦辞已带着月清芷等在楼前。
月清芷一眼就看到了姬霜晚怀中抱着的那柄残剑,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迎上去,颤抖着接过剑,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姐姐……姐姐……”
残剑毫无反应,但那剑身上隐隐流转的一丝极淡月华,却似乎在回应着她的呼唤。
姬霜晚轻声道:“清遥在最后关头,以‘月魄凝魂’之法将一缕真灵寄于剑中。这次在遗迹,她甚至短暂苏醒,帮我们封印了裂隙。虽然消耗巨大,但真灵未散,反而与剑的契合更深了。”
月清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姬霜晚点头,“现在需要你继续以月华之力温养,等她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寻重塑之法。虽然前路艰难,但希望……是存在的。”
月清芷用力点头,抱着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云梦辞走到沈清弦和凛月面前,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微微颔首:“回来就好。先进去休息,晚膳后再细说。”
众人回到竹楼,各自安顿。
晚膳时,气氛比之前凝重了些许。众人都知道,虽然暂时封印了那处裂隙,但更大的隐患依然存在。幽冥教不会善罢甘休,“烬”组织首领阎罗尚未现身,花弄影立场暧昧,而那天道裂隙的秘密,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用过晚膳,众人齐聚云梦辞的静室。
姬霜晚先将此次北荒之行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包括发现遗迹、遭遇怪物、与幽冥教和花弄影的短暂联手,以及最后封印裂隙的过程。说到月清遥残剑异动时,月清芷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落泪,只是将怀中的剑抱得更紧。
“那裂隙……”云梦辞听完,沉吟道,“姬姑娘,你姬家古籍中,可有关于‘天道裂隙’的更多记载?”
姬霜晚点头:“有的。我姬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正是与此相关。据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清浊自分,但因一场未知的浩劫,导致天道出现了几处‘裂隙’。这些裂隙既是天地规则的漏洞,也是某种混沌之力的源泉。若被心怀不轨者利用,轻则三界动荡,重则……可能颠覆现有的一切秩序。”
“那裂隙共有几处?”沈清弦问。
“古籍记载,共有九处。”姬霜晚道,“分布在三界各处,互为呼应,形成一个隐形的‘网’。若其中一处被彻底打开,其余八处也会随之松动。届时,整个天道都可能崩塌。”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九处……”慕昭喃喃道,“我们才封印了一处,还有八处……”
“而且这九处之中,有一处是‘核心’。”姬霜晚继续道,“古籍称之为‘天之痕’,据说位于三界交汇的最深处。若能找到并封印‘天之痕’,其余八处便会逐渐自我修复。反之,若‘天之痕’被打开,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
“那‘天之痕’在哪里?”凛月问。
姬霜晚摇了摇头:“古籍没有记载。或者说,有记载的那部分,在很久以前就被人为抹去了。我怀疑,抹去这段记载的,正是我姬家的某位先祖。”
“为什么?”慕昭不解。
“因为……”姬霜晚顿了顿,“那位先祖可能认为,这个秘密太过危险,与其被人利用,不如让它彻底消失在历史中。”
众人沉默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凛月问。
“继续查。”沈清弦道,“既然还有八处裂隙,幽冥教和‘烬’组织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寻找其他裂隙的位置。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并封印它们。”
“可是我们连裂隙在哪都不知道。”慕昭道。
“线索是有的。”姬霜晚道,“我姬家古籍中,虽然抹去了‘天之痕’的具体位置,但记载了其他几处裂隙的大致方位。只是这些记载极其隐晦,需要结合上古地理和星象来解读。给我一些时间,我应该能推演出一些线索。”
“需要多久?”凛月问。
“至少数月。”姬霜晚道,“而且需要查阅大量典籍,可能还需要前往一些古老遗迹实地探查。”
“那就分头行事。”云梦辞道,“姬姑娘专心推演线索,其他人各自休整、恢复。沈道友的伤势尚未痊愈,这段时间正好静养。凛月新力已成,也需要时间巩固。清芷继续温养你姐姐的剑。慕昭……”
她看向慕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慕昭一愣,随即点点头。
众人散去。
凛月扶着沈清弦回到静室,照例帮她宽衣,扶她躺下。
沈清弦靠在床头,看着凛月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凛月。”
“嗯?”凛月回头看她。
“你方才听到姬姑娘说的那些,怕吗?”
凛月走回榻边,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怕那九处裂隙,怕那什么‘天之痕’,怕幽冥教和‘烬’组织没完没了的纠缠。”沈清弦看着她,目光平静,“怕……我们最终会输。”
凛月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她:“怕。但更怕的,是失去你。”
沈清弦微微一怔。
“在遗迹里,被那怪物压制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凛月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我不能死。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去。所以,无论那裂隙有多可怕,无论前路有多艰险,只要你在,我就不会输。”
沈清弦看着她,看着那双奇异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她微微倾身,在凛月唇角落下一吻。
“好。那就一起。”
凛月笑了,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一夜,她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而在另一间静室中。
慕昭有些局促地站在云梦辞面前,不知这位前辈为何单独留下自己。
“坐。”云梦辞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慕昭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双眼睛却好奇地看着云梦辞。
云梦辞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慕昭灵魂深处。
“慕昭,”良久,云梦辞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自己的来历?”
慕昭一愣,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记事起就在人间游荡,没有家人,没有师门,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有祥瑞之力?为什么你对那些污秽混乱的东西如此敏感?为什么你的血脉,连姬姑娘都查不出根脚?”
慕昭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前辈的意思是……我有什么特别的吗?”
云梦辞看着她那双纯净如初生婴儿般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确实什么都不记得。
“你可知上古有瑞兽?”云梦辞换了个方式问。
慕昭点头:“听说过。白泽、麒麟、凤凰什么的。”
“那你可知道,瑞兽之中,有一种名为‘谛听’的存在?”
慕昭摇头。
“谛听,上古瑞兽之一,能聆听万物心声,辨明真伪,洞察善恶。传说,它与天道平衡有着极深的联系。每逢天地有大变,谛听便会现世,以其祥瑞之力,调和阴阳,抚平动荡。”云梦辞顿了顿,目光落在慕昭身上,“而你身上的祥瑞之力,与古籍记载的谛听,极为相似。”
慕昭愣住了。
她……是瑞兽?
“前辈的意思是……我是谛听?”
“我不确定。”云梦辞摇头,“你的血脉沉寂,记忆不全,一切只是推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绝非寻常散修。你的存在,或许与那天道裂隙,有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联系。”
慕昭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那我……该怎么办?”
云梦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什么都不必刻意去做。顺其自然。若你真是谛听,当日月交叠、天地动荡之时,你的血脉自会觉醒,你的记忆自会回归。在此之前,你只需做好你自己。”
慕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去吧。”云梦辞道,“回去好好休息。今日这些话,不必告诉旁人。待时机成熟,一切自有分晓。”
慕昭起身,对云梦辞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云梦辞独自坐在静室中,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未动。
“谛听现世……天道裂隙……”她喃喃自语,“这天地,怕是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