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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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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又传来哎哟的声音，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阿沅只得回过头，几个大步去到对面的路上。
再不用侧着身子，拽着绳子走路，她心里一阵轻松，不过还是顾不上休息，与张婶子一起去瞧前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因叫哎哟的声音越来越多，走近才知道前边下山有一个缓长的斜坡。那斜坡中间有个断裂处，被周边茂密的草丛遮掩住了，这时候雨又下得大，大家走时没注意到，这不就纷纷掉下去了。
好在这断裂处不深，她们赶过去连同众人，没要多久就将摔下去的人全都拉了起来。
“婶子，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前边，只怕还有这样的斜坡。”阿沅伸手接过她抱过来的小孩子，对她道。
“哎。”张婶子抬袖抹去脸上的雨水，见那孩子被她抱得稳稳地，点头应道：“那好，你自己小心点。”说完又去搀扶老人了。
阿沅手上抱着个孩子，一路都是拉着旁边的树枝，走的很是小心。
果然如她所料前边还有几个类似的斜坡，好在都有年轻人在旁边帮衬着。
到了最前面，她看到了熟人周婶子，她正抱着一颗大树，整个身子倾斜着，探头努力往底下看。
听到有脚步声，回头见是她，难得开口解释起来：“这里太陡了，马栓带着人先下去探探路，让我们在这里等他的信号。”
“去了有多久了？”阿沅将孩子递给旁边的一个妇人，让她先帮着照看一下，待妇人点头接过孩子，才走至周婶子身边，往下看了一眼。
“有一会儿了。”周婶子挪开身子，给她让出空间。
刚才有雨遮挡着，阿沅只通过轮廓认出人，这会儿离的近了，才看清她浑身上下都是泥，看样子是摔过了，担心问道：“你有没有事？”
周婶子那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瞬的茫然，很快就被她收了起来，朝她摇头，“没......没有。”
视线在她膝盖处停留了几秒，阿沅忽略她刚才明显不自然的语气，思索了一番，“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我先下去看看，没什么事儿你就引着大家伙下来。”
不等她拒绝，阿沅已经麻利蹲下身，抓住套在树干上的绳子往下面去了，周婶子急步过去只看到了她半个脑袋。
她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好在没过一会儿，底下就传来了阿沅的声音，“下面有点高，你让年轻些的先下来，我在底下看着。”
“哎。”周婶子连忙答道，抬手让站在前边的年轻妇人过来。
上下都有了接应，人群重新流动起来，阿沅让先下来的妇人接替自己的工作，她则引着其他人继续往下面去。
往下的路实在陡峭，而且有很多岔路，阿沅猜想之前下来的人可能是迷路了。她选择的是最笨的走直线方法，虽然陡了点，但绝不会迷路。
事实证明还真让她撞对了，不知淋着雨走了多久，终于在拨开一堆草叶后，让她看到了前边的一条笔直大道。
“快看那！”她手指着前方，一脸欣喜对后边的人道，磅礴的雨也未遮掩住她眼底的光芒，引得后面的人踮起脚来观望，待看清楚了一个劲儿地点头，“是了！是了！我们就快到山下了。”
有心急的妇人牵着孩子过来，想要走近点看得更清楚些，结果步子迈得太大，没料到前边就是断裂处，直接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阿沅就在旁边，只记得自己当时脑袋一片空白，本能伸手扑过去抱住了后边的孩子，结果连同自己也跟着一起摔了下去。
接着就是几个连翻滚，阿沅尽量曲起身子，将孩子掩在怀里，中途后背撞上了坚硬的石块，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没等缓过劲儿来就被人接住了。
她的眼睫被雨水糊住了，睁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怎么是你们？”
见人还能说话，马栓松了口气，抱过她怀里的孩子递给旁边的弟兄，扶她到一旁的树下去，那里还稍微能躲点雨。
阿沅借着他的力起身，还好手脚都能动，只有些轻微的擦伤，后背就严重多了，起身这一拉扯火辣辣地疼，让她倒吸了口凉气，好在忍住了没发出声音。
马栓没察觉出她的异样，待她坐好才向她解释起来，“我们没注意都掉下来了，一直在找路上去，只是这个断裂处有点深，石壁周围又太光滑，根本上不去，就被困在这儿了。”
阿沅心想好在你们掉下来了，不然她和那名妇人、孩子都得摔得够呛。
想到那名妇人，她环顾一下四周，在左前方位置看到了她。
注意到她的视线，马栓继续解释道：“放心，那位嫂子只是手臂有轻微的骨折，刚才我已经给她接过，养几天就恢复了。”
“孩子呢？”阿沅想到刚才也没看一下孩子，又追问道：“也没事儿吧？”
“放心，好着呢。”马栓忙开口安抚她。
他现在是打心底的敬佩她，还记得刚才接住她时，发现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孩子有多震惊。那孩子他仔细检查过了，只有后面衣摆有泥土落叶，身上没有任何擦伤，而她自己全身上下像是从泥地里滚过一遭，根本没法看，可见她把孩子护得多好。
老大以前就跟他们说过，危难时刻最能见一个人的秉性，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
彻底放下心来，阿沅就觉得后背更痛了，她只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往上看了眼，只觉得头晕目眩，爬上去看来是行不通的。
“我们刚才掉下来时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我们也想不出办法上去，就安心呆在原地养好精神，等上面的他们想办法吧。”
她想阿冬他们这会儿应该过来了，他发现自己掉下来了，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上去。
虽然觉得她说的有理，马栓还是安排两个弟兄在原地保护她们，他则带着一个弟兄去两边再察看一番，万一有被忽略掉的去路呢？
阿沅后背疼得很，没心思管他，闭目养起神来。
——
如她所想，阿冬和马彪一伙人刚走完山崖边，真正踩到了实地上。
这时候不怕官兵追上来了，马彪让李三几人断后，他带着阿冬赶往前面去看看情况。
顺着留的记号，他们很快就追上了前边的人，在看到张婶子时，阿冬向她问了阿沅的情况，得知去前边了，又急匆匆地往前赶。
一路步伐不停，终于到了最前边，还是没看到阿沅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周婶子，阿冬内心更急，越过了马彪上前拉住她问：“婶子，阿沅呢？去前边了吗？”
周婶子根本不敢抬头接他的视线，颤着手指着下边，“她......她刚刚为了救人掉下去了。”
“啥？”马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向前，还掏了掏耳朵，“你说谁掉下去了？”
周婶子咬紧下嘴唇，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遍，说完看两人脸色都很不好，又指着旁边树干，“这是刚系好的绳子，我正准备下去寻人，你们......就过来了。”
阿冬没二话，立马解下身上背着的包袱，顺着那根绳子往下爬。
马彪知他着急，并没有阻止，他先安排好上边的事情，才跟着下去。
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马栓带着人转了一圈也没寻到往上或往下的路，正垂头丧气时，有细碎石头从上方滑落下来，接着就是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前方位置。
他刚要开口叫人，就见那道身影直奔树底下去，连背影都显示出他此刻的焦急之情，马栓自觉闭嘴，默默退到一边。
闭目养神的阿沅感觉有一道阴影挡在身前，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熟悉的味道就涌入鼻端，阿冬蹲下抱住了她。
“阿冬。”阿沅埋首在他胸前，紧绷着的精神终于松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可怜，“我的后背好疼。”
还是先坦白为好，不然等他发现又得生气，她现在可没力气哄他。
阿冬从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不对劲了，这会儿抱着她更为明显，不仅身子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而且后背处还隐隐透出血色，凝结成了深褐色的一块儿。
“先......忍忍。”阿冬深吸一口气，轻轻松开抱住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外衫遮住她的头和后背，背过身让她趴上来，“我这就带你上去。”
马栓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受伤了，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发现，正准备过去帮忙，又有碎石滚落下来，他抬头一看正是老大。
“你怎么也在下面？”看到他马彪是震惊的，刚利落跳下站定，又见阿冬背着弟妹往这边来，没等马栓回答，匆匆赶上去问阿冬：“怎么了这是？弟妹......受伤了？”
“嗯。”阿冬不好跟他说伤处，只言简意赅回了句，“我先带阿沅上去，她现在急需要看大夫。”
“那你赶快上，这里有我们。”马彪瞧了一眼他后背，弟妹的身子被他的外衫遮住了，看不清楚到底伤在何处，不过瞧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想来伤得不清。
此处不宜逗留，马彪安排马栓跟在阿冬他们后面，上去还得费不少力气，有他在还能搭把手，他则带着剩下的人从他刚才下来这边上去。
两边都有伤患，大家爬得都比较慢，尤其是阿沅后背疼的没力，阿冬背着她往上爬更费劲儿。看着他每上一步脖子和手臂的青筋都暴起，她好几次都想叫他放她下来，最后都放弃了，她知道说了也白说，他根本不会答应。
好在慢是慢了点，大家都安全到了上面，原地只留了两个青壮力等他们，其余众人都下山了。
几人也没多说什么，由那两个青壮力带路，引着他们匆忙往山下赶。
阿沅还是被阿冬背着，之前她是觉得疼和浑身冷，这会儿直接变成了头晕脑花，没一会儿就被走路颠簸摇晃地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