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侍从带他们穿过一片竹林,在两间清幽的屋子前停下,“大师,就是这里了,你们先歇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好。”
“有劳你了。”圆通大师单手作揖道谢。
“那我们就住右边这间,阿沅你们住旁边行不?”等侍从走远,小和尚快一步指着右边房间询问阿沅的意见。
“我都行。”
“那好,我先带师傅进屋休息,一会儿再去找你。”小和尚说完搀着圆通大师进了屋,还不忘回头对阿沅挤眉弄眼。
阿沅朝他眨眨眼,回过身来做无事般帮阿冬拿包袱,“我们也进屋吧。”
推开大门,屋里的陈设与屋外的竹林相得益彰,虽然屋子中央只摆放了竹桌、桌椅这些简单的家具,但是上面添的小摆件却是个个精致无比,就说那青色瓷瓶,饶是阿沅从没见过,凑近看那成色也知这是好东西。
再往里,掀起青色门帘,就能看到他们的卧室了,也是用竹子做的竹床,青色帘帐上还挂了几个香囊,阿沅觉得精巧凑近闻了闻,很是清新怡人。
这屋子就这么大,没一会儿阿沅就逛完了,她瞅了瞅收拾衣物的阿冬,慢慢溜到门帘边,“我去看看小和尚他们的屋子。”说完人很快窜了出去。
阿冬想阻止都来不及,人早跑没影了,他想两间屋子离得近,她去找小和尚玩也没什么担心的,殊不知小和尚早就等在屋子外面,一见到阿沅出来立马拉着人往后山跑去了。
“你怎么知道从这条路到后山?”阿沅被小和尚拉着跑,趁着转弯缓了一口气问他。
小和尚也累得很,停下脚步觑了她一眼,“你可真笨!我当然是找人问过啦。”
“呵呵......你脑子真聪明。”
小和尚见她一脸尴尬,不再说她了,引着人继续往后山去。
好在去后山的路与上山的石阶路不一样,虽然是小道,但是整体很平坦,沿途还有许多说不上名的野花野草,两人不怎么费劲就找到了那掌门所说的芍药。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粉色芍药花海,阿沅觉得那掌门说的含蓄了,这哪里是一片芍药,根本就是一汪好吧,将她和小和尚衬得像是汪洋里的两条小鱼小虾。
转头看小和尚,他也被眼前的景色给震住了,甚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眶,再看还是一汪一汪的粉色。
“哪里来的小和尚,敢踩我们辛辛苦苦种的花。”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侍女给厉声打断了。
这侍女身着青色衣裳,头顶梳着两个花苞,上面只用粉色丝带系着,那丝带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扬起,复而又缓缓落下搭在耳边位置,活脱脱一个气呼呼的小娘子!
小和尚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对上眼睛冒火的侍女,第一反应是低头往后退,这才发现自己脚踩两株开得茂盛的芍药花,一时动都不敢动。
阿沅也看见了,急忙帮他向那侍女解释:“他不是故意的,我们向你道歉。”
侍女根本不听她说的话,气呼呼提着篮子上前,用手指着他们:“这里是后山重地,从不允许外人上来,你们哪里来的赶快滚回哪里,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是你们荣山派请来的尊贵的客人,这芍药也是你们掌门金口玉言让我上来看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又是外人,又是滚回去的,这就是你们荣山派的待客之道?”
眼见这侍女愈发咄咄逼人,小和尚也不忍了,直接拉开挡在身前的阿沅,与小侍女直接对峙道。
“既是掌门首肯的,就让他们看吧,青莲。”
突然出现的一道声音,吓了阿沅和小和尚一跳,两人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个身穿黑色大袍、佝偻着背的老妇人。
这老妇人就在他们正前面不远的位置,手上提着的筐子里装满了芍药花,阿沅想刚才他们没有注意到她,可能是她正蹲着采花,而花丛掩盖了她的身影,因此才没及时发现前边还有人。
“是,小姐。”小侍女见到自己的主人,刚才的气焰瞬间消失不见,立马提着篮子过去扶着人往另外一条小路走了。
“还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阿沅的手臂被小和尚推了一把,她将目光从那道黑色身影身上收回来,刚才无意一瞥让她瞧见了那老妇人露在黑色面纱外的眸子,她觉得有点熟悉,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就久了些。
哦,不能说是老妇人,刚才听那小侍女叫她小姐,又见到她那双充满水光的眸子,确定是位娇小姐,只是这娇小姐声音嘶哑、后背佝偻,属实奇怪又引人好奇。
“这荣山掌门还有姐姐或是妹妹吗?”阿沅问小和尚。
小和尚手撑下巴认真想了想,“没有啊,我只听说他是青山派掌门的独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阿沅不想再深究这些事了,只想快点回去找阿冬,她心跳如雷,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有了刚才那遭,小和尚也没了看芍药的心情,朝她点头,一起下山去了。
——
“小姐刚才为何突然开口?”
被叫做青莲的侍女将装满芍药花的篮子放到石桌上,又拿起石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满水,走过来递给黑衣女子,黑衣女子接过在一块石头样的凳子上坐下,揭去了黑色面纱开始慢条斯理地喝水,对上小姐若有所思的眼神,青莲没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被叫做小姐的黑衣女子揭开面纱,里面是一张巴掌大的美丽小脸,只美中不足的是右边脸上有一块黑色的疤,那抬起的纤细手腕上也有两块小一点的黑色疤痕,像是被火灼伤过后留下的。
对侍女提的问题,刺伶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手腕的疤痕上,那陡然变化的眼神,似是将她拉近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里,很快她的眼神又恢复到水润盈盈,像是刚才出现的只是一场错觉。
看着眼前阴冷潮湿的洞穴,刺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的声音十分难听且刺耳,激的青莲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很怕她又陷入到癫狂状态,赶忙开口转移话题:“小姐,晚上想吃什么?今天采了很多芍药花,要不给您做芍药饼吧?”
“青莲,莫少青终于想起后山的这片芍药花田了。”刺伶抬手颤颤巍巍抚上自己的脸,“三年了吧,我在这洞穴中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我想要的消息,本以为要等到我老了,没想到这么快。”说罢低低笑起来。
“是呀,小姐要的机会来了。”青莲恭敬低头,宽慰她的主子。
“再寻些酒来吧,我今晚想好好地喝一杯。”笑罢,刺伶似是累了,朝面前的青莲摆摆手,后者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下去准备了。
很快,整个洞穴只剩下刺伶一人,她双眸看着洞中某一处,眸子一动不动,似想着什么。
她原本是荣山派上一任掌门的私生女,本来与青山派父子合作是为了报复她爹,为她和她娘讨一个公道的,哪想被鹰啄了眼,直接引狼入室,最后闹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还好她的贴身婢女没有被人发现,将她从大火中救了出来,由于伤势严重,头一年她都是藏在这个山洞中养伤,后来青莲被安排负责这一片芍药田,她就慢慢开始扮作老妇人与她一起守着这片地,静待时机。
今天她本来是在采摘芍药花准备做脂粉卖钱的,整个花田只有她和青莲两个人,仅靠她一个人的月俸根本不够她们两个人吃,再加上那场大火不仅毁了她的容貌,还重伤了她的肺腑,她还需要银钱买药吊着这条命。
等摘下的花装满框子正准备起身时,隔着花丛瞧见两道身影朝这边走来,远远看着像是两个少年郎,这山上已许久不来人了,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的,她也就没动,结果纯粹是来看花的,不是那小和尚与青莲对峙,说出是莫少青让他来后山的话,她根本就不会起身制止。
三年一度的同盟大会又到了,今年又有哪些趣事呢?会不会像三年前一样血漫荣山、火光冲天?刺伶手指摩擦着腰间的玉佩,笑得很凉薄,她可是很期待呢!
与此同时,明义楼中,现任荣山派掌门莫少青正对着面前上任掌门荣舒的画像,将手中点燃的香递给了一旁的侍从,等那侍从将香插好,才回过身来问刚进来的男子:“青书,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掌门,都到了,就等后日的同盟大会了。”被叫青书的男子抬手作揖恭敬回道。
“这两天叫下面的人都仔细些,我不希望这次大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随着那道洁白的身影走到身前,青书看着掌门精致又威严的脸,郑重道:“掌门放心。”
他会安排好人手盯着各处,绝不会让任何人在大会上扰事。
重要人物都走了,明义楼中只剩两个侍从在收拾打扫,目光往墙上移去,可以发现那里不止一幅画,还有一副女子的画像,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不过已能窥见其好颜色,在画的左边还有一行小字,凑近看写着“吾妻荣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