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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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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程很长,阿沅和小和尚走到半道天已经黑了,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摸索着走路。
周围十分安静,只有他们脚步移动与草丛发出的摩擦声音,阿沅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她不该一个人跑出来的,阿冬肯定在找她,也铁定生气了。
小和尚此时心里也意识到自己错了,见阿沅紧锁着眉头,主动安慰起她来:“放心,等会儿你兄长问起,你就说是我硬拉着你上山的,要是他......凑你,我也会帮你挡着的。”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阿沅心里更紧张了,阿冬肯定是不会揍她的,只不过想到以前他生气的样子,她就一阵犯怵,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哄好。
“谁!”刚想着就听到旁边小和尚一声大喝,“是谁在前面?”
天色很黑,阿沅跟随小和尚的视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缓缓松开手朝那边疾步奔过去,在即将到来人的跟前时,不小心被路旁的树枝绊到,那人终于肯伸手接住她,“跑什么!”
阿沅撑着他的手臂站稳,抬头就看到一张墨色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完了,这次阿冬真生气了!
后面的路程很顺利,就是一路上气氛更安静了,阿沅和小和尚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儿头巴脑地跟在阿冬身后,阿沅试图去拉他的衣袖,他像后面也长了眼睛似的侧身躲开了,整个背影都在说着“我生气了”,阿沅无法只得暂时放弃。
好不容易捱到住处,小和尚本打算上前解释一番,迎面阿沅兄长就将门狠狠关上了,小和尚想到刚才门里看他的那个眼神,抖了抖身子,还是在心里为阿沅祈祷吧。
屋里的阿沅被这突然的关门声也吓得身子一抖,接着阿冬越过她去了竹桌那边,阿沅这才发现桌上已摆好了饭菜,看那样子一直在等她。
见他拿起碗准备盛饭,阿沅赶忙过去接过来帮忙盛好放到他的面前,又给自己盛好饭挨着他坐下,对上他冷冷的视线,阿沅咧嘴笑得很甜,讨好意味十分明显。
只不过这一套根本没用,阿冬端着碗沉默吃饭,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阿沅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假装咳嗽了两声凑过去:“阿冬......”
“我吃好了,先去洗漱,你慢慢吃。”
肚子里的话还没吐出来,阿冬已经放下碗筷,说完起身拿上换洗的衣裳去后边隔间了,徒留阿沅在原地张口不是闭口也不是,还有得哄呢!
匆匆忙忙吃完饭下桌,阿冬已经洗完回来,依然看都没看她一眼掀被上床闭眼睡觉,阿沅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决定还是先洗澡吧。
想着生气不理人的阿冬,她连温泉水都不敢多享受,随便擦洗了几下就匆忙穿上里衣出来了,结果爬上床刚躺下,阿冬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得,这是跟她杠上了!
阿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挪着身子贴过去,并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阿冬不语,直接拿开她的手,身子还往前挪了挪。
“真的,我知道错了。”见他还是不理人,阿沅锲而不舍贴过去,语气柔得不能再柔,细听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你说说这都第几次了?”终于,阿冬还是没忍住翻过身来,见她又用装可怜的那招,没好气问道。
阿沅可不管他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只知道自己这关又过了,立马扑到他怀里保证道:“这次最后一次,以后再不敢了。”
看着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阿冬那股气想发都发不出来,他微微抬起头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语气极尽无奈:“阿沅,这里跟之前到过的地方都不一样,你不要乱跑,别让我想找你都找不到方向。”
天知道下午他收拾完去隔壁寻她,得知小和尚早已不在屋里的紧张心情,特别害怕从前的事情再一次上演,还好有侍从看到他们去了后山,这才急匆匆寻过去,就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他难得这么认真对她说这些,甚至阿沅从他的话中还感觉到一丝害怕的情绪,她想应该是第一次自己完全不打招呼离开了他的视线,让他过于担心了,心里愧疚更浓了,连忙举手发誓证明这样的事以后再不会发生。
——
当外面的一切都归于寂静,熟睡中的阿沅又做起光怪陆离的梦来。
梦里,她踩着月光熟练寻到一处矮墙下,望着高出两个头的围墙,认真活动起双手双脚,再一个起步前冲顺利地攀上墙,刚跨坐好就瞧见底下还站着一个人,正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自己。
“哎!”这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吓得阿沅差点从墙上摔下去,幸好她反应快及时稳住了身子,待看清楚底下的人,直接没好气道:“阿冬,你怎么又到我家来了,还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后院来,你想吓死我不成?”
没等他回答,又直接摆手道:“算了,你先帮我接着包袱,等我下来再说。”
说着就将身上的包袱取下递了过去,再一个翻身直接跳下了墙,视线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人发现才拉着他到一处树丛下蹲下。
“好了,现在可以说你到后院来干什么了?”阿沅从他手中接过包袱,小心翼翼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边欣赏一边看他。
“本来打算去找你的,刚找好地方,你就突然冒头出来了。”阿冬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道,又突然想起什么,提醒起她:“你爹可生气了,我看你还是早点去认错比较好。”
阿沅手里正拿着一个蚂蚱玩得开心,对他说的话不以为意,“放心,我爹好哄的很,哪一次不是我说些软话,他就不计较了。”
又觉得他说话扫兴,眯起眼警告他:“你要再说这些,就回屋睡觉去,枉我还打算分你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哎,别呀。”阿冬连连摆手,怕她真要赶自己,迅速转移了话题,“这就是你出去一趟带回来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看他识趣,阿沅满意摊开了自己的包袱,一一向他介绍起来,“这个是弹弓,这个是竹蜻蜓,看我给你示范......”
结果就是两人玩得太入迷,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等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只见她爹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戒尺,见她注意到了他还咧嘴笑了一下,阿沅顿时感觉浑身汗毛竖起,一个利落起身后退,堪堪躲过了他爹落下的戒尺。
接下来就是她爹追着她打,她则拉着阿冬躲在他身后,这个时候身段也软了,嘴巴也软了,边躲边喊:“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梦里画面一转,阿沅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屋子,在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牌位,她歪斜着身子跪坐在牌位跟前的蒲团上,梳着两个花苞的小脑袋往下一点一点,原来是在打瞌睡。
看这打扮的样子,应该是她很小的时候,那牌位上写着什么夫人,前边的字被升起的香雾给挡住了,她也看不真切,想着应该是她娘的牌位。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有人从外面进来,她惊得连忙挺直身子跪好,身后却传来一声调笑:“看你,胆子这般小,还敢跟你爹犟。”
来人是个与她一般的小孩子,相较于她圆乎乎没张开的样子,此人已经生的水灵,特别是那张瓜子脸,配上一双潋滟的眸子,格外地吸引人的目光。
“呐,想你这一天过的匆忙,应该没吃什么东西。”她似没想要与她搭话,自顾自地放下手中提着的篮子就转身出去了,走到一半又微微侧头补充了一句:“可别饿死在这了。”
呃,怎么说呢,看着是在关心人,不过这说的话怎么这样别扭呢,就跟她人一样。
等不及阿沅细究这人是谁,梦里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这次是她在夜里奔跑,天上有月亮却被云层挡住了,她看不见脚下的路,只知道往前边去,跑动扬起的裙摆勾在了树枝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她像是听不见一样眼睛坚定看着山头的方向。
不知道就这样跑了多久,她身上的衣裙已经被勾的不成样子,头上佩戴的珠钗也不知掉到了何处,脸上和手上也被错乱的枝桠给划出了几道口子,有划的深的已经有血珠冒出来。
天色实在是太黑,跑动间她的脚像是被草丛勾住了,直接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扑了过去,等膝盖那阵疼痛过去,她才借着右手的劲缓慢撑着身子坐起来,天色不知怎么的突然亮了起来,她抬头就看到了一大片开得绚烂的芍药花田。
就在这时阿沅醒了,她望着头顶的帐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抬手拍了一下脑袋,暗叹昨天的事情带给她心理阴影了,她才会做梦梦到那片芍药花田。
想要将这个梦告诉阿冬,结果转头看向旁边,人又不在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