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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决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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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氏的正式谈判拉开帷幕，地点选在了城中一家颇有历史底蕴的私人会所。
谈判桌一侧是简辑、顾言默及核心团队，另一侧是沈老、沈烁及沈氏的法务、财务代表。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最初几轮，如预料般艰难。
沈烁在每一个细节上锱铢必较，试图将预付诚意金的用途无限扩大，并极力压缩我方在合资公司中的管理权限。
沈老大多时候沉默旁观，只在关键处偶尔发文，眼神锐利。
简辑在顾言默事先的“培训”下，应对得法。他不再急于表态，而是更多地倾听，将沈烁情绪化的攻击和过分的条款要求，冷静地引导回法律文件和方案初衷，交由顾言默用无懈可击的法理逻辑逐一化解。
他展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韧性，像一块吸水的海绵，承受压力却不失形状。
顾言默则是锋利的刀刃。
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引用的法律条文、判例、乃至行业惯例精准无比，将沈烁一方许多不切实际的要求轻描淡写地挡回，同时又能巧妙地在我方核心利益框架内，为沈老的关切点寻找弹性空间。
他与简辑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的节奏：简辑控场定调，顾言默攻坚守底。
谈判间隙，在会所僻静的露台上，简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情绪抑制】模块过滤了烦躁，却过滤不掉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
“沈烁是在故意拖延，消耗我们。”
顾言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递过一杯温水。
“看出来了。”
简辑接过水杯，“环宇投资那边，有新的动静吗？”
“有。环宇在东南亚的纠纷有升级迹象，两家国际评级机构调低了对其的展望。”
顾言默倚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沈烁应该也收到了风声，所以他现在更急了。既想逼我们让步。又不敢真的谈崩失去我们这个备选。他的焦虑，是我们的机会。”
“逼他亮底牌？”
简辑侧头看向顾言默。
顾言默点了点头，眼神冷静：“下次会议，可以在监管机构的最终人选和部分非核心收益分成比例上，做出‘艰难’的、小幅让步姿态。但同时，要明确设置最后时限，并暗示我们也在接触其他潜在地块。把他从消耗战的幻想里拉出来。”
这是一个需要精细拿捏的心理战术。让步不能损害根本，又要让对方感到“有利可图”； 施压不能过猛，以免对方狗急跳墙。
“你来把握分寸。”简辑说。
不知不觉间，在一些战术执行层面，他给予了顾言默相当大的信任和授权。
顾言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下一次谈判，策略奏效。
当顾言默“勉强”同意在第三方监管机构名单中增加一位沈老提名的候选顾问，并在某个远期收益阶梯条款上微调后，沈烁咄咄逼人的气势明显一滞。
而当简辑平静地提出，鉴于判断进度，建议下周内完成核心条款磋商后，否则我方将不得不重新评估整体时间表时，沈烁眼中闪过了清晰的焦躁。
沈老此时终于再次开口，一锤定音：“不必拖了。核心原则既然双方已有共识，细节就交给下面的人去磨。简先生，顾律师，我老了，喜欢爽快。就按你们设定的时限，拿出最终协议草案吧。”
沈烁还想说什么，被沈老一个眼神制止。
阶段性胜利。
但简辑和顾言默都清楚，最关键的条款——诚意金的支付节点、监管账户的共同控制机制、以及沈家保留建筑的具体范围和权益保障——才是真正的硬骨头，都留在最后。
就在最终冲刺阶段，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不期而至：
【叮！突发干扰任务：【忠诚的试炼】】
【任务要求：在最终协议签署前，暗中调查并确认顾言默推荐的第三方监管机构（晖明基金会）及其负责人的背景是否存在未披露的、可能影响项目公正性的重大关联或风险。】
【任务奖励：积分+400，“风险洞察”能力小幅提升。】
【失败惩罚：无。（但若事后因该机构问题导致项目受损，宿主将承担主要责任。）】
【备注：此调查需秘密进行，不得引起顾言默察觉。】
简辑的心沉了下去。
系统在这个时候发布这样的任务，其心可诛。
它像是在他刚刚开始尝试信任顾言默的节点上，硬生生塞入一根怀疑的刺。
不去查，万一真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去查，则是对顾言默专业判断和隐性“担保”的背叛，一旦被发现，刚刚建立的信任将荡然无存。
他看着任务说明，指尖冰凉。
【情绪抑制】模块压制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但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弥漫开来。
他就像系统掌心的人偶，每一次试图挣脱丝线，都会被更紧地缠绕。
他该怎么办？
整整一天，简辑都在挣扎。
他试图调用【洞察力】去分析顾言默推荐晖明基金会时的表情和语气，回忆每一个细节，但顾言默的表现始终滴水不漏，专业而坦诚。
晖明基金会的公开资料也无可挑剔，声誉良好。
夜晚，他独自留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上晖明基金会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出神。
他有能力进行更深入的、非公开的调查，动用一些非常规渠道（部分来自原主遗留，部分来自系统早期任务积累的资源），但这意味着他将真正踏上系统诱导的“怀疑之路”。
手机震动，是顾言默发来的消息：“最终版协议草案已发你邮箱，重点标红部分已按今日谈判接过更新。晖明那边初步反馈积极，其负责人周女士希望在协议签署前与你我进行一次三方通话，确认细节。”
顾言默的行动高效而直接，一如既往。
简辑盯着那条信息，良久，闭上了眼睛。
系统的警告，顾言默的坦然，项目的成败，个人的安危......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没有启动秘密调查。
相反，他回复顾言默：
“收到。三方通话时间由你协调，我配合。另外，关于晖明的最终背景核实，我想委托给你信得过的、且与此项目无直接利益关联的第三方尽调机构再做一次，费用从我这边出。不是不信任你的判断，只是多重保险，对各方都负责。”
他没有暗中调查，而是选择了一种相对坦荡的方式，将顾虑和验证的需求，以“多重保险”、“对各方负责”的名义，摆到了明面上。
这依然是一种验证，但不再是背叛式的窥探，而是合作框架内的谨慎。
信息发出后，简辑等待着。
他不知道顾言默会如何反应。
是感到被冒犯？还是理解这种商业上的谨慎？
几分钟，顾言默回复了，内容简短：“可以。我来安排。尽调报告会同步给你。”
没有质问，没有不悦，只有干脆的接纳和执行。
简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是否过于天真。
但至少，在系统强行塞来的忠诚试炼面前，他选择了遵循自己内心那一点点刚刚萌芽的、对“合作”而非“操控”的期望。
【叮！干扰任务【忠诚的试炼】因宿主选择方式变更，判定为【规避执行】。无奖励，无惩罚。后续影响将根据事件实际发展结算。】
系统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判定。
但简辑并不在意。
他走到窗边，夜色已深。
A市的灯火依旧通明。
他与顾言默之间的关系，就像这夜色中楼宇，轮廓模糊，根基不明，既有相互支撑的潜在可能，也暗藏着倾覆的风险。
信任没有刻度，无法衡量。
它只是一次次选择的总和。
而今天，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下一步，就看顾言默如何回应这份有限的、脆弱的、带着审视的“信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