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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催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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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默很快回复，只有两个字：“不够。”
确实不够。这些照片最多证明他们有关系，无法构成实质性威胁。
正当简辑思考下一步时，沈烁突然联系了他，用的是那个一次性的加密通讯码。
“西岭那边，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不痛快？”沈烁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别的意味。
“你知道什么？”简辑反问。
“秦晟那个老狐狸，胃口越来越大了。他搭上的那条境外资本‘金牛座’，之前也想通过环宇的路子运作一些来路不明的资金，被我爷爷挡回去了。现在他们找到你，估计是想借你的壳。”
沈烁透露，“我听说，他们最近在逼几个不肯合作的小矿主，手段不太干净。其中有个姓梁的矿主，是个硬骨头，手里好像有点能让他们难受的东西，正在找门路。你要是想给他们添点堵，这或许是个路子。”
姓梁的矿主？简辑记下了这个信息。“为什么告诉我？”
“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也能暂时用用。”沈烁冷笑，“我看秦晟不顺眼很久了。而且，你欠我的人情，还没用完呢。”
简辑结束了通讯。沈烁的信息提供了新的可能。那个姓梁的矿主，或许就是“章鱼”所说的“缝隙”。
他让林秘书动用一切安全渠道，尝试接触这位梁矿主，但务必极度谨慎，决不能暴露自身。
几天后的深夜，简辑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串经纬度坐标和一个时间：明晚十一点。
地点在西岭市与邻市交界处的一片废弃矿区。
是梁矿主的回应？还是另一个陷阱？
简辑看着那串坐标，眼神沉稳，淬火之躯让他心跳平稳，血液却隐隐发热。
这趟浑水，看来是非趟不可了。
坐标指向的地方，位于西岭市边缘，曾经因无序开采而污染严重，如今已被划为生态修复区，人迹罕至。
夜色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光和远处修复区指示牌微弱的反光。
简辑没有带林秘书，只身一人。淬火之躯赋予了他夜视能力和远超常人的警觉，林秘书留在外围接应，并安排了王师傅介绍的本地一位“消息灵通又懂规矩”的老司机，绕路将他送到附近，然后徒步进入。
废弃的矿坑像大地狰狞的伤疤，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和粉尘气息。简辑按照坐标，找到一处半塌的工棚。时间正好是十一点。
工棚里没有光，只有阴影。简辑感觉到里面有人，不止一个。
“梁老板？”他压低声音，停在工棚入口几步。
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接着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进来吧，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简辑走进工棚，适应着更深的黑暗。
能隐约看到三个人影。中间一个坐着，身形壮实，应该就是梁矿主。两旁各站一人，气息沉稳，带着戒备。
“东西带来了吗？”梁矿主问。
“我要先知道，你能给我什么。”简辑没有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
梁矿主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打量他。
“秦晟和那个外国基金‘金牛座’，想吞了我的矿。不是买，是吞。他们用‘西山会’的人搞鬼，在我的矿道里做手脚，制造事故，还想在我的运输车队里夹带违禁品栽赃。我手下的矿工伤了两个，车队也被扣过。”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的人拍到了’刀疤‘带人在我矿场外围活动的照片，还有他们往我车队塞东西的模糊视频。另外，”他顿了顿，“我早年跟秦晟一起跑过车，知道他一些不干净的老底，有些账本和录音的复印件，虽然不能直接送他进去，但足够让他难受，让那个‘金牛座’重新掂量掂量。”
“你想要什么？”简辑问。
“第一，保证我矿上的人安全，让‘西山会’那帮杂种滚远点。第二，帮我疏通一下被他们卡住的那个矿权延期手续。第三，”梁矿主的声音硬了起来，“我要秦晟付出代价，至少让他别再来惹我。”
条件不低，尤其是第三条。但梁矿主手里的东西，如果真有他说的威力，确实可能成为搅动局面的关键。
“前两条，我可以想办法，通过正规商业渠道和合法的第三方去施压或斡旋，但不敢打包票。”简辑谨慎地说，“第三条，报复不是我的专长。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给我的东西足够有用，秦晟和他的合作伙伴，会遇上大麻烦，很可能无暇再顾及你。”
梁矿主似乎在权衡，旁边一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东西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照片和视频。”梁矿主最终说，“剩下的，等你做到了前两条，再给你。至于秦晟的麻烦，我等你消息。”
“可以。”简辑同意。这种步步为营的交易方式，对双方都更安全。
一个牛皮纸袋被递了过来。简辑接过，没有当场打开。“怎么联系？”
“用这个。”梁矿主扔过来一个老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旧手机：“里面只有一个号码。需要的时候开机，发信息，然后关机。我会联系你。”
交易简洁干脆，带着矿区特有的粗粝和警惕。简辑没有多留，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临时落脚点，简辑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用廉价数码相机拍摄的照片，像素不高但能清晰辨认出“刀疤”和他几个手下在梁家矿场外围活动的身影，其中一张甚至拍到了他们在向一辆货车的隐蔽夹层塞东西。
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几段行车记录仪和隐秘摄像头拍下的短视频，内容与梁矿主描述相符。
证据不算铁证如山，但足以证明“西山会”在针对梁矿主进行非法活动，且与秦晟关系紧密。更重要的是，这些证据指向性非常明确。
简辑没有立刻行动。他将证据复制并加密保存，原件则通过安全渠道送回林秘书处保管。
接下来几天，他通过林秘书，联系了一家在能源矿产领域口碑良好、与地方政府关系密切的第三方咨询公司，以“潜在投资方需要对当地矿业环境进行评估”为由，委托他们去了解梁矿主矿权延期遇阻的具体情况，并“顺便”传播一下有竞争对手使用不正当手段的传闻。
咨询费给的很足，但要求报告必须客观、有据。
同时，他让林秘书通过可靠的媒体关系将“西岭市加大生态修复区周边矿业秩序整顿”以及“重点打击涉矿黑恶势力”等近期地方政府的政策动向，巧妙地与梁矿主遇到的麻烦联系起来，做成一份不点名但指向明确的舆情分析简报，通过匿名方式送到了西岭市相关部门和几家关注地方治理的媒体手中。
这些动作温和、间接，完全在商业和舆论监督的正常范畴内，不会直接激怒秦晟，却能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并给梁矿主的问题解决创造可能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