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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搅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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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辑没有进入繁华的市区，而是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员制酒店，通过层层验证，见到了“章鱼”。
“章鱼”本人与视频中无二，面容普通，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林秘书被礼貌地请到外间等候。
“简先生，上次的合作很愉快。”
“章鱼”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这次是关于西岭？”
“是。”
简辑将准备好的、经过处理的资料递过去，隐去了陈亮和腾龙矿业的具体名字，只强调了“本地大型矿业集团”、“新型下游产业链投资”、“离岸投资介入迹象”以及“特定人员可疑关联”。
同时，他也提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和茶楼会面。
“章鱼”快速浏览，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西岭......腾龙，秦晟。这个人我知道。”
他抬起头，“他早年是靠整合几个小矿发家的，手段不太干净。后来洗白上岸，成了腾龙的二把手。但他一直没放弃灰色地带的生意，控制着几条走私稀有金属和特殊化工品的渠道。”
秦晟！这正是腾龙那位秦副总的名字。“章鱼”的情报比他们查到的深入得多。
“他和境外资本有联系？”
“一直有。早年是港资，后来是东南亚的一些基金，最近两年......”“章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信息，“似乎和一个叫‘金牛座’的离岸基金走得极近。‘金牛座’背景复杂，注册地在维京群岛，主要投资人身份成谜，但它的资金流动和投资偏好，带着明显的‘秃鹫’风格——专盯那些有内部问题或灰色地带的猎物，提供高风险资金，换取超额回报和潜在控制权。”
“秃鹫基金？”
“可以这么理解。他们不在乎合作方的名声，只在乎利润和杠杆。你怀疑的这个集团下游投资，很可能就是‘金牛座’在尝试的一种新包装，将高风险资金和灰色利润通过看似合法的产业链延伸进行运作和增值。你手下那个人，要么是他们物色的内部代理人，要么就是被抓住了把柄或许以重利拉拢的棋子。”
“那辆黑色轿车和茶楼的人呢？”
“西岭本地有一些依附于这些矿业大佬的‘安保公司’或‘信息咨询公司’，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车牌668......我有点印象，好像是一个叫‘西山会’的小团体在用，领头的外号‘刀疤’，以前是矿上的保安头子，心狠手辣，现在喜欢专门帮人干脏活。秦晟很可能就是他们的雇主之一。”
信息逐渐清晰。
一个由秦晟主导，可能引入“金牛座”这类秃鹫资本，试图通过下游产业链运作灰色资金并扩张，同时利用“西山会”等本地暴力或情报组织清除障碍、控制局面的利益网络
陈亮很可能就是他们向自己公司内部渗透的一枚棋子。
“有什么建议？”简辑问。
“章鱼”合上平板。
“两个选择。第一，彻底远离。这不是你现在该碰的盘子，水太浑，容易淹死。第二，”他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你想掺一脚，或者自保，就需要有搅局的能力。秦晟和‘金牛座’的合作并非铁板一块。‘金牛座’要的是高回报和潜在控制权，秦晟要的是快速运作资金和扩张势力，底下那帮干脏活的要的是现钱和威风。他们之间必有缝隙。找到它，撬动它。”
“怎么找？”
“章鱼”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上的裂痕。
“信息就是撬棍。秦晟走私渠道、‘金牛座’的真实意图。‘西山会’的非法勾当......任何一点实质性证据，都可能成为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反目的导火索。当然，获取这些信息，风险极高，代价也很大。”
“如果我想要关于‘金牛座’和秦晟之间资金往来，或者‘西山会’某些关键违法证据的信息呢？”简辑直接问价。
“章鱼”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并注明：“预付50%，事成付清。不保证一定能拿到，不保证信息绝对致命，且一旦开始，你可能被他们列入危险目标。”
简辑没有立刻答应。
“我需要考虑。另外，有没有可能，让他们内部矛盾自己爆发？”
“那就需要催化剂。”“章鱼”说，“比如，一个让他们都感到威胁，但又抓不住把柄的外部变量。或者，一个让他们觉得合作基础正在动摇的‘意外’。”
外部变量？意外？
离开酒店，简辑在回程的车上沉思。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秦晟和“金牛座”运作资金，想通过商业合作渗透。那么，就从商业层面入手，打乱他们的布局。
返程后，简辑第一时间召开核心团队会议，绝口不提西岭之行的波谲云诡，只是以市场调研不充分、风险过高为由，正式否决了陈亮提出的与西岭当地企业进行深度合作的建议，转而要求团队集中精力开拓另一个沿海省份的高端市场。
陈亮在会议上极力辩解，列举各种数据试图证明西岭的潜力，但简辑态度坚决，并以战略调整为由，将陈亮调离了市场开拓前线，安排他去负责一个重要的但相对内部化的供应链优化项目，明升暗降，实际上剥夺了他接触外部合作伙伴和重大决策的机会。
陈亮脸色难看，但无法反驳。
简辑观察到他眼中闪过阴郁和不甘。
几天后，林秘书汇报，陈亮私下与宏达建材的吴总以及另外两个西岭号码有过加密通讯，内容不详。
同时，王师傅传来消息，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在公司附近，停留时间更短，但频率增加。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简辑的警惕和反击。
简辑没有慌张。
他指示林秘书，通过一个可靠的第三方商业调查机构，开始对腾龙矿业以及其关联的下游企业，进行一场“常规”的、不涉及敏感领域的商业信用和合规背景调查。
调查范围合法合规，但阵势不小，足以传递一个信号：我在看着你们。
同时，他让总部技术团队，以加强信息安全为由，对所有高管及关键岗位员工的对外通讯设备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不留痕迹的安全扫描和加固，重点自然是陈亮。
这些动作算不上凌厉的攻击，更像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和警告：我知道你们的手伸过来了，我也做好了准备，别太过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周后，简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西岭那个私人山庄门口，秦晟正与一个穿着考究、但面目模糊的外籍男子握手，背景里能看到“西山会”那个领头“刀疤”的身影站在稍远处。
邮件标题是：“合作愉快？”
赤裸裸的示威，对方在告诉他，他们知道他去过西岭，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并且毫不在乎。
简辑将邮件截图，连同之前拍摄的黑色轿车照片，一起发给了顾言默：“催化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