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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与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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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对秦念安而言,注定刻骨铭心。
时书昀牵着他走进家门时,掌心微微发烫。两家长辈关系亲近,早就在彼此家中为他们备好了固定的房间。秦念安的母亲从厨房探出身,笑着招呼:“昀昀来啦,冰箱里有刚切的哈密瓜。”
“谢谢阿姨,我们先进去写作业。”时书昀应得自然,手臂却将身侧的人揽得更紧了些。
房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时书昀放下书包的动作有些急,转身便将秦念安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他撑在对方上方,目光沉沉地落下。
“想亲吗?”他低声问,指尖已抚上秦念安的下颌。那动作带着 Alpha 特有的掌控欲,却又在触及肌肤时放得轻柔。不等回答,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一个短暂却不容拒绝的吻,像在确认所有权。
“自从我们分化后偷偷在一起,这好像是第一次亲。”
时书昀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试探,“感觉还不错,软软的……要不,再来一次?”
第二次亲吻时,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撬开唇齿,轻轻扫过敏感的上颚,惹得身下的人一阵细微的颤抖。这个吻并不温柔,反而带着某种明晃晃的欺负意味。秦念安眼尾很快泛起生理性的泪光,分开时甚至因为呼吸不畅,低低咳嗽了几声。
时书昀用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真不公平……长得这么好看的 Omega,就要平白受这些惦记。”他眉头微蹙,握着秦念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敢靠近你,用那种眼神看你……听见那些胡言乱语,我这里疼。”
秦念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心跳。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轻颤,声音软得如同融化的蜜糖:“好呀,哥哥。”指尖却不安分地滑入时书昀的衬衫领口,在锁骨处缓缓打圈,“当然可以。”
他刻意放轻呼吸,眼尾潮湿泛红,说完却忍不住又低咳了两声,连带着泪光都在睫毛上轻轻摇曳。这副介于青涩与撩人之间的情态,像羽毛般搔刮在时书昀心尖上。
“才初二……”时书昀的嗓音骤然沙哑,眸色深不见底,“谁教你的?”一缕冷冽的雪松气息悄然逸出,无声浸染了房间的空气。
秦念安对这气息再熟悉不过——那是时书昀信息素的味道,平日清冷如松间雪,此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他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
“哥哥,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熟了?这样……不合适。”他声音里藏着一丝怯意,却又像含着隐秘的期待,“你现在这样……是想要‘犯罪’吗?”
时书昀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那是个近乎危险的弧度。他忽然抬手,指尖精准地抚上秦念安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敏感的腺体。
“唔……”秦念安短促地轻哼,身体瞬间绷紧。
“只是接个吻而已,我又没做什么。”时书昀低声说,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早恋嘛,接吻很正常,对不对,安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在温柔地烙印:“你迟早都是我的。我会忠于你,爱你一辈子。”
另一只手利落地抽走了秦念安校服上的深蓝色领带。丝绸布料滑过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下一秒,时书昀握住他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它们举过头顶,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缠绕系紧。动作流畅,不容反抗。
秦念安试着动了动,束缚感清晰而羞耻。他看着时书昀俯身靠近,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探进了他整齐的校服下摆。指尖带着薄茧,擦过腰间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时书昀低头,在腺体处轻轻舔舐了几下。
“这……不合适。”秦念安声音发颤。
“怎么不会耐了?”时书昀低笑,气息烫人,“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无所畏惧、满嘴撩拨我的样子。再试试?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求饶。”
“你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对吧?”
“是,”时书昀动作顿住,似乎找回了些许理智,“刚分化,什么都还在发育,确实不能怎样。”他解开秦念安腕上的领带,“只是不能标记腺体,也不能做到最后一步而已。”
“……这种话你也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秦念安耳尖通红。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伴随着母亲关切的声音:“念安,昀昀,阿姨煮了银耳汤,出来喝一点?”
床上的两人骤然分开。时书昀迅速直起身,指尖飞快地解开束缚,不经意擦过秦念安发红的皮肤。秦念安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揉皱的校服,脸上热度未消。
“就来,妈。”他扬声应道,声音里还残留一丝微喘。
时书昀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清冷镇定的模样,弯腰捡起掉落的领带,细致叠好,放进秦念安手里。“自己系。”他低声说,指尖在对方掌心若有若无地划过。
秦念安瞪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倒像沾了水的花瓣。他低头系领带,手指却不听使唤。时书昀看了一会儿,伸手过来:“笨。”三两下帮他系好一个标准的温莎结,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他微凸的喉结。
开门出去时,客厅明亮的灯光让秦念安眯了眯眼。母亲端着两碗银耳汤放在餐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道:“写作业这么累?昀昀耳朵怎么有点红?”
时书昀面不改色:“暖气有点足。”他拉开椅子坐下,姿态坦然。
秦念安埋头喝汤,甜润的汤汁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悸动。桌下,时书昀的腿轻轻碰了碰他的。他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慢点喝。”时书昀语气平常,却在母亲转身回厨房时,侧过头对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安宝。”
秦念安耳根倏地红透。
夜深了。
秦念安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时书昀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他能想象出对方此刻大概正靠在床头看书,侧脸在台灯下线条分明。
指尖悄悄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如萤火闪烁——是无声的传讯。
“一切都好。”
宣告从一封情书开始。
林梓那句“你俩疯了?”的质疑,带着十二万分的不可置信,尾音在九月的热风里拖得老长,几乎要盖过窗外苟延残喘的蝉鸣。
他看着时书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顶级 Alpha、公认的冰山学神——此刻正将一封浅蓝色、边缘压得平整的信封,极其郑重地放进秦念安课桌抽屉的最上层。信封上逸出淡淡的雪松冷香。
然后,时书昀直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淡漠疏离。只有眼尾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柔和,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甚至顺手帮秦念安理了理旁边堆叠得有些歪斜的卷子。
秦念安就坐在旁边,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懒地转着笔,琥珀色的眸子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好像没看见时书昀的动作,又或者看见了,却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衬得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更加脆弱易碎。
“我说,”林梓凑过去,压着嗓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你俩这地下恋情玩得好好的,刺激又隐蔽,怎么突然就……‘从良’了?不对,是突然就‘昭告天下’了?时哥,你这操作,我属实看不懂。”
时书昀没看他,目光落在秦念安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声音平淡无波:“看不懂就看着。”
林梓:“……” 得,又被噎回来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看不懂就看着”的日子,实在太刺激了,刺激得他每天都在被刷新认知。
第一封情书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时书昀的“追求”以一种无声却极富存在感的方式,迅速渗透进秦念安校园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清晨,他会提前出现在秦念安家楼下,手里拎着温热的豆浆和对方喜欢的、不加葱花的煎饼果子。他等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秦念安慢吞吞地下楼,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接过早餐时指尖会不经意擦过时书昀的手腕。时书昀便极其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虚虚揽着他的肩,将他与拥挤的人潮隔开。一路无言,却自成一个不容打扰的小世界。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时书昀会先一步打好两份饭——精准地避开了秦念安所有不吃的菜,番茄炒蛋里的鸡蛋会多一些,糖醋排骨挑的都是小肋排。他把餐盘放到秦念安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自己的。偶尔,他会用筷子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夹到秦念安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秦念安有时会抬眼看他,他便回以一个极浅的、稍纵即逝的微笑。周围是各种压抑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两人却置若罔闻。
下午放学,时书昀会等在秦念安的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笔记或新找的竞赛资料。他会陪着秦念安慢慢走回家,哪怕两人家离学校都不远,这段路也会被他们走出一种漫长的、岁月静好的错觉。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零食更是从未断过。秦念安抽屉里总会出现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据说对 Omega 身体有益的坚果、或是某个时令的新鲜水果,洗得干干净净,装在透明的保鲜盒里。没有署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放的。
而那一封封手写的情书,成了临城初中论坛每日更新的“连续剧”。没人知道内容,但时书昀送信的姿态,本身就像一幅画——一幅顶级 Alpha 向顶级 Omega 虔诚献上心意的画。每一次,都能引发新一轮的尖叫和讨论。
“我靠,时书昀来真的?!”
“这哪是追求,这分明是宣示主权吧!”
“秦念安到底答应没有啊?看时书昀这架势,不像还没得手的样子啊……”
“可秦念安看起来还是那样,淡淡的,好像没什么特别反应?”
“你懂什么,顶级 Omega 的矜持!”
“只有我觉得……秦念安好像被照顾得……更‘娇’了一点吗?你看他最近好像更容易累了?”
林梓作为距离最近的“观众”,心情最为复杂。他一边被迫吃着最新鲜的狗粮,一边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不长眼”的挑衅者——虽然自从时书昀开始这场高调的“追求”后,那些曾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 Alpha,似乎都识趣地收敛了许多。时书昀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
但他也亲眼见过,秦念安在无人角落面无表情地捏碎一个试图偷偷跟踪他的低等级 Alpha 递来的、掺杂了劣质诱导剂的“礼物”。那瞬间秦念安眼中闪过的冷冽,快得让林梓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可下一秒,秦念安又恢复了那副恹恹的、仿佛需要人捧在手心的模样,走到等在不远处的时书昀身边,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抱怨:“走不动了,书书。”
时书昀就会微微弯腰,用一种半扶半抱的姿势,几乎是将他揽在怀里往前走,低头听他说话时,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疯了,绝对是疯了。”林梓第 N 次发出这样的感叹,揉着被闪瞎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这两个人,一个明目张胆地宠,一个心安理得地受,偏偏又都强大得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这场“追求”,与其说是时书昀单方面的付出,不如说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一场共谋,将彼此的关系,以一种最张扬也最温柔的方式,镌刻进所有人的视野里。
从地下恋情,到宣示主权。他并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多说一句。
而是让所有人看见他如何做——每日形影不离的陪伴,无微不至的照顾,沉默而坚定的守护。在青春躁动的年纪,行动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玫瑰一直安静等待着它的王子,而王子也始终悉心浇灌、守护着他独一无二的玫瑰。
一直到高一,两人考入同一所高中——临城第一中学,分到同一个班,成为同桌。这样的模式依旧延续。
只是时书昀渐渐发觉,秦念安似乎越来越容易困倦了。明明初中时还未如此明显。
他带秦念安去过医院,可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