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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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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坐在沙发上，看着巨大落地窗前，城市的流光溢彩。
这是一层大平层住所，是官彬的居所，有钱，高楼，官总——他的家。
官总平常一个人住，不在医院，就会在这，安逸高二前经常来，只是后来也就没来过，屋内现在没人，清洁工打扫的很干净，即便这么多日，这么多时间，都没有人。
安逸弓起膝盖，想使劲儿把自己塞成一个团，因为疼...因为羞耻，因为冷......因为......不想感受身体痕迹里的丝丝反应。
比之疼痛之外......更令他不想面对的那丝反应，不想面对，更无法......承认。
王野之后的那次，虽然很生气，安逸知道他生气了，但是......也没有特别过分，他一直吻着自己，手也一直抱着自己。
而动作......安逸不想去回忆，但记忆太深刻了！
王野最后那次依然进去的很深，安逸几次都被顶得受不住。但是......和之前的十分疼痛不一样，或者说，除了疼......还有别的。
为什么还会有别的啊！王野这个王八蛋！
为什么要给他留下别的！为什么！！
他竟然有无数......快意...
准确来说，他的身体真的喜欢王野......这是什么？背叛么？明明他喜欢的是......
疼痛和懊悔在黑暗中四散开来，背部传来丝丝寒意，他闭紧了呼吸，忍住把自己塞进柜子里的冲动，在孤儿院时，哥哥每次离开，他都会躲在院子里的玩偶小屋，要么找个大柜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他，而哥哥......总能找到他。
只是他早就是安家小少爷，哥不准他有这些习惯，哥哥会生气，哥哥会不理解。
哥哥......他的哥哥......
不知坐了多久，他身体一层腻汗干透，传来门锁声音，他回过头，官彬......回来了。
好久好久不见，回来了。
官彬顿住脚步，在房间的暗光中盯着他，半晌声音疲倦夹杂着温暖：“阿逸？”
“哥......”
“你去哪了......”官彬皱起眉。
而安逸蓦地缩下沙发，喊道：“哥哥！”
却在下一刻停止，官彬后面还站着一个人，在楼底昏暗的城市彩灯下，看得清晰，是妹妹，是安然。
怎么忘了......他们订婚了，怎么忘了，怎么会忘了。
安然也道：“哥哥！你衣服怎么破了！”
官彬也注意到了，抬手就想开灯，安逸道：“不要开灯！不要！”
“阿逸......”
“......不要开灯......别开灯......别......”
安逸连连往后缩，不想看见他们，他好不容易躲了几个月，心里才平静。也不能让他们看见他，看见他身体上密密麻麻那些......痕迹，老怪物疯了，王野是个疯子。
不进地狱，他有哥，他凭什么进地狱......
他忽然又想起当时王野有些湿漉漉的眉与眼，那样的眉眼，眼里全是他......还有王野额前微微汗湿的额发。
不要想起......
官彬已经注意到他不对劲了，大踏步走近：“你这段时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今天也......阿逸！你到底怎么了？”
“不是我不接电话，是你不接电话......”安逸喃喃道。
闻言，官彬一怔，道：“是哥不好。”
他语气透出无奈，更深的是藏不住的疲倦，度假是安家人的度假，官总依然要忙事业，还要照顾身体不好的妹妹。
安逸忽然觉得有些累，为了自己，为了哥哥，他道：“你没什么不好......哥，你没有，没不好...带妹妹进去睡觉吧，她不能熬夜。”
现在才回家的哥哥，一定也去过了学校，回过了家里，去过了很多地方，找他。
哥哥不会不找他，今晚还带着不能熬夜的妹妹一起找，安逸忽然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
官彬又扫了扫他的衣服：“你打架了？”
“是啊，被人欺负了，”安逸笑，他看着官彬微皱起眉头的神情，“哥，放心，你知道我，早找回场子了。”
官彬想伸手触碰他的衣裳，安逸道：“妹妹真的困了，快陪她休息吧。”
官彬是和安然一间房的，但安逸也没多吃味，因为订婚前也这样，医院么，一间房，官彬总是陪床。
只是订婚之后，有些事还是变了，这间公寓，以后的主人就是两个了。
安逸回到了沙发上，因为哥让他等着，他大概有很多疑惑，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谁也不理，为什么回国找不到他，等就等，也等了......那么多年。
他手里拿着安然的手机，妹妹进房间前，开心的让他翻他们度假的照片，可她吃了药太困了，说抱歉不能陪哥哥一起看，她还给安逸带了礼物，很多很多她自己捡的贝壳，放回了安家别墅他房间的书桌上。
安逸翻开相册，一幕一幕，老爹老妈，老哥老妹，全家福，只是没有他，本该没有他。
没一会儿，房间里面传来离开的脚步声，又传来妹妹撒娇的声音，她带着困倦：“哥......给我讲故事。”
官彬应是走到门口了，因为安逸听到把手的开合声，终究停下，官彬再次回到了安然身边，讲起了无聊的童话故事。
照说妹妹也快成年的人了，一直都爱听童话故事，官彬那些童话故事，讲来讲去也就是小时候给安逸讲过的那些。
他都腻了，这十年，他听官彬给安然讲的都腻了。
在孤儿院那些年没听腻，如今倒听自己哥哥给别人讲腻了。
安逸退出相册，拿起安然的手机，首页桌面有一个电话号码，实在引人注意，那是老怪物的号码，备注是王野哥哥。
你又知道他是你的安澈哥哥么？
安逸看着熟悉的号码，其实他自己没打过几次，但他基本能背出号码，大概是对这人行为的“深恶痛绝”。
而妹妹......妹妹拨打的次数也不多，集中在订婚前，集中在......安逸盯着最多的一段日子，连续一周，上面还有妹妹的备注。
——下了好大的雨，他不接电话。
——每天都在下雨，他在忙吗？
——下雨了......
安逸停下手上划动的指间，时间轴？那段日子，下了一周的雨......
他想起自己在王野车厂被强制留下的一周，也是一周的雨，王野晚上会开飞行模式玩游戏？
时间轴是重合的。
原来那时候的安然......一直都在找王野，而那段日子，王野的身边一直是自己。
他不知什么心情，妹妹从小就没有朋友，除了家人和官彬，她甚至没有健康的身体，她对王野的好感，也来源于她对外界的好奇吧。
只是这份感情，还没萌芽就没了，彻底没了，她的这份好感，得不到任何反馈，谁都会阻止她，爸，哥，自己......包括带给她好感的王野。
屋内的童话故事还在继续着，妹妹的童话，只能是故事了。
而自己的呢，明明他和妹妹一样的命，是......命。
“当天上星河转，我命已定盘。”
“待绝笔墨痕干，宿敌已来犯。”
“我借你的孤单，今生恐怕难还。”
屋内最终只剩下《宿敌》的歌声，官彬再也没有出来，因为哥哥也困了，安逸就那样坐着，坐到落地窗前缓缓升起光线，破晓时分，光明磊落，一切重现，现出他一身的累痕。
他关掉音乐，理了理破败的衣物，头也没回地起身踱步离开了这里。
也不是没回头，而是回头处一直没有人，一直没有哥。
他进安家十年了，八至十八，其实，他的哥哥，已经抛下他十年了。
你借我的孤单。
今生怎么能还。
进宿舍瞬间，黄二能看到他愣了一愣，安逸也没说什么，当着他的面换了件毛衣。
黄二能道：“不至于，初秋。”
“你把你秋裤脱了再说。”
“阿逸，”黄二能一顿，仍旧看着他，“你是被人打了吧。”
“别没话找话。”
“哦......”黄二能拖长尾音，“——被王野？”
“滚！”安逸转头把自己被撕破的衣服丢过去。
黄二能接起衣服，皱起眉：“这得是多夸张啊。”
“你闲的啊你！没事儿去找月亮！”
提到月亮，黄二能脸色有些不对劲儿起来，很快又岔开了话题：“你一暑假，加开学这段日子，都跟着他么。”
“——什么叫跟着？靠！”
黄二能耸了耸肩：“你哥昨天来过学校。”
“嗯。”
“你父母还有你妹妹也来了。”
“......嗯。”
“他们都很关心你，问了我很多。”
“靠？”
“放心，我没说王野。”
安逸挠挠头，黄二能又悠悠道：“谈恋爱谈得头发都白了，你们晚上......不睡觉吧。”
“我操！”安逸一飞腿踢了去。
关于王野的消息，在之后的日子慢慢也断了，其实也没两天，因为他依旧没开机，他跟安家那边的联系也没有，只有班主任会定期检查他还活着没，这样的做法不是第一次，他高二叛逆期跟家里闹矛盾也是如此，长期不回家，家里人更不敢惹他，他会炸，钱应该是到位的，眼看着黄二能请他一直吃饭，大概是哥的手笔，只是吃的饭......味道不对，哪不对，不知道。
二班集体有一次路过洞井江，看到了找茬儿的豹子，在一家火锅店，而那家火锅店是“大龙火锅店”，生意不错，所以安逸拒绝了元旦在这儿聚餐的建议，元旦还早，这才初秋。
远处豹子茬儿找的很熟练，很不客气，不知道第几次了，态度已经变得趾高气扬，仿若卫生纠察队。
店里梅经理和......都不在，安逸看着豹子撒了好一通火，又顺了一些柜台上的酒，服务员都没敢说话。
连黄二能都道：“老板也太倒霉了吧，生意不得赔死。”
“嗯。”安逸只是点点头。
身上的痕迹随着时间也渐渐散去，本身今年冷的快，大家穿得都多起来，不止他一人穿那么多，捂那么严实。日子就这么，回归了平常。
只是食堂的饭不好吃，只是记忆中的痕迹怎么也无法消散，自从那天火锅店后，他的梦里莫名多了很多人选，也多了场景，而出现场次最多的是......王野。
跟电影主角似的......他甚至超过了梦里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明明那天，在洞井江，他眼里只有豹子......
而梦中，他想不记得的一幕一幕，或者说，新添的一幕一幕，每晚交替轮现，是王野的眉眼，是王野的气味，是王野的......
全是王野，他甚至还梦见王野在森林里骑着一只豹子去打猎，猎兔子回来烤，王野说没兔子，吃豹子......
王野怎么这么奇葩，自己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安逸简直快要被逼疯了，并不想梦见！完全莫名其妙！
而黄二能也快被逼疯了，他这才知道，上学期刘维昊生日，就是在会所那次，一个外系的男生加了月亮的联系方式，暑假期间，月亮一直没怎么搭理过黄二能。
没说分，不说断，就这么把黄二能吊着。
这事是刘维昊悄悄给他说的，让他劝劝黄二能，安逸问了两句那男生情况，刘维昊道：“体育系的，是个渣男。”
安逸听完拍了拍刘维昊的肩膀：“你惹的祸，渣男。”
刘维昊却道：“有你渣？”
“老子哪渣！”
“比老子有钱的都渣！”刘维昊说完抖了抖自己的新球鞋。
世界就是被这些爱炫富的瓜蛋儿破坏的，真的。
只是黄二能不需要他安慰，每天依旧消失半小时，说话依旧嘴贱。
还是继续自己的大业，考研！然后脑子里闪过某人说过的某句。
“觉得我傻是吧，你今年大一。”
记得......
夏日宿舍里，王野......那般的语气，他让他出去和他一起住，他婉拒道：“等我考完研吧。”
可他今年大一......
明明大白天，明明一句话，明明没有什么暧昧，他居然又联想到雨夜里......王野眉宇间的薄汗，还有他身上的温度，仿若在......咫尺。
“我操！！！”
安逸猛然丢掉书，晚上做噩梦就罢了，白天还来怎么回事儿，有病啊！
去你妈的豹子！烤了你！
这猛一声把消失半小时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黄二能吓得一弹：“你抽了？”
“你他妈才......”安逸烦躁地挠头，“滚！”
黄二能捡起他丢掉的书，愣了一愣，又道：“这么用功，指望你哥生日给他唱英文歌啊。”
“英文歌......我哥生日......”
“你傻了吧，你哥不是下周生日么。”
安逸几乎怔住，黄二能也怔住了：“阿逸，你没事儿吧，别告诉我，你真准备了一首英文歌当礼物......”
安逸却道：“不是......我是......我哥......下周生日......”
他哥下周生日，他当然记得，他怎么可能记不得，他哥哥，下周生日，他记得......
黄二能道：“现在准备来得及，别拖了，别跟以前一样，一想一个月。”
“你他妈才想一个月！”
安逸起身换鞋，黄二能道：“干嘛去！”
“买礼物！”
说着拖起黄二能：“快！跟我一起！”
“哎哎哎！别激动！你对得起王野吗。”
“我操？？！”安逸一拳捶了去，“你他妈别提王野！”
“为什......啊！”
黄二能挨了个爆锤，安逸厉声道：“不要提他！别提他！”
这次礼物买了条领带，奢侈品店，够心意，黄二能认真观摩了一会儿，给钱的时候安逸才发现自己没有手机，准确说他很久没用手机了......
只能刷脸和号，安家小少爷的特权。他报出一串电话数字，而服务员告诉他：“不好意思，先生，这儿查不到您的号码呢。”
安逸一怔，看着电脑上面那串号码，默了两秒，也许不止。这号码是......“他”的。
他重新报了一串，这次对了。
他拿起那条领带，一时间没话说，扯起黄二能这对着价钱不停咂舌的守财奴打车赶回学校，黄二能给车费！
那串号码还在清晰播放，在脑中，记忆里，似乎......对于老怪物的一切，他忘得都没那么深，记起总是那么容易，根本就像扎在心里，至少在这一刻，在上一刻，在店里某一刻......
黄二能看着他，安逸蒙住自己脸，无颜见人，这一刻。
官彬生日那天，安逸难得的开了机，不容易，多少日子了，开机瞬间，噼里啪啦......
手机快炸似的信息盖来，他在一片喧闹中，点进短信，果然卡里余额少了一条领带的钱，也果然一直有人替他交话费。
也果然，有......没有备注的短信，日期是暑假。
他问他吃什么，给他做。
末了又加一条，忘了你不用手机。
淡淡的语气，就跟那淡淡的两个月暑假，每日淡淡的相处......一样，他在暖阳中喝着烧仙草，躺在他的床上，偶尔看着他，用那样的眼神，会给他做很多菜......
奇怪的，全记得，那样琐碎的记忆都，他甚至记得，每一天里，王野打电话时皱起眉忙碌的神情。
每一天空调打起的温度......他怕冷，但外面太热，王野每次来，在不怎么冷的空调屋里，心平气和的等体温降低。他什么都记得......
还记得自己是戴罪之身，只是他的债主，没有向他讨要的动静，王野没再来找他，哪怕......短信。
安逸又划了几条，已经是空白了，他回到微信，这下可就精彩了，估计几百条，索性也难得看......可他还是默着一条一条翻完了，也一条一条回了。
最终重新回到短信，编辑了一条，自己都不知道瞎写什么内容，只是时过境太迁，天气已经不热了，再说王野也太凶残，那样......一次他得顺多少天......
算了......算了。
算了......
湖心别墅的保安看到他愣住半天，的确很久没回家了，估计都不认识他了......
安逸摸了摸刚染好的黑发，下手太黑。
邓伯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先是笑，两秒后码脸，接着一脸责备：“还好意思回来！”
安逸也笑，跑过去瞅着邓伯：“邓伯好！”
“我可不好，气都被你气死，”邓伯说完从兜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国外买的‘进口’，瞧瞧你瘦成什么样了。”
“我觉得我胖了......”
“是么，”邓伯一顿，“好像气色好点儿了，头发也黑亮，最近滋补了嘛。”
提到滋补，安逸脑子一闪而过，真的非常想仰天长啸，能不能放了他......今天他哥过生日！
他们走到别墅门口，邓伯接了个电话：“好，好，您先去接小姐，小少爷回来了，放心，今儿您生日，他不会发脾气的。”
“你才发脾气......”
安逸无语地瞅着邓伯，回过头输入密码顺手开门，邓伯这时也挂了电话，道：“小少爷......稀奇了。”
安逸皱起眉侧过头，邓伯道：“这么久没回，还记得密码？”
“我自己家密码好么。”安逸有点儿无语。
邓伯道：“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我提醒你，你高二过后，全是我给你开的门，可怜我一把老骨头。”
邓伯说着已经扶起腰。
安逸道：“哎哎哎！这不记得了么。”
“是啊，记得了！跟你妈一样，不容易。”
“是......记得了。”
安逸点头，回头看向自己刚刚按下的那几个数字，1101 1101
1101。
王野的生日。
不容易在于从来都在忘记，永远不会忘记，这几个简单的数字。
“他”又出现了，而这次......
安逸低声道：“邓伯，我出去一趟。”
“啊？”
“晚饭前回来。”
“阿逸......你去哪！”
“去......”
他所记，他所念，他所梦。
安逸道：“去找个答案！”
他，所思。
哪怕亦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