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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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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挺好的,初秋下午的太阳暖洋洋,安逸在城市逛了一会儿,他半小时前去过一次火锅店,他们说老板傍晚会去菜市场买菜送到店里。
特地问了,帅的,年轻的那位老板。
他继续在城市逛了很久,接着踱步在靠近菜市场附近的地方,一座桥下。
邓伯电话打了两次,他都是保证晚饭前一定回来,末了邓伯说:“要开饭了,赶紧!别逼你哥打过来。”
会赶紧的,安逸抬眼看向夕阳中,缓缓地,慢动作地,男主角“牵”着个绳,后面跟着一辆空着的小推车,登场了。
矮桥下,梦中常见,现在的他穿了一件蓝色薄牛仔衣,上面沾了一些灰点,头发比上次剪短了些,牵着车和小贩商量价钱。
等到了,好久不见了,哥。
王野买了多久的菜,安逸就在后面跟了多久,等到小推车装满,王野走到街边,此刻夜幕拉起,街灯一盏盏亮开,晚风吹过,他低下头把推车固定好,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定定地回过头。
这一刻的对视,王野神色淡淡,不知他是知道自己一直在身后,还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只是安逸知道了自己的心,他突然......很想靠近这个二十八岁的......少年。
已不是少年,晚风徐徐,是他眼中的少年。
官彬的电话在下一刻响起,安逸接起了电话,应下了马上回去。
对话声清晰,王野此时也回过了头,拖着车在黑暗中渐行渐远,安逸轻轻挂下电话,道:“哥,你也不等等我。”
我回去了,会回来的。
回到听雨已经大晚上了,王野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大梅也在,躺在另一边沙发上,见他回来,起身走近道:“野哥,您回去睡吧。”
王野摇头:“我先把账除了。”
他说完有些疲倦地趴在办公桌上,现在是听雨,火锅店,车厂,三点没线,其实听雨的盈利够高了,不得不说,许程远这次给他的酒吧,很赚钱,也很干净,至少,从他接手那一刻。
时间也自由,跟上班族不同。压力不大,工资随意,许程远根本不管钱......
王野突然觉得早知道早点儿跟着许程远了。
想想罢了......他继续填账。
大梅顺口说了几句火锅店的事儿,例如,豹子又来闹事儿了,王野揉了揉眉心,磕磕巴巴凑着账面上的字儿,淡淡道:“随他吧,不伤人就行。”
大梅道:“哥!咱现在有人有钱,怕一只豹!”
王野看了大梅一眼,在听雨这段日子,的确有钱有人,梅经理又回来了。
他觉得头疼起来,还没开口,手机响了两声,有信息进来,是......安逸?
大梅也看到了,抢过来一看,乐了:“野哥,找您约会!”
王野道:“手机。”
大梅“嘿嘿”一笑,把手机还给他,王野看着那条信息。
——我在洞井江的公园,要喝奶茶么?请你。
王野凝眉,大梅道:“洞井江公园?不挨着我们火锅店!啧,小少爷故意过去找您的吧。”
王野道:“嗯,听雨离洞井江......反正不近。”
“野哥,您怎么笑了?”
“滚。”
其实王野没笑,他只是想起傍晚时分,小少爷跟他跟了一路的场景。
他放下账本,拿起车钥匙,大梅又道:“哎!您放心去!听雨我管着!”
王野道:“记得别惹事。”
大梅乐道:“我不惹我不惹,哥您惹,今晚惹死......”
“滚蛋!”
路上有点儿堵,赶到公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街边没有多少人了,几乎没人——
王野下车,走了几步看见正中央喷泉处,那里的长木凳上,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
安逸正坐在那儿的木凳,穿的还是黑色衣服,手里拿了两杯烧仙草,其中一杯快空了。
安逸头发黑了一些,眼睛这次干干净净,不玩手机的好处,他也看到了他,一直看着他。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他?
王野脚步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迈,他甚至都不知道今晚自己为什么会出来?也不知道,安逸为什么会突然找他,挺长一段日子没见。
等他脑子一片混沌,已经走到了安逸跟前,很久没见的安逸身前。
也许,他知道是为什么。
“喝奶茶吗?”安逸举起手里另外满杯的烧仙草,“哥。”
这次言辞明晰,叫的是他。
王野也拿起那杯烧仙草,安逸接着道:“你的这杯我放了很多糖。”
“是么。”
王野喝了两口,的确很甜,安逸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路上堵车。”
“哦。”
然后就是四下静默,因着前一次接触实在太......
王野垂眼看着安逸裸露的脖间,该好的已经好了,他正想收回心绪,安逸道:“哥,其实我的这杯按糖份应该更甜一点儿......但我不信。”他又道:“我想试一下。”
什么?王野皱起眉,安逸突然起身在他唇上一点,王野微微睁大眼,安逸加深了这个吻,他在唇间低声道:“我试一下。”
是奶茶的浓郁香气,是安逸的味道,是......
安逸离开得很快,轻轻又道:“你以为只有你会啊。”
王野这次的确愕然了,他道:“阿逸?”
话语间除了愕然,还有淡淡的......的确不能不承认的惊喜,他没想到安逸会......?
安逸也听出来了,脸有些红地道:“反正,也都......我亲你一下而已!你亲我多少下了。”
“所以,你在试什么?”王野问。
“哦,我心里的答案。”
“答案?”
“答案。”他又道:“你的更甜,店员......糖加错了。”
这话一脱,王野淡淡勾起了嘴角,不知在笑还是......被奶茶甜的。王野这个!——安逸想开口,却突然自己也笑了笑,王野道:“你笑什么?”
“啊......什么......”
“我在问你什么。”
安逸继续笑道:“啊......没什么......就这样。”
“就哪样?”
“就这样,”安逸道,“我不是还要赔你嘛......”
“所以...亲我?”
“啊......所以亲你,我试试奶茶......我......”
这话一脱,两人都还是笑着,只不过王野比较含蓄,而安逸看着王野,没忍住笑了一个大的,而王野怔了两秒,这次比较明显,至少......眼角带起笑意:“阿逸你?你?”他有些不确定,又有些确定的语气。
“嗯......是这样的。”安逸点头,又吸了一口自己杯里空了的奶茶。
真的好甜,他说的不是奶茶......
“我......”他仰头看王野,“我......”
看着王野,看着很久不见的王野,他脸慢慢红了起来。
王野这时真的明白了,笑了起来。
“哥!你在笑吗?”安逸问他。
“没有。”王野不承认。
“哥,你在想什么?”
“现在很晚了。”
“哥......”
“阿逸,”王野道,“你这么晚出来......”
此时,街边闪过一辆车灯的亮光,直直闪在他和安逸身前,王野和安逸同时闭起眼,等再睁开时,车子已经只剩车屁股了,王野盯着远去的那辆车,安逸道:“这谁啊......”
许程远。
王野回过头,道:“我送你回学校。”
安逸一顿:“我今晚得回家......我哥生日。”
“嗯。”
“哥!”
“知道了,”王野又道,“你明天课多吗?”
“不多......你......你来接我?”
王野应道:“好,我来接你。”
安逸最终是王野送回家的,在湖心别墅入口,大晚上的,官彬一直在大门口等着。王野在车里和他打了个照面。
而安逸下车后,一直指着手机。
王野把车停好在路口,看着短信。
——摩托车我就放那儿,你帮我开回火锅店,钥匙在你车上......明天下午我三点下课。
王野顿了顿,回了一条:好。
很快又有一条:晚安,哥!
安逸还发了个表情,是自己的表情包,对他眨了眨眼,王野勾了勾唇角,有些没忍住。
许程远的电话在一分钟后响起,王野还兀自盯着这里别墅的大门。
许程远冷冷道:“王野,你玩我啊?”
他话里有话,王野没接茬儿,半晌,许程远在电话那头笑笑,声线几近凉透:“安怀续的罪证,我找到了。”
“是么,恭喜。”
许程远道:“很想知道,一份空白的罪证,当年怎么定的你罪,你他妈别是个傻子吧?”
“是啊,”王野道,“我是个傻子。”
安怀续的商业机密谁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只知道他偷了,伤了人,最终入狱,这也是为什么他说许程远绝对不会知道这份机密的原因,因为根本没有。
许程远又道:“别告诉我,他只是想让你去坐个牢。”
王野微微仰头,看着深处看不清的安家大门口,跟着念了一遍:“他只是,想让我坐个牢。”
没有商业机密,他只是去偷了个什么都没有的电子芯片,在被逮捕前,他留了个心眼,复制了芯片内容,而里面原本就是空的......从来都是假的。
安怀续的公司也从来堂堂正正,他只是——想让自己坐个牢。
王野想起十年前见安怀续那一面,16岁他从山里跑出来,来到这城市两年,摸爬滚打,艰难度日,这是他和许程远最难的两年,没有学历,没有靠山,什么都没有。
除了心越来越狠以外,一直都没有,任何依靠。
直到村里来人,通知他马元华的腿再不手术就保不住了,需要几万块钱,没有钱,挣不到钱,短时间内,除了犯法。
而他在犯法边缘实在徘徊数次,最终他找到安怀续,借钱,回来两年,他一次没找过自己的父母,一找便是借钱,彼时他未满18,他骨子里都不愿意低这个头,这个曾经说过那句:“阿澈,你没死啊。”的男人。
而安怀续淡淡道:“替我坐牢。”
他道:“出来后,你什么都会有,家,家人,钱。”
他道:“我的,就是你的。”
然后呢,该有的的确有了,马元华的腿保住了,十年后他还有了安怀续恩赐的五十万,他甚至还有了安逸,至少今天的安逸。
也是如今,安家唯一记得,还肯承认他的家人。
可......
王野脑子还是那张他梦里都想撕碎的脸,这时许程远又开口了,他声音在车子里凉凉响起,像是一颗炸弹,他道:“安家小少爷似乎对你认真起来了?所以......王野,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儿。”
王野其实并不想听,也不能挂,许程远道:“你妈妈不是忘记你了。”
他拿手机的手一顿。声音清晰传出:“是因为,她疯了。”许程远道:“字面意义上的‘疯’,找你找疯了,听懂了吗?”
安逸刚和哥走到庭院,就看到了妈妈在门口,哆哆嗦嗦输着密码,却一直不肯按下一个键。
安逸一怔:“妈妈......”
妈妈回过头,看到来人,苍白的面容浮现一点儿笑意,柔声道:“阿逸回来了?”
“你怎么......这时候还在外面。”
“嘘!”妈妈缓缓打起手势,“小点儿声,然然在屋里睡觉,我怕你回来晚了害怕,出来等你,但我......我有些不记得密码了......”
“密码是......”安逸一顿,有些犹豫,终究没开口。
也用不着他开口,妈妈突然抱住脑袋:“我不会忘的!我不会忘的!密码是生日!我记得我记得!记得!!”
官彬想上前,安逸拉住他,道:“哥......让她自己想吧。”
妈妈总能想起来,这十年,忘了多少次,多少次依然能想起来,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安澈。
门最终被打开了,却是老爸开得门,其实妈妈穿得不薄,但老爸还是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搭在她肩头,旁边邓伯见状又赶紧去拿了双新棉拖和棉袜。
妈妈还在研究锁,等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小心翼翼输入1101,再加一个1101,门锁应声响起。
老爸二话没说,将她打横抱起,放回了室内沙发,妈妈脸色慢慢回归正常,渐渐有了生气。
安逸和官彬也走过去,老爸蹲在地上细细给老妈换着鞋和棉袜,这时邓伯拿好了热牛奶,递到妈妈跟前。
老爸又道:“喝了牛奶去睡觉好吗?”
妈妈有些机械地点头,回过头看着安逸:“阿逸,你晚上去哪了?”
“我......出去走走。”
“好。”妈妈木然点头,自己捧起喝了牛奶,慢慢朝楼上房间走。
邓伯想跟上去,安怀续道:“没事,出了一趟国,她好了很多。”
接着便是四下无言,官彬似乎想开口问他王野的事儿,安怀续却道:“老邓,把阿逸的牛奶也热一下。”
安逸脱口道:“爸!我不想喝!”
安怀续却道:“你很久没喝了。”
他接着喊道:“阿逸。听话。”
安逸皱起眉,最终点了点头,等牛奶的过程中,官彬和老爸说了几句公司的事儿,又提到哪家哪家的小女儿,老爸道:“阿逸的事,留给他自己做主吧。”
官彬却看着安逸,没说话,这时牛奶上来了,官彬接过递给他,安逸仍旧皱起眉,最终接过了牛奶,一口气喝完才道:“我上楼睡觉了!”免得又哪家哪家的小女儿!
这觉最终没睡成,因为哥终于来找他谈谈了,开门见山。
官彬道:“你跟王野什么关系?”
安逸道:“......没关系。”
“阿逸,”官彬道,“你怎么......”
“怎么就是喜欢男人是吧!”安逸索性也坦白了。
闻言,官彬简直一脸惊骇,安逸心想要哥哥知道自己还喜欢过他,不得气死......
官彬默了半晌,发号了施令:“跟他断了。”
“哥......”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也不会再锁你,”官彬道,“我给你一周时间,要么我来处理。”
安逸愣道:“你又要给王野一张卡让他离开......能不能换个招?”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是个男人!还比你大这么多!”
“王野他......”安逸哑下了口,“他挺好的......”
官彬问道:“你们之间......发展到......哪步了?”他似乎不太好对自己弟弟开口说这些,但还是道:“阿逸!我怕他欺负你,你也看到了,然然她为了王野这么难过,他......”他顿了顿,“他万一又来伤害你怎么办。”
“我们......”安逸仍旧哑口,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哥哥是真的会气死。
“没发生什么......”他小小声道,“王野他......”他真的是违心地说,“他很尊重我......”
闻言,官彬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道:“阿逸,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善良、单纯,哥哥不想你受伤害,听话,和他断了好吗?”
“哥我困了...”
“你!”官彬想必真气着了,这话一出,安逸躺下去装睡,官彬半晌才道:“你真的是!鬼迷心窍。”
那你呢,哥,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为了你眼中的一切么。
只是安逸没说,牛奶一喝,他真的好困。
第二天下午拖堂了,安逸给王野发了短信,让他晚一点儿来接自己,或者自己直接过去。
王野回了一条,发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让他自己过来。
安逸一怔,有些错愕,什么情况?搞什么?成年人的恋爱么,等下了课他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他回寝室换了件衣服......顺便......
摘下了什么东西。
再打车到酒店门口,车子停下瞬间,他顿住了,这是家五星级酒店,他不认为王野会那么有钱,更不认为......今天的约会真的这么直奔主题。
他还是不确信打了电话,这次王野接了,不过是冰冷的声音,王野道:“上来。”
“哥......”他顿了顿,“我有个事儿告诉你。”
王野没说话,他摸了摸耳垂:“行,我先上来......”
他还是上去了,站在了房间门口,缓缓敲开门,唇边还在酝酿笑意,亦或在怀疑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会在酒店?门被人打开,真的是王野。
王野站在他眼前,明明和昨天一样看着他,甚至衣服也没换,却总让人觉得......害怕。
他道:“哥......”
话音刚落,王野伸出手将他拉进去......扯进去,随后便是关门,锁门的声音。
王野重新回过头看着他,满言冰冷:“脱了。”
“什么......”
王野仍旧冰冷地道,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不然呢?安逸,你来这之前不知道干嘛吗?”
他道:“脱——了——”
而安逸瞬间就想跑,可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没用。
晚间九点的时候,大梅的电话打来了,问他在火锅店么,或者今晚还来听雨吗,王野一一道:“不在,不去。”
他随手丢了手机,看向床边儿另一侧缩在被子里的安逸,他抖得厉害,王野想伸手,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他走进厕所洗澡,脑子里全是刚刚安逸的求饶痛骂,甚至哭喊。
更多的却是许程远的话......在今晚唇齿交依间,在他一次次的愤恨中。
他的话那么清晰......
“她日日都活在只有你的世界里。”
“有人要让她忘了你!”
“她每天都在喝着一种奇怪的东西,我查过,它会使人镇定。”
“也会使人忘记一切,彻底成为一个木偶。”
“你妈妈疯了,安怀续也疯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让她忘了你。”
“安澈,你不是没人要,你的妈妈?被人逼疯了。”
还有各种各样的......
“你以为安逸在安家十年,他会不知道这种药的存在吗!?猜他妈也能猜到。”
“一个人忘记一切也需要时间!”
“官彬那傻逼白工不知道多正常啊?可你当真觉得小少爷不知道他的妈妈为什么记不得你么!他们日日在一起!”
“你觉得他知不知道?嗯?王野?”
“你觉得——他是不是帮凶?”
是不是......谁能告诉他是不是,王野关了水龙头,走出浴室,地上的衣物零碎铺落,也尽数撕尽,从领口处下拉到最下面。比之听雨那晚,撕裂的更不像样。
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一生,最爱他的母亲,他最爱的母亲,因为安怀续,因为这个人,已经不记得他了。
王野坐在了床边,安逸依旧抖得不成样,喃喃道:“哥......哥......”
“你在叫我么。”
一开口王野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发干,安逸却只道:“哥......哥......”
他伸出手把蒙在安逸头上的被子慢慢掀开,安逸满头都是湿汗,脸蛋儿憋得通红,嘴唇也......
肩头裸露的皮肤重新沾满星星点点,极深,极重,若不是太喜欢,便是深仇大恨的程度。
王野想笑,他手心又靠近安逸的脸颊,安逸却连连往后缩:“不要过来......不要...”
他用力板过安逸的侧脸,指节在上面划过。
他看到了什么,顺着干涸的泪水痕迹,他看到安逸左耳上消失了的那枚耳钉。
为什么会不见?
王野用力掀开被子,在洁白的床单上,没有那枚耳钉的踪迹,只有一只受伤蜷缩的浑身是伤,是痕,是血的小野兽。
安逸愤怒地发抖,也许是......疼。
他又让安逸疼了。
他忽然想起安逸在电话里说他有个事儿告诉自己。
耳钉么?那枚刻着“G”的耳钉么?
他继续看着床面上疼的,抖得不成人形的存在,安逸紧紧闭上眼,没哭也没喊了,只是发抖,他像是极尽屈辱,狠狠咬着牙,骨头关节都“突突”响起,默了很久才道:“王野......你信不信,要是在高二,你他妈早就死了!”
“是么,”王野重新把被子给他盖上,“你找你的二班人来弄我么?”
安逸陡然睁眼,血红着眼瞪着他:“我他妈一个人就能打死你!”
“我好怕,”王野轻而易举地欺身压上去,“你现在怎么不打啊,我看你刚刚反抗的挺卖力啊,只是作用......不好说,光说不练,没有力气么。”
安逸是真的没有力气,他重新闭上了眼,像是连睁眼都嫌累,王野低头看着他左侧耳垂的耳洞,凑头亲了上去。
安逸像是被恶心到了,嘴里一阵干呕,王野道:“你敢吐,今晚别想走出这扇房间门。”
安逸道:“有本事你今晚弄死我!等出去了老子咬死你!”
王野笑,他掀起被子将自己也翻进去,低声道:“弄死你实在没这个本事。”
他又低低道,房间里是他的余音:“弄的——死去活来啊。”
一起下地狱吧。
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