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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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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抬头朝他看去,而安逸仍旧道:“别签。”
此后便是寂静,安怀续顿住笔,安逸看着王野,清澈眉眼盯着他的王野,安逸对他说:“我的一半给你,然然那一半,你不能拿。”
王野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在知道安怀续如此对待他的情况下。
为什么——?
而安逸道:“安家有两个病人,需要钱。”
“哦?关我何事儿。”
“她们是你亲人。”
“是么?妹妹?妈妈?”王野笑起来,“还是我男朋友的哥哥?”
安逸道:“你拿一半儿,留......”
这话未完,安逸感觉喉咙一紧,却是王野走上前掐住他咽喉,使劲儿朝茶几用力一磕,他顿时眼前一黑,连带着耳边传来几声痛骂惊呼,是官彬:“王野你这个畜生!我操!”
是邓伯:“小少爷......!”
和无数黑衣人的脚步声。
官彬他们又被扣住了,邓伯叫得声音最大:“小少爷!”
王野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再说一遍。”
“留一半儿......给他们。”安逸重复。
接着便是猛烈“嘭”一声,他额头又碎了一次,安怀续打断道:“阿逸!别说话了!”
安逸睁开眼,模糊的余光瞥见他重新拿起笔,急道:“爸!别签!”
蓦然间,脖子上的手一顿,转而抓紧他的头发猛然又是一磕,安逸感觉王野生气了,因为这次撞得他真的不敢开口了。
实在......鲜血直流,看不清影儿,好模糊。官彬似乎激烈的太过,被人带到房间锁上了,他只听到“咚咚咚!!!”的撞门声。
而邓伯已经嚎了起来:“阿澈啊!他是你弟弟啊!还有你爸爸啊!你......”
安逸继续道:“爸......别签......王野,王野不会报警......”
王野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么,你凭什么觉得?”
安逸道:“为了钱......你报警,我也告你......”
那只手迟迟没了动静,不知道默了多久,王野道:“你还是要安家。”
“我两个都要......”
王野冷笑了一下:“你想得,倒美。”
而下一秒安逸就不敢装大神了,王野把他提起来,又猛地一丢,这次他脑袋直直磕在尖锐的茶几角,他顿时眼泪狂流,疼的发起了抖,但还是不敢出声,捂着被撞到的地方,跪在地上,太太太疼了!好疼啊!!这还好没磕到眼睛,否则他绝对......
他难过地滚着,安怀续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沉声道:“阿逸,别说话,爸爸跟他谈。”
“爸......”安逸摇头,“他背后是许程远......”
真开枪都不一定有事儿......
啊......好疼。他又流下泪。
听到许程远,安怀续一顿,有些恼怒,安逸也没再说了,妈的,疼死了。他捂着疯狂流泪的眼睛。
而王野冷冷看着这一幕,让大梅把合同拿过去,让安怀续继续签字。
安逸仍旧犯贱,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声阻止。捂着脑袋缩在角落不肯走,几个黑衣人都没拉走,而早已是一身的伤。
安怀续也终于不肯再签,大有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
大梅低声道:“哥!要不别忍了,干脆废了算了,反正许哥兜底,残两个人......”
王野眼神飘了过去,大梅一顿,又道:“那不行把证据交警察,花点功夫借这录音笔,把当年他害你的事翻出来,再怎么也能蹲几年牢!咱钱一半也够!”
王野还是没说话,大梅又低低道:“您也不能真把小少爷打死啊,您看他满脑袋的血,都疼成这样了,都不敢骂您。”
“骂我?”王野道,“他自己不要脸关我什么事儿。”
“您又吃醋了,官彬的您也吃,安老头的也吃!”
王野烦躁地皱眉,大梅终于没敢再说。
与此同时,安怀续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王野真的很想说:“滚你妈的!”
安怀续继续道:“你既有证据,有这个录音笔,为何不一早亮出来。”
大梅愣道:“对啊......野哥,您一早拿出来,不直接可以威胁他?什么法律不法律的,他们这种人就吃这一套!”
王野脸色微沉,安怀续道,他叫他:“阿澈,你不会把证据交给警方的,是么。”
他道:“因为,我是爸爸啊。”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若快活,安逸一怔,而王野顷刻之间就想撕碎安怀续,他上前,安逸却抱着他的腿,大梅急地赶紧来拉,安逸却道:“王野!王野!”
王野哪里会理他,不打死他就是现在太恨安怀续没空了,他忍着一脑袋的巨疼,转身抽走梅经理腰间那把王野刚刚拿走的枪。
然后飞快起身,对准了王野。
电光火石,他的确适合做刑警,打别人的那种。
而王野也停了下来,目光沉沉看着他,眼里万千,全是恨和冰凉。
安逸这下不行了,他哆嗦着拿着枪,王野刚刚开过,他知道一触动就是个死......他道:“你拿一半走,够了!拿我的走!”
他的废话显然没用,因为王野连话都没说一句,只是看着他,安逸道:“你别他妈看着我,一半的股份!你一个人十辈子都花不完,安家是欠你,但这儿有病人!这儿有病人!”
这儿有很多病人......
王野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忘记我的妈妈么?她跟别人生的妹妹么?”
他声音变得悲凉,转而嘲讽:“拿枪对着我的你么?”
而安逸也道:“拿枪对着你......你搞错了吧。”
他几乎是边吸凉气边道:“王野?是我满头的血,满头的伤痕,是你不在乎我......”
没等王野再答,他抬手举起枪,对着二楼最厚门的房间,同样“嘭嘭嘭!!!”剧烈三枪。
他整个手臂都被震的发麻,巨大的恐惧感包围了他,这是开枪啊......
他努力镇定,低头重新对着王野:“你要看,我也让你看看。”
他道:“看看......你眼里的真相。”
之后三十分钟里,别墅大厅空无一人,黑衣人都被大梅弄到外面守着了,别墅有间地下室,现在安家所有人都在那儿。
除了自己——也就是吓晕的安然不在了。
王野坐在沙发上,恨不得一枪崩了自己。
在安逸枪响没一会儿,楼上的她发病了,安怀续也是瞪了安逸一眼,冲上了楼,而王野也被安逸拉着上了楼,大梅在身旁都快恶心吐了。
见过真的疯子么。
那种大小便失禁,精神失常,见谁伤谁,完全无自控能力的......疯子。
而那疯子口里一句一声:“南瓜!南瓜!南瓜......!!啊啊!!”
她像个找不到南瓜的巫婆,朝着所有黄色物品,包括厕所,包括别的......她看不出别的,她只当作南瓜。
而安逸低声道:“南瓜是因为万圣节,万圣节是因为11月1日,没有任何意义,唯一意义,她把所有人忘了,唯独记得你。”
安逸道:“王野,她爱你爱得多深,现在知道了吗。”
他道:“你当年走失!她痛疯了!”
他又道:“而你口里十恶不赦的安怀续,这么多年,把这个疯子珍重爱护的慢慢成了一个——即便没那么正常的正常人。”
他道:“世界上谁最爱你,是妈妈!谁最爱她,一定不是你——”
而王野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幼年丧父,妈妈也失去了丈夫,他的十余年痛苦不堪,她又能好到多少,自责想念把她活活逼成了这样,逼成这样——这样。
王野终是自己下了楼,给抢救的安怀续放开一条道,她开始抽搐了,这次似乎很严重,眼脸歪斜,不似记忆里那张美丽的脸庞,她也没有尊严,浑身布满了被绑起来的绳子,尽管安怀续没伤到她,他甚至用的软丝带。
那个人,眼里满满都是心疼,不再是那般淡定,那是安怀续,为什么会是安怀续——
这样陌生......熟悉的安怀续,他在哪里......见过?
他曾经......见过许多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野回了二楼,来到他们的房间,没有婚纱照,只是简简单单的布置,温馨,温暖。
他走到落地窗前的柜子处停下,打开中间那层抽屉,这是安怀续的习惯,把最重要的东西放进这里。
以前有他给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有他给安怀续和妈妈画的一家三口画,也有妈妈替他们缝的帽子,手套。
而如今......王野一僵,依旧是这些,他拿起那双早已不能带的宝蓝色手套,还有那小小的帽子,和那洁白纸页上的卡通一家三口。
他似乎听到那句熟悉的,安怀续在暖灯下看着他:“阿澈,谁是爸爸呀?”
他指着画上不太像的安怀续,奶声奶气,安怀续会笑着揉他头发,替他热好一杯牛奶。
王野突然有些想吐,他捂着胃坐在了床边儿,脑子里翻江倒海的记忆,让他恶心!让他恶心!恶心!!
安逸洗好手出来的时候,王野已经没在客厅了,他慢慢朝二楼走,在父母的房间里看到了王野,那样无望的王野。
他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轻轻开口:“王野......”
王野道:“......你来了,疼吗?”
他没有问妈妈,他问的是自己......安逸一怔,也不打算说妈妈了,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有点儿吧。”
王野道:“怎么不上药?”
“啊......官彬......哥想帮我上来着,我......”
我想来找你。
安逸又摸了摸额头:“王野,钱留一半儿吧,不是我小气,是......真的没办法。”
王野没说话,安逸叹了口气:“录音笔......你一早,你......我......”
“直说。”
安逸一顿:“嗯,你没想过让他坐牢对么。”
“不是,”王野答,“想过。”
录音笔或许不能直接当作证据,但是他不是找不到其他证据,证人,指出安怀续当年的行为。
安逸道:“只是......办不到......”
“我办得到。”
安逸想了一下,还是握紧了王野的手,王野眉间微挑,安逸道:“你办不到,你想要钱你一早就可以拿这个威胁,公司的声誉经不起折腾。你真要报仇,就算不靠录音笔,玩狠的许程远给你兜着底——”
而王野更没开口了,安逸道:“他有很多传说,最夸张的就是杀人——也许不止。”
而王野说什么呢,这次出狱除了自己学会不反抗以外,没有别的原因么?安怀续和那个他伤了的“老板”,没再继续作乱,而没继续作乱的原因——
安逸接着道:“传说他两年前跟人抢生意,开枪打死一个人,所有商界都这么传,商界之子刘维昊都知道......”
王野道:“死的那个人是?”
安逸点头:“我爸没明说,只是那之后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现金流不够,没人驻资......许程远也经常抢生意。”
“所以你去兼职是么。”两年前,安家危机,也是两年前,他减刑申请下来了。
安逸一顿,打了一个苦苦的笑脸,王野也顿了下来,许程远杀人......很正常,传言中杀多少个都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在之后获得了释放的机会。
安逸深吸一口气:“所以......王野,何苦呢。”
“什么。”
安逸看着他手里一直抱着的盒子,里面有小手套,小帽子,安逸道:“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不想跟你说话。”
王野说完想起身把这些塞回去,他也起身了,安逸在身后道:“你从来,就无能为力。”
而王野说什么呢,说我可以么,我会努力么......还是明明说得对。无能为力?
他只是——有点儿恨罢了,恨他那八年做了一个好父亲,恨他之后二十余年对他不管不顾。
还是恨他,那句:“五年,换八年。”替刑五年,养育八年。
当时马元华治腿需要几万块钱,他当真是弄不到这些钱么,有必要搭上他的岁月么。
他当场就拒绝了,只是安怀续说,他一字一字索取般地说:“我养了你八年,王野,还给我。”
坐牢五年来换取这养育八年,父子之恩——
这就是他的父亲——
他真的有点儿恨,更没想到最后自己坐了十年。
一切都是自愿,还债?还养育之恩?他只是还亏了两年罢了。
那你呢,安家小少爷又何苦——跟他一样无能为力,不甘心么。
安逸突然走到了他身前:“王野,你想哭就......”
“滚!”
他一声吼出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潸然泪下,他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恶狠狠丢掉掌心所有的东西。
又没忍住蹲下来拿起安怀续和他一起搭的太空飞船,而妈妈在上面写了字:阿澈号。
他终于痛哭出声:“我办得到!办得到!我办得......”
而安逸也蹲下抱紧他,王野道:“我没有无能为力,我没有!”
而安逸依然只是抱着他。
王野也只剩哭了,他像没有了支撑,只能缩在安逸的怀里,他从来......无能为力。
哪怕他一早有“证据”,哪怕安逸信赖了他,哪怕许程远在他身后,哪怕他那么恨安怀续。
他还是......无能为力。
他几乎嗓子都有恨意,带着哭腔:“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而安逸也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他用力抱着王野,浑身颤抖的王野,王野还在低声咒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安逸眨起眼,没答,怎么答,这个满身怨恨,甚至打了人开了枪,周围那么多黑衣人的王野,所有的“闹剧”。
......化为如今,最真实的一面。
王野......仅仅只是一个讨要个说法的——孩子。
王野最终提了两个要求,他可以只要一半股份,但要添三千万现金。
第二个,他可以毁掉录音笔,也可以“既往不咎”,他要安怀续去他父亲坟上磕三个响头。
要么,全都一起死,可谁也不愿意死,折腾这一出,心灵无论如何,总归放弃不了物质。
安逸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肯让步,可成年人,讲的是利益。
安逸不懂,官彬懂,安怀续懂,王野懂。
没有别的了,谁他也带不走,谁他也不想带走,包括愿意跟他走什么都不懂的安逸。
至于不懂的安逸,他叫人带走了安怀续,离开前,他看了安逸一眼,安逸也看着他,满脑袋还是血,站在门边儿,据大梅说,巴巴地看着他。
而王野最终道:“下午四点前,我要见到三千万。”
时间很紧,官彬神色不太好,也是一脑袋血,看了看周围的黑衣人,还有被“挟持”的安怀续,最终看着手表应了下来。
他父亲的墓离这片儿不远,也没怎么荒废,安怀续被黑衣人丢跪到了墓碑前,看着熟悉的脸,安怀续笑道:“阿澈,你父亲知道你到现在还把我当爸爸么?”
王野看着他,安怀续道:“否则,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放过我,在你其实可以不放过我的情况下——”
而王野一再劝自己忍,他尽量没什么情绪地道:“磕!”
安怀续又道:“你觉得自己如果没进监狱,会不会是第二个许程远——”
他道:“如今至少懂得忌惮了。”
他像是很自豪,而王野已经不想忍了,谁不想做许程远,许程远如何?许程远何错之有——
许程远和他一样无父无母,许程远和他一样受尽艰辛,许程远和他一样在烂泥巴里活下来的!!
而许程远更甚之!王野一脚踩到安怀续的手掌,像踩蚂蚁一样踩着他,道:“我是比他懂得忌惮,我亦不会再犯法。”
他冷冷道:“我欠你的八年养育之恩,我母亲欠你的一切——用安家一半股份,我十年牢狱之痛!之灾!还有你那些恶心的,让人忘记一切的药,让她忘记我的药!该还清了——”
恨意迸发,王野把他的头狠狠扣在地面,一连磕了不止十几个头,大梅都呆住了。
而安怀续还在笑,他似乎觉得,而王野也似乎觉得......还不清,他欠安怀续的,都这样了,还未还清。
为什么他觉得他还未还清......他凭什么还不清,他什么时候欠过!
“阿澈!”安怀续道,“若不是我!你现在能堂堂正正做人吗!你竟然还敢纵人带枪!”
“磕!”
“阿澈!你妈妈很想你!”
“磕!!”
“可她就是不记得你了!”
“嗑!!!”
直到安怀续血哗哗流进了眼里,大梅才道:“哥!哥......够了......够了...”
眼下安怀续仍旧张狂在笑,王野道:“大梅!”
“哎......野哥!”
王野道:“找两个人来!”
“哥......”
“让他给我磕!磕到头破血流!”
磕到和他曾经一样,在头破血流里,痛不欲生!
大梅愣了愣,还是继续,招呼人上前。
王野脚尖离开他的掌心,垂眸看着安怀续,满脸灰土红面的安怀续,半晌,他突然挑了挑眉,道:“安怀续,我不会再恨你了,因为你也恨我。”
安怀续是如此地恨他。
他低低又道:“这一局,你以为你赢了是吗?钱对你来说不重要是吗?”
安怀续不置可否,王野道:“她如今不记得我,日后能记得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算个东西的安怀续眼波微动。
王野回头看着爸爸的坟墓,那是结婚照上笑的幸福的另一个,他道:“你记好,也该记好,我姓王,王野,我妈和我爸的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从未被遗忘,从未被放弃,从未。
他道:“还有安怀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发家致富的第一笔钱,踩的是谁的尸骨!”
安怀续满头是血的笑了起来:“你想说的是——那个飞行员的?”他道,“你的爸爸是么?”提到“他”,他笑得疯魔。
“我父亲是名伟大的飞行员,”王野低头看他,“是我妈妈今生挚爱,而你,一个小丑?她爱过你吗?你不知道吗?安——怀——续——”
安怀续终于冷了笑容。
王野最后说,声音刻薄:“你——从来什么都不是——在她眼里,在我眼里。”
王野回头朝公墓外走去,大梅叫齐人上去扣着安怀续继续磕头。
王野扬了扬眉,不得不说,有打手真好,不用自己动手。
做许程远也真好......惩治暗黑.势力的时候,得更暗黑.势力。
大梅此刻跑上前:“哥!现在怎么办?”
“去安家装车拿钱。”
“嘿嘿!三千万啊!这得要几辆......然后呢哥?”
“然后把人还了......”王野一顿,“谁让你借这么多人,还有......枪。”
大梅道:“您要堵路,肯定得人多,再说枪,好家伙,你跟安家小少爷一人三枪,炸得安家别墅里里外外穿孔!”
提到安逸,王野脚步微顿,大梅贼兮兮道:“哥,这仇算折腾完了......你跟小少爷?”
王野道:“阿逸——”
“野哥.........”
王野抬头看了看天,又快大雪了,他道:“散了吧。”
归处无路,安家和他,散了吧。
大梅又道:“不过您都把他打成那样子......”
“滚!”
万万没想到,三千万一辆车都没装满。
他和大梅实在没见过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具体占地面积。
车子只能拿来装人......
黑衣人也不用他们装,被警察带走了,而自己——的确没事儿,警察甚至问也没问一句。
在离开前,他把录音笔毁了,也见了平息下来的妈妈,妈妈坐在沙发上,安逸蹲在那儿给她穿袜子,安逸脑袋绑了半圈,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她觉得有人在看她,木木地看过来,眼神简直散了光。
半晌,又跳起来,比先前好,没有抽搐了,却还是很疯,歇斯底里,只是这次能控制,官彬喊了赶来装钱的助理和邓伯控制住她。
王野就那样看着陌生的妈妈,凄厉无神的撕咬,喊叫,像磕着了......什么东西。
十分疯狂——
而一瞬间,他恍然觉得他在哪里还见过这幅场景。
他转头看向安逸,安逸也看向他,眼里依然是他,只是很快官彬叫道:“阿逸!”
而安逸再也没看他,回过了头,回到了自己哥哥身边,一步再未曾远离,跟的紧紧,他似是想说什么,终于是算了,只跟在官彬身后。
官彬还在问着他的伤口,而王野盯着自己这双手,他动安逸的手,似乎动的,太......轻易了些?
他垂眼笑了笑。
安家和他,归处,无路。
他亦让一步。
王野和大梅回到火锅店,抱着这么多钱,大梅道:“全是我们的?要给许哥分吗......”
王野道:“我答应替他断安氏资金流,股份......他全留给了我。”
“......许哥对您真好,”大梅愣了愣,“野哥,这事儿......过去了?”
“过了吧......”王野道,“她离不开安怀续,也离不开钱。”
能怎样呢,即便她健健康康又怎样,他依旧无能为力。
王野道:“大梅,好好过日子吧——”
大梅抱着一怀抱的钱:“这得是多好的日子啊!”
王野也抱起了一堆钱,总而言之,这一刻,是开心的。
就,够了吧。
他突然想起,许程远说的那句:“你这仇报的真没意思。”
是没意思,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意思,除了钱有意思,恨不恨,爱不爱,没意思,这时大梅突然放起许嵩的《宿敌》。
他道:“野哥,您最近常听这曲子,来庆祝一下咱大仇得报!哈哈哈发财啦!”
是么,就是这曲子有些悲伤,应该来一曲鸿运当头的歌。
“当恩怨各一半,我怎么圈揽。”
“看灯笼血红染,寻仇已太晚。”
“月下门童喟叹,昨夜太平长安。”
当恩怨各一半,如何圈揽。
王野紧紧抱着怀里的钱,抱得死紧,死紧。
像是他的生命。
上半夜,下半夜,听雨都包了场,大梅喊了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直接霍霍了几沓钱。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王野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并没有快乐的心情,也没有多悲伤,就像完成了一件事儿,心里终于不堵了。
却好像更堵了,恍惚中有一个小男孩儿钻进他怀里,有些犹豫,但更肯定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叫他:“......哥......”
他一直叫他:“......哥。”
衣服是听雨的员工服,小男孩儿身量不高,王野能轻而易举抱着他,事实上,再长高一点儿他也能轻而易举,因为他试过。
他想推开他,只是大梅跑了过来,愣了一愣:“啊!哥!您忙着啊,行,这孩子!我都说了野哥今天心情不好,你改天再......算了,我看哥现在也需要人陪,哥!我来就是跟您说一声,车子给您叫好了,要回家......还是宾馆,您随意!实在不行办公室也有床!好好照顾我哥啊!”
那小男孩儿应了应,靠在王野怀里。
大梅乐呵呵离开了。
那小男孩儿整个人已经紧贴在了他身上,低着嗓子道:“哥......”
手也慢慢离开原有的位置,渐渐向下,而王野也没拒绝,他为何要拒绝?今天大仇得报,理应庆祝。
他也从来就是见色起意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野最终还是离开了,刚刚一幕幕香艳的画面刚开始就断了。
很简单。硬不起来。
他指的是心里......
身体自然有反应,可......
他皱起眉,自己喝酒不仅开始头疼,还影响那方面么。他身体滚烫,心里却......半分都没有想法。
怪了。
他回了听雨隔间小床。醉酒导致的头疼欲裂又开始了。他闭上了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间,他感到有人贴了过来,紧紧抱着他。
接着......
有些生涩,也带点技巧。
王野皱起眉:“阿逸......”
没人回答他,他紧闭着眼:“阿逸?”
那人却更主动。
王野身体愈发滚烫,彷佛要烧起来。
他翻身而上,抓紧他的手,几乎立刻就想吻过去:“阿逸!”
不是安逸。
是刚刚那个小男孩儿。
他低声道:“哥......梅哥让我来陪陪你......”
王野没说话。
他看着在他上方的王野,又看着下方陡然变化数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