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故人初逢 ...
-
本以为我的日子该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却没想天意难违。究竟是旧缘未了，还是命数本该如此？
直到他出现，我才恍然惊觉，原来我从未孤身一人。
“立下契约，我们的命运就连在一起了。”
“为什么是我？”
“我们的命运本就紧紧相连”
“命都是你的了，还怕身后没人吗？”
“你把我忘了，不过还好，现在你想起来了，温珩。”
“许是那年火势太烈，浓烟遮了眼，你没看见我满脸的不舍。”
————
古卷蒙尘，墨迹洇着岁月的凉，其上刻曰：“天地间纷繁罗列，包罗万象，固曰森罗万象也。”
千年之前，森罗万象一门曾立于诸派之巅，那时浮生未歇，风清日朗，直至天元浩劫突降。
先祖为镇浩劫，燃尽神识，却未能全然消弭灾厄，反引万千诅咒倾泻凡尘。
其身俱灭，仅余一缕残魂，裂为明暗双元，如星子坠世，漂流无依。
卷中字迹忽显沉凝：“神明残魂转世，天定不可逆。万有引力，事物流转，真界转生。生于自然，自当守护自然。”
诅咒如跗骨之蛆，缠缚千年，轮回不休。唯有待双元并现，解咒灵之怨，平天地之乱，万象方可复归安宁。
时至今朝，楚氏一脉，乃森罗万象仅存的后裔。
家主楚宗仁执掌家业数十载，沉稳有度，却于一场莫名燃起的险火中，被困于宗祠深处，终未能脱身。
火光熄灭那日，残烟缭绕，梁柱焦黑。楚氏族人立于废墟前，沉默无声。
至此——
家主长子，楚烬，承其位，时年十三岁。
那一刻天地间的风似乎停了一瞬，又或是从未停过。
千年的诅咒与传承，如无形丝线，缠上了新任家主的手腕。宿命的轮盘，自他接过那枚刻着森罗印的玉佩起，便已重新转动。
宿命的轮盘，自他接过位置的那一刻起，便已重新转动。
————
温珩趴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眸色沉沉。
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肆无忌惮地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入冬的凉意，像谁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眉骨。
“哎，温珩，你见过那个转校生没？听那群女的说长得可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咱温哥帅~”
陈时予的声音带着点八卦的雀跃，又刻意打趣着面前这个望着窗外发呆的少年。
温珩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水：“没见，不知道。”
无趣。
陈时予没料到他这般冷淡，立刻拔高了声调，带着点耍赖的劲儿：“别这么死气沉沉的啊温哥！赏个脸，陪我去瞧瞧呗？保证不白跑一趟！”
话语未落，陈时予便不管温珩有没有同意，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往教室外拖。
“陈时予，放开我，我不去。”温珩挣了挣，语气里的抗拒明明白白。
“哎呀，一睹真容嘛一睹真容！”
教务处门口早已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学生，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搅得人耳根发沉。
“人还真多啊”
“让你非要来，挤死了。”
陈时予拉着温珩穿过拥挤的人群，可算是挤到稍微靠前些的位置了。
“我靠，还真不赖啊温哥。”陈时予一脸激动，拽了拽温珩的衣袖。
温珩顺着他的力道往里看了一眼。
黑色大衣松垮地搭在肩头，墨色发丝垂落，遮了半眼。
却挡不住眼尾上挑的伶俐，像淬了碎星的寒潭，一眼望进去，能不经溺人。
高挺的鼻梁衬得唇线愈发单薄，肤白胜雪，是那种近乎病态的白。
那张脸精致得雌雄莫辨，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时，却在某一刻，精准地定格在温珩身上。
唇角轻勾，笑意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轻蔑，又似带着熟稔的试探，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旧物。
温珩心头莫名一紧。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慌，可要说究竟是哪里熟悉，却又像被浓雾蒙了心，半点头绪也抓不住。
很奇怪。
那眼神像有钩子，勾得他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逃离这片喧嚣。
“看过了，行了吧？咱们走。”
温珩抓着陈时予的衣角，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了出去。
“哎！哎！温…温哥，这么急干什么啊！”陈时予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还没看够呢。”
温珩颇有些无奈。明明是他非要拉自己来，如今看过了，走便是了，有什么不妥？
真是见了鬼了。
回到座位上，温珩像是解脱般，重新趴回课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檐，声音很轻：“时予，那个……转校生，是我们班上的吗？”
陈时予想了想，应了声“是”。
“不过倒是听说……”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他家庭背景应该挺大的，刚才那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温珩只是愣了愣，转头又靠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不知何时，灰蒙蒙的天竟放了晴，蓝得出奇。
可脑海里，却偏偏反复回放着那双眼睛。
那眼神，总给他一种认识了很多年的感觉。
——不可逆的命运。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坐在温珩左上角的陈时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哀嚎：“这数学真的让人学的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教室里几乎没什么人了，陈时予抬眼，才注意到温珩已经走到了门边。
“哎！温哥，等等我！”他赶忙提着书包，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
“走那么急干嘛啊温哥。”
温珩没应声，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风吹动他的发丝，让他整个人裹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像株被遗忘在角落的草木，疏离得很。
“温哥你心情不好吗？”陈时予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板着个脸，不知道还以为谁欠你钱了呢。”
他看温珩这样，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吗？
好像没有吧？
“没有。”温珩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不太真切。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了。
陈时予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温珩却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耳边嗡嗡的。
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入冬的风带着凉意，刮得脸颊发疼。
温珩忍不住想，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那种熟悉感，却像刻在骨子里。
不可能。
他想，大抵是太过清闲，才会对一个陌生人的眼神耿耿于怀。
没必要。
往后若是有缘，总会再有交集，不必此刻这般刻意。
“哎，温哥，今天去不去我家？你应该不用去打工吧今天？”陈时予戳了戳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珩只是想了一会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去了，没兴趣。”
陈时予一下子蔫了下来，垮着张脸：“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这样对我啊！班上那群女生不搭理我就算了，连温哥你都不搭理我了，我到底是有多失败啊啊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满是委屈 。
“都说缘分天定，可如今，依我看我是连个男人缘都没有了。温哥，我该怎么办啊！”
陈时予还在抱怨老天爷的不公平，温珩却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唇角。
“你要男人缘干嘛，你不就是个男人吗”
“温哥你想哪去了啊！这这这能一样吗！”陈时予涨红了脸，急得跳脚。
那就不一样吧。
天色渐沉，周遭被黑暗包裹，只剩前面路口的一盏小路灯，闪着微弱的光，像颗快要熄灭的星。
“温哥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温珩路过路灯时，灯光在他身上打了个短暂的照面，随即，他便踏入了看不见底的黑暗里。
————
他按照惯例输入密码，“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又是这样。
这种情节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主角却只有温珩一个人。
他像个固执的演员，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场独角戏。
“又没回来吗。”少年的神色很淡，淡得近乎漠然。
他不自觉想到小时候，那时的家，还像个家。
“阿珩乖，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女人弯着眉眼，笑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望着年纪尚小的孩子。
“真棒！”
“妈妈我要吃糖葫芦！”小少年晃着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虚晃比划着，眼里满是期待。
“好，妈妈给你买。”
“你也是，别给孩子惯坏了。”那个男人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
一家三口，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真幸福。
可现在，早就不复存在了。
那些回忆，仿佛只是一场不真切的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算了。
温珩收回思绪，决定不再想这些。
这个家，已经算不上是家了。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温珩坐在桌前动笔写字的沙沙声。
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试图冲淡这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桌前的人终于起身，将窗关拢。窗外黑漆漆的，月亮隐在浓雾里，让人看不真切。
“怎么这么晚了。”温珩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低声自语。
居然折腾到这么晚。
睡吧。
————
火光冲天，将整片夜空染得通红。
熊熊烈火贪婪地吞噬着老宅，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里，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呼喊。
耳边，还伴随着树木被火烧灼的滋滋声，刺耳得很。
“阿珩！往山外跑，跑到看不见家的地方！”
“哥…哥 ！”
别走。
年幼的少年死死抓着那人的衣袖，指节泛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不想就这么一个人走掉，他想和这个被他唤作“哥哥”的人一起离开这个地狱。
“乖，不会不要你的。”
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却异常坚定。
呜咽声盖过了火烧房屋的噼啪声，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
别不要我。
“带他走！”那个少年明明也才那么点大，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那一丝深藏的不舍。
火光舔舐着老宅的木梁，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
少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遍地喊着“哥”，而那个被唤作哥哥的人，手却被旁人死死拽着，只能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在漫天火光里，美得像一幅破碎的画。
“阿珩，跑，往山外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要！”
温珩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周遭的景象。
枕头湿了一片，指尖沾着温热的泪。
又是这个梦。
那个人…会是我吗？
这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总是梦到它？
那个“哥哥”，是谁？
又这样，怕是不能再睡了。
温珩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水。每次做完这个梦，嗓子总是莫名干涩。
心里，还堵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慌。
————
“温哥~早啊！”
陈时予习惯性地从背后拍了拍温珩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早”
温珩的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温哥你昨晚是咋了？嗓子这么哑，别是感冒了！”陈时予凑近了些，瞪着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温珩的脸色。
苍白的脸，眼下泛着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没干什么，只是失眠了。”温珩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陈时予的目光。
老做同一个梦这种话，说出来他估计又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温珩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行吧行吧，有事就和我说，哥们一定帮你！”陈时予拍了拍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温珩看着他这幅傻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哎哎！温哥你笑啥，我可是认真的！我的真情实意就这么被嘲笑吗温哥！”陈时予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乐意，可看见温珩嘴角的笑意，终究还是没真的计较。
“没笑你。”温珩敛了笑意，声音轻了些。
不过，真情实意吗？
这世界上，好像除了陈时予这个有些傻兮兮的人愿意真心待自己，就再没别人了。
温珩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五味杂陈。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他向来不善言辞，那些亲近的、温情的话，总是刚到嘴边，就被他咽了回去，笨拙得不尽人意。
或许是早间的风太大，又或许是走廊里太过嘈杂，那句极轻的道谢，终究还是被淹没了。
陈时予没有听到，自然也没有回应。
也好。
温珩松了口气，不然，他估计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温珩放下书包，抬眼时，视线恰好落在左下方的空位上。
是他。
昨天的那个人，那双眼睛，那个让他心慌的眼神，温珩都记得。
温珩没再多想，转身便趴回了桌上，打算补个觉。
“真是。”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那个刚落座的人，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温珩的背上，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大概是那人的样貌太过惹眼，周遭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道落在温珩背上的视线，才渐渐收了回去。
————
这一上午，温珩总觉得有些奇怪。
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挥之不去，像有根无形的线，在暗处牵引着他。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忍不住，象征性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只看见一个人。
正朝着这里，一步步靠近。
“借过。”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微凉的气息。
温珩莫名地紧张起来，指尖微微蜷缩。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嘴角勾起的一抹极淡的笑意，还是被温珩捕捉到了。
他笑什么？
温珩愣住了，直到对方的身影走远，他才发觉，自己竟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真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认识了很久很久，那种熟悉感，深入骨髓。
他究竟是谁？
一天的时间过得太快，快到温珩走在回家的路上，才猛然想起，今天自己要去打工。
“我今天要去打工，没法和你走了。”温珩停下脚步，有些无措地看着陈时予。
陈时予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还冲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行吧，那我只能自己回去了，真可怜。”
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倒是让温珩放心了不少。
只要他不会失望就好。
看着陈时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温珩才转身，快步往便利店的方向跑去。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收银台前的招财猫摆着手，一响一响的，单调又规律。
他换好工装，正弯腰整理货架，门口的风铃突然叮铃作响——“叮咚”。
有人来了。
温珩习惯性地抬眼，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怎么是他？
那人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指尖夹着一盒牛奶，姿态慵懒。
温珩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诧异，走了过去。
店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招财猫摆动的声音，和感应器嘀嘀的声响。
“欢迎下次光临。”
温珩接过钱，找零，动作流畅得近乎刻板。
感应器的嘀嘀声里，转校生接过零钱，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温珩的指尖，留下一瞬的凉意，像触电一般。
“下次见，温同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拖得轻缓，像是在念一句刻了许多年的咒语，又像是在赴一场迟了多年的约。
温珩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温珩攥着收银台的边缘，指尖泛白。
那声“温同学”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头，瞬间勾起了那些模糊的梦境碎片——大火里的呼喊，少年的背影，还有那句温柔的“不会不要你的”。
他低头，看着工装口袋里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是陈时予发来的表情包，傻气地问他打工累不累。
可温珩此刻的脑子里，全是转校生的脸，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他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那人的背影融进冬夜的暮色里，泛黄的落叶绕着他的脚步打转，寂寥得让人心头发酸。
走出便利店，楚烬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执拗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他的背上。
他勾了勾唇角，强压住想要回头，与少年对视的冲动。
直至走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前，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主上，他没认出您吗？”前排的司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人的神色，低声问道。
楚烬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腕间一串陈旧的红珠链。珠子的颜色已经褪得有些淡了，却依旧温润，带着经年累月的温度。
“那时他还小，过了这么久，不记得，自然正常。”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落叶上，眼里的神色，深不见底。
会想起来。
只是还不到时候。
“主上，目前已经调查清楚，那光元的灵识现下不稳，许是那年年纪太小，心智不成熟，受了烈火与诅咒的双重影响，才导致他会记不起曾经往事。”
“还有什么他现在的消息吗？”楚烬的指尖依旧摩挲着那串珠链，声音听不出情绪。
“据说当年下山后，他被一对夫妻抱养。那对夫妻待人起初是不错的，可后来，不知怎的，竟对这孩子渐渐不顾不管。”
“不顾不管？”
后座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让车厢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司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影，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不过好歹这小少年并没有因此就自甘堕落，这些年，他一直靠打工养活自己，学业也从未落下。”
楚烬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自甘堕落也无妨。”
他轻声说，语气笃定。
就算自甘堕落也好，无人要他也罢。
“过往在外，旁人对他不好。”楚烬抬眼，望向窗外那轮终于挣脱浓雾的月亮，月色清辉。
落在他眼底，“现在，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我的人。
自然要回到有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