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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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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父母是坐着三轮车走的，那车看起来比店里随意摆放的车都要破旧，一家三口上了车，陈程看着父母开的车，心里也有些难受，若不是闹这一场，他大可以给父母换一辆好一点的车。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心软一分，父母就会从他身上讨要十分。
跟着父母上了车，陈明回过身，手舞足蹈地冲着陈星扮鬼脸：“爸妈不要你喽，略略略……”
陈星的辫子被扯的七零八落，她就这么凌乱着冲上前，对着陈明怒声嘶吼：“哥哥也不要你，我也不要你！”
“瞎妮子，”陈母骂了一句，教训道：“这么大了，还是一点事儿都不懂，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样骂他吗？”
芮宥书下意识拦住了陈星，他不是因为陈星的愤怒和怒骂，他是觉得跟这种人多说无益。不如干脆避开了，不理会的好。
他蹲下身，哄着陈星：“别气别气，哥哥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拉着陈星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么大的孩子，只能用好吃的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边陈程送走了父母，临走时，他终究不忍心，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把大面额的百元和五十的大钞数了数，总共800块，都塞进了母亲的手里。对她说：“一会去吃点东西，这么远的路，别不舍得吃。”
陈母接过了钱，看着他，想再说什么。那神情里，不知是心虚还是抱怨。陈诚却没有再给她机会，转身离开了。
车子启动，陈母抹了抹眼睛，只有陈明无知无觉，扭着屁股继续嬉闹。
送走父母，陈程回到修车铺，看到芮宥书和陈星正在收拾满地的狼藉，自己也上前跟着收拾，但是不知不觉中，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丢下手里的工具，在墙角蹲下，头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泣。
芮宥书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他颓丧的模样，一时不知该不该装作没看见。
“师傅，我来了！”张轩轩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等他走近，才察觉到气氛不对。
“靠！师傅，这是怎么了？”张轩轩看着像被打劫过一般的店铺，又看着小辫子歪掉的陈星和蹲在墙角双眼通红的陈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张轩轩一下撸起了袖子：“麻蛋，是谁？干死他们！”
陈星抬头看看芮宥书，芮宥书连忙道：“没事，小轩轩，事情已经处理了。你换了衣服过来帮忙吧。”
“哎！”张轩轩应了一声，满腹狐疑地去换上工装。
陈程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楼上走去。
“宥哥，怎么回事儿？”张轩轩小声问道。
“唔……”芮宥书斟酌着说：“是……你师傅家里的事儿，别提了。”
“哦……”张轩轩连忙点点头。又说道：“宥哥，跟你说，你们不用怕，要是有人欺负你们，直接跟我说，这边都是我们家的亲戚，只要我说一声，都能过来撑场子！”
芮宥书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张轩轩也能这么江湖，也是被这孩子直率感动到了，笑道：“行，一会我跟你师傅说。”
“嗨。”张轩轩刚才也是一时热血冲头，听他这么认真回应，登时觉得不好意思了：“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事大家肯定都能帮忙。而且，师傅是好人。”
有了张轩轩的加入，散落的零件没一会就收拾利落了。
陈程一直在楼上，没下来，芮宥书犹豫了一会，跟张轩轩说道：“你看着店，我上去看看你师傅。”
上了楼，楼上空间倒是很大，是个三室一厅，他寻着细微的动静寻到陈程的房间，陈程的房间没有关门。他大概也没有想过有人会上楼找他，听到动静，错愕地抬起了头，看到了芮宥书。
登时，他慌乱的站了起来，说道：“哥，你怎么来了？我这里都没收拾……”
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把床上的被子、衣服扯了扯，企图遮掩掉满屋子的散乱。
芮宥书看过去，陈程的房间确实有些凌乱，东西不多，随意地堆在桌上，床上更是衣服被子堆在一起。
他笑了笑，走了过去，说：“别忙了，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目光环视一圈，芮宥书看到了许多跟他相关的东西。他送的那只小狗，挂在了衣柜的把手上，陈星的草莓碗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一角，上面插着那只纸翻花。墙角还堆着为他做的风筝，他居然没有丢掉。
陈程注意到芮宥书的视线，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推着他出门，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陈程做好的早饭还在锅里，此刻怕是早已凉透了。芮宥书阻止了他去重新加热，说道：“去街上吃吧，吃点好的，锅里的可以留着中午吃。”
他想带着陈程去换个心情。
给陈星重新梳了小辫子，几个人开着三轮到了小吃街。
小吃街此刻热闹非凡，吃饭的大多是赶早去找活干的工人。他们掏个十块八块，能买一笼包子配豆浆，简单点的，三块五块，也够吃一碗白豆腐，豆腐上铺着红通通的鲜辣椒，也很是开胃。
几个人好不容易找个座位坐了下来，老板忙的脚不着地，顾不上招呼，他们只能自己凑到老板面前，预定好包子，豆浆，老板百忙之中应着，过了好一会，才陆续端上了桌。
张轩轩见气氛有些冷，便伸着筷子去夹陈星笼里的包子，陈星早已把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也笑着去夹张轩轩盘子里的煎包。芮宥书被这一对活宝逗笑出声，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抬眼去看陈程，见陈程神色舒展了许多，把自己的小笼包夹了两个到他碗里，说：“尝尝看。”又自觉地伸筷子去夹他碗里的萝卜丝卷。
几个人互相换着，一顿包子也吃出了花样来。
再回到店里，李瑞泽和小梅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
“哇，你们去哪了？”
“街里。”陈星很喜欢小梅，蹦蹦跳跳冲到她面前，把打包的包子卷子递给她：“我们刚刚吃了包子，梅梅姐，你吃吗？”
“我吃过了……”小梅这么说，还是接了过去，从塑料袋里挑出了一个萝卜丝卷，其余的便都便宜了李瑞泽。
芮宥书见陈程情绪稳定下来，安心了许多，这时手机收到信息有事情需要他处理，便回家去了。
近期《烟雨城》正式开机，他还有一堆事要忙。
回到家后，芮宥书把自己丢在工作里，一忙起来，连时间都忘记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大门外有动静，抬起头一看，11点多了。
“哥，”陈程走进门，随手把大门掩上。接着走进客厅，芮宥书在卧室里，听见声音，从在电脑桌前探出头来。
“不忙了吗？”他一边敲着字，一边随口问。陈程走到卧室门口，靠着墙说：“不忙，有两辆要修的车让轩轩先练练手。”
他一脸沉郁，看起来仍旧心事重重。
芮宥书停下了手，对着明夜给他发的信息犹豫不决。
明夜说让他有空过去玩，还能帮剧组把把关。
然而，他现在并不想动。
他发现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节奏，习惯了这里的安宁、烟火气，再让他回到城市过着匆匆忙忙的生活，竟下意识有些排斥。
他变懒了吗？
想到这，芮宥书不禁摇摇头。他从电脑桌前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
“累了？”陈程走上前，伸手去帮他揉捏着肩膀。
“有点。”芮宥书跟他一起走出门，说道：“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嗯？”陈程一愣。
“出去散散步，”芮宥书说：“就我们两个人。”
两个人骑着一辆电动车，芮宥书带着陈程，漫无目的在田野间游荡。田野里草木萌发，荠菜开满了白色的细碎小花，麦田长出了青色的麦穗，空气中弥漫淡淡的青草香。
他们一起走过两个人卖盒饭的小路，路上虽然都是熟悉的风景，此刻的心情与卖盒饭的时候完全不通，卖盒饭时，空气里都是饭香味，想的也是如何把盒饭尽快卖出去。现在完全放松下来，让人懒懒地直想身心都融入这天地之间。
路上有不少买过饭的工人大叔阿姨认识他们，不住跟他们打招呼。
“去哪啊？”
“出来玩。”
“今天不卖盒饭啦？”
“哎，周末了，休息。”
“呦，小青年就是不一样。没压力！”一位大姨爽朗地笑：“我们呀，周末一样得干活。”
这话让陈程和芮宥书一愣。
“钱是不赚完的。”芮宥书说。这是他常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话，当他们有事接不了活时候，就用这句话自我安慰。
陈程也笑了起来：“是呀，钱是赚不完的，该放松也要放松一下。”
“哪放松得了哦，还得赚钱给儿子娶媳妇呢。”大姨嗓门洪亮地回应。
他们继续前行，四月的春风像最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好舒服呀！”陈程把脸靠在芮宥书后背上，闭上眼睛：“哥，我都想睡一觉了。”
“别睡。”芮宥书说：“小心一会掉下去。”
“那我们找个地方停了吧。”陈程说：“这太舒服了，难怪春天让人犯困。”
“前面是河岸了，还要往那边去吗？”
“唔，好，都行。”陈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行，那我就往前开了。”
车子停下来的瞬间，陈程被猛地惊醒，居然真的睡着了。
“到了到了。”芮宥书说着停了车，陈程长腿落地，也不情不愿的从车上下来。
此刻的堤岸上，比平时热闹了很多，很多卖东西的小车排着队吆喝。有人撑着船在河里捕鱼，捕上来的鱼直接叫卖，鱼新鲜又肥美。
“这螺丝不错。”陈程说：“一会买一点，晚上我做给你们吃。”
“哪里还要买，”一位热心的大姐说：“河里到处都是，随便捡，一会就能捡一盆。”
卖鱼的大叔听了，也不恼，乐呵呵地笑着说：“买我这现成的不省你们功夫嘛，又不贵，才五块钱一斤。”
“五块钱？”大姐说：“五块钱能买够一家人吃一天的馒头了。”
“那不一样。”大叔仍旧乐呵着：“你馒头是馒头的味儿，螺丝是螺丝的味儿，光吃馒头，不吃点菜，也吃不下去呀。”
“哎，你这做生意的真会说话。”大姐也被逗笑了：“这鱼给我挑个最大的，称一下。”
“哎。”大叔答应着：“这鱼自己可钓不着，我都是用网子拉上来的，河里面刚抓上来，干净着呢。”
“一会回来再买吧。”陈程跟芮宥书看了一圈，说道：“我们先下去逛一逛。”
“要买趁早呀。”大叔说：“一会卖完了，我们就收摊了。”
“行。”陈程应了：“我们一会就回来。”
两个人顺着堤坝修建的水泥往下走，河里果然有不少人端着盆，提着桶在浅水区捡螺丝。走近了看，清浅的河水里，还有密密麻麻的螺丝，有带了抄网的小孩，把抄网往水里一抄，再冲洗几下，一兜螺丝出来了。
陈程看着都有些心动了：“哥，要不……我们也来点，省得花钱买了。”
芮宥书有些迟疑：“我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再说了，我们什么都没带，也没法装。”
“你们要捡螺丝吗？”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超市塑料袋：“送你们一个。”
“哎，谢谢姐！”陈程接了过去，还不客气地跟小朋友借了抄网。
“你小心一点呀，鞋都脏了。”芮宥书看着陈程走近水边，踩了一脚的湿泥，眉头皱了起来：“都不值当的了，不如上去直接买一点。”
这条河是条沙河，河滩上沙子堆积的地方还是干净的，芮宥书站在干燥的沙滩上，不愿往湿地走。
“哎，哥，你不懂，这就是自己动手的快乐。”陈程兜起一网兜螺丝，在水里晃了晃，倒进塑料袋里。
没一会，装了半个塑料袋。陈程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河里有一道道线条，他叫了芮宥书过去：“哥，你过来看。”
芮宥书小心翼翼走上前，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底下有河蚌。”陈程指着一道粗粗的线条的终点处：“那里，听到没，河蚌就在那条线的最顶端，我挖出来给你看。”
说着，就去解鞋带，要脱鞋下水。
“哎，你干嘛？”芮宥书连忙拦住了他：“这水这么凉，别下去了！”
“没事！”陈程飞快地脱了鞋，走进水里，冰凉的河水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嚯，是有点冷啊！”
但这仍没有阻止他的脚步，陈程走到那些线条旁，弯下腰去扒了扒，没一会举出一个巨大的河蚌。
芮宥书被震惊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河蚌，还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简直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哎，还真有！”连一旁的大姐都被惊到了：“我们只捡到几个小的，大的估计都在水深的地方。”
陈程一连挖出四五个，他再往深处走时，被芮宥书果断叫住：“小程，上来，里面太危险了！”
这里的水面虽然平静，但是河道宽阔，地形复杂，保不准有没有暗坑什么的。芮宥书没想这么多，只是直觉这水域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安全。
“没事，我会游泳。”陈程虽是这么说着，还是听话地上了岸，他在水里洗了脚上的泥沙，又穿回鞋袜。
这么一会，他们就收获了一大兜螺丝。陈程把河蚌分给借他们塑料袋和抄网的母子，留了两个带回家玩。
上了岸，又在大叔那里买了两条鱼。
“今晚是有口福了。”陈程意犹未尽：“下次带小星一起来，我再给你们做几个风筝，到时候一起过来放风筝玩。”
芮宥书开着车，心下轻松了很多。这一趟出来，终于让陈程走出了因为父母出现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