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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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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个人在景区旁边的小饭馆吃饭,吃的喝的摆了一桌,都是很精致的点心,只是分量都很少。
芮宥书喝着果茶,看着对面的亭台院落,风中弥漫着清甜的花粉香。
“哥,你再吃点这个……”陈程把一块水晶糕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芮宥书笑道:“我都吃饱了。”
“可是这盘你都没有尝一下,这一块就要十几块钱呢。”
芮宥书只得再拿起筷子。他知道陈程赚钱不容易,很难让他不在意金钱,可是他就是想带陈程吃点好的,并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也因此,他选的也是很平价的餐馆。
“小程,你觉得好吃吗?”他问道。
陈程笑起来,眼里仿佛有星光点点,点了点头说:“很好吃啊,可惜小星不在,不然她肯定很喜欢!”
见他高兴,芮宥书也安心了许多,说道:“那回去的时候多带一些,让小星也尝尝。”
陈程想了一下,往旁边的商业街指了指说:“刚才路过那家卖点心的,那糕点做得可真漂亮,就是卖得太贵了。我想着,等回去的时候买几块,带回去给小星吃。”
“商业街的东西,难免的。”芮宥书说:“我带你专门卖点心的店里买,便宜又好吃。”
“好。”陈程连连点头。
“哥,一会我们去哪啊?”
吃下最后一块糕点,陈程撑得摸了摸肚皮,拿过柠檬茶喝了一口。又酸又甜,很是解腻,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喝。
“这个地方……”芮宥书把手机给陈程看:“这个画展,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找你修车的那个人?”
“那个二百五?”说到这,陈程已经先笑了出来。芮宥书也忍俊不禁,说:“我那时候,加了他……对象的微信,他在附近画展有作品展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那是白映梨的朋友圈,分享了几幅画展的照片,画得是在小镇上的田园风光,有几幅看起来还十分眼熟。
陈程自然没什么意见,只问了门票价格,听说只要几十块,便欣然接受了。
画展布置得很有艺术氛围,人走在其中,像是穿越在一个个画中的世界。
“哇……这个好美……”陈程忽然道。
难得陈程喜欢,芮宥书也停下来,仔细观赏。
那是一幅百鸟朝凤的工笔画。画里各色花草颜色鲜活,飞鸟千姿百态,栩栩如生,整幅巨作宛如一个热闹的百鸟园。
“我以前在彩凤姐的书上看到过这种画,但是没有这个大,也没有这个好看,这个可以看得更细致。”
原来是受到赵彩凤的熏陶。
还记得上一次逛文创街时,陈程还只是跟在他身后应和,现在已经会自主欣赏了。
陈程的目光细细扫过每一片翎羽,兴奋道:“这要是画在风筝上,得有多好看。”
芮宥书笑道:“那你要学吗?”
陈程一愣,随即道:“开……开玩笑,我哪有那个本事。”
“怎么会。”芮宥书道:“这些不都是人画的,你要喜欢,也可以练练。”
陈程不再答,他搂过芮宥书的肩膀,把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说:“哥,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这两只叠起来的小鸟。”
陈程指着画里栖息在湖边的一对水鸟,因为视觉关系,两只鸟像是叠在了一起。
“人家是一前一后……”芮宥书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的姿态实在过于暧昧,脸上蹭得一阵烧热。
这家伙,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芮宥书连忙退了两步,拉开两个人距离。
陈程意识到了自己越了界,连忙又黏了上来,讨好道:“我错了哥,你别生气!”
芮宥书不想搭理他,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厅。
两个人走过偌大的展厅,终于在展厅一角找到白映梨的画。画展主题叫《檐下春风》,布置得非常简约,通体是白色的墙,只有几盏射灯打亮画作,像一束束照进田野里的光。
画里的风光都是他们熟悉的场景,有黄灿灿的油菜田,开满花的村庄,落日余晖下波光粼粼的长河,村口聊天的老人,玩闹的孩童……
白映梨像是把他们的生活,都收进了一个个画框里。
“哥,你看这个像不像小星!”陈程对着一幅几个孩子在田野里奔跑的画作,最前面一个是穿着蓝色连衣裙,手里高举杏花的小女孩。
芮宥书记得,后来陈星把这束花送给了他。
再往后看,是一幅手捧花枝的少年,少年的发丝被风吹拂,遮住半边面颊,有种怡然自得的松弛感。
“哥,这是你。”陈程说道。
芮宥书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那个时候白映梨已经见过他了。
“也不一定。”他强自辩解道:“怎么就那么巧……”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他们旁边,走近看了看那幅画说:“这幅画很美。”
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一股精英范儿。他的神情虔诚而神往,看着那幅画的模样,仿佛不是在看画,而是透过画,直接窥视那画中的人。
莫名的,陈程觉得那人看向画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黏腻又专注,像要透过画纸舔舐什么似的,让他一阵反胃。
陈程被这个人的神态恶心到了,若不是因为这里是画展,他都想把那幅画直接取下来。
他拉了芮宥书的手避开男人,自己站到两个人中间,挡住了男人偶尔望过来的视线。
男人跟着他们慢慢观赏了一会,独自走开了。没多久,又跟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我想买下这幅画。”男人指着那幅捧花少年图。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会,说:“不好意思,白老师的画只是放在这边展览,没有说要卖……您想要买的话,刚好白老师今天也在,我可以帮您联系他。”
“那再好不过。”男人微笑道。
白映梨也在,芮宥书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他虽然挺喜欢白映梨这个人,但是这种场合,不管白映梨会不会认出他来,都有些尴尬。
然而,还没等他带陈程离开,白映梨就跟工作人员走来了。身后,还跟着他的男朋友,徐远。
“沈宜知,是你……”
沈宜知看到白映梨,几步上前:“小白,不,白老师,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吗?”
然而,他还没靠近白映梨,就被徐远一把扯住,拉住他的衣领,一边往外扯一边说:“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让你不要再出现在阿映面前,否则我见你一顿打你一顿,你没长记性?”
工作人员纷纷劝解道:“徐总,有话好好说。”
“徐总,先放手……”
这时,白映梨看了过来,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像两只鹌鹑一样的芮宥书和陈程。
“呀,是你们啊?”白映梨丝毫没有去解决矛盾的自觉,他看他们如同见到老友般开心地走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柚子老师,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给你们邀请卡。”
芮宥书不好意思道:“没想要打扰您。”他又担忧地看了看几个人离开的方向说:“那个……您不要过去看看?”
白映梨毫不在意,大大咧咧搂住了他说:“放心吧,徐远的战斗力还行,不用我亲自动手。”
芮宥书: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不过算了,好像他也管不着。主要是他看那个男人也莫名的不爽。
“正好。”白映梨把墙上那幅少年捧花图摘了下来递给他:“送你了。”
芮宥书连忙捧住他塞过来的画,问道:“刚才那个人,他是想买这幅画吧。”
“哼。”白映梨不屑道:“老子的画就是当柴火烧了,也不会再卖一幅给他。而且,这幅画画的是你,那天早上,我刚好路过你们的院子……”
原来真是这样。
陈程很珍惜地接过画,抱在怀里。又忍不住说道:“那个人是变态吧?”
白映梨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笑道:“小伙子看人真准!”
陈程压低声音,说:“他……看这幅画的那个眼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白映梨闻言,也露出嫌恶的表情:“那家伙,大概以为……算了,变态的想法不重要。”
没一会,徐远回来了。他撸着袖子,嘴角有一点肿,白映梨看了看,说:“还挂彩了啊?”
徐远不屑地擦了擦伤口处,说道:“不碍事,打得急了,被他蹭了一拳。那个老小子,老子早就想找机会揍他了!”
徐远看到了陈程怀里的画,恼怒道:“他肯定是把画里的人当成你了!老小子,贼心不死!”
白映梨又是好一顿安抚,两个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那个家伙道貌岸然的样子,原来是白映梨的追求者,难怪徐远愤怒,难怪白映梨没有阻止。能让他们这个态度,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白映梨送了画,还盛情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芮宥书拿人手短,不好拒绝。也是想与白映梨结交,白映梨为人坦率,也是好相处的,便带着陈程,几个人一起坐上了徐远的车。
坐在徐远的车上,芮宥书抱着画,心里仍有些恍惚。他看着前面并排坐的白映梨和徐远,有些羡慕他们之间的坦诚和恩爱。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走到今天,又是怎样做到这般彼此信任。
他好像,永远也无法跟别人走到这一天。
想到这,芮宥书下意识看向一旁好奇张望着车窗外风景的陈程,心里像是打了个结,舒展不开。
白映梨和徐远的住处是独栋的三层小楼,小楼有些年头,从外面看,跟邻居同样的楼房差不多,没什么特别。门一开,里面的装修不但奢华,还十分精巧,整个房子的装潢大多用原木设计,色调和家装虽然简约质朴,却更有高级感。
这时,一只长毛黑猫从楼上悄无声息地跑过来,几乎与黑沉的大理石地板融为一体,唯有一双幽绿的眼,警惕地观察着新来的两个人。
“小黑。”白映梨顺手撸了撸它的毛,问道:“小白呢?”
这时,一只同样长毛的白猫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懒懒地叫了一声,接着跑出几只花色不同的小猫,依偎在白猫身边。
白映梨挨个撸了过去,然后又招呼芮宥书他们坐下。
徐远给他们端来了饮料,又任劳任怨地去切水果。
“不用麻烦。”芮宥书连忙说:“我们一会就回去了。”
“别呀。”白映梨说:“晚上在这边吃饭吧,我叫几个朋友,晚上一起吃烧烤。”
芮宥书没想到,徐远虽是大老板,对白映梨却是百依百顺,无微不至。白映梨要请客,他便去张罗食材,忙里忙外地准备着。
白映梨带他们去看新生的小猫,小猫软乎乎的,有四只。
“已经两个月了,生这一窝留个后,以后就不让它生了。”白映梨说:“我想给它们找个主人,柚子你要不要养一只?”
白映梨把一只雪白的奶团子放在芮宥书手中,又给了陈程一只黄色小猫,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白映梨虽然看起来也是有钱人,却有种接地气的亲近感,陈程跟他相处并不会感到过分的紧张,他随口接道:“哥,您叫我小程就行。”
芮宥书倒是一愣,陈程这会又变得能说会道了。这样也好,免得他跟自己一起走动时会不自在。
芮宥书捧着手里软乎乎的小猫,这只小猫完全遗传了它的母亲,白毛异瞳,两只眼睛一蓝一黄,水汪汪的看得人心跟着软软的。
“白老师,真的要送给我吗?”
芮宥书早想养只猫,可是他一直在忙,也不想让爷爷再操心帮他照顾,便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现在刚好是个契机。
“当然,你可以先给它取个名字。”白映梨说道。
“嗯……”芮宥书把小猫看了又看,小猫崽在他手心蹭了蹭,干脆把自己团吧团吧,倒下睡了起来。
“叫晴雪吧。”他说。
“晴雪?”白映梨一笑:“倒是风雅,但它以后是你的猫猫了。”
“什么是晴雪?”陈程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小猫圆鼓鼓的肚皮说:“肚子这么圆,叫雪团子得了。”
芮宥书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思索了一下说:“叫雪宝吧,简单些。”
“你们一人一只嘛,两个在一起好照顾。”白映梨说道。
他这话让两个人愣了一下,知道他是误解了。芮宥书看了一眼陈程,没做解释。
此时说什么好像都有些多余。
陈程看得出白映梨的两只大猫都养得十分精贵,生怕自己养不好,便婉拒了说:“太小了,我不敢养。”
白映梨只得作罢。
晚上烧烤摊支在院子里,徐远让人专门送来了食材,芮宥书和陈程也帮忙打下手。
徐远和白映梨在厨房里忙碌,徐远切了块火腿递给白映梨,白映梨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徐远趁机握住他的手,亲了一口。
陈程瞪大了眼睛,偷偷问芮宥书:“哥,他们两个,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芮宥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显而易见,又颇具争议的问题,只得含糊地说道:“嗯……大概,可能吧……”
“那之前,徐哥说的老婆也是……”
他竟还记得这茬,芮宥书只得再次点点头。
“难怪了。”陈程极小声说道:“我看徐哥对白老师那么好……原来,这也行啊。”
芮宥书大感不妙,想着他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启发吧?
“不过也挺好!”陈程认真地总结道:“两个男的也可以过日子嘛。就是……徐哥看起来有点怕老婆。”
说着,还嘿嘿笑了起来。
“好了,你赶紧闭嘴好好干活!”芮宥书把几瓣没剥的大蒜塞进了他手里。
白映梨叫的人陆续赶了过来,有个打扮得十分张扬的男人,一看到他们就吹了个口哨,说道:“阿映,把你小兄弟介绍给我吧,这两位长得可真是……”
说着,向他们投过来撩拨的眼神。
白映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孔雀开屏:“你眼睛瞎啊,没看出来人家俩人是一对。”
芮宥书和陈程对视一眼,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