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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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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芮宥书醒来。
他梦见了陈程。不止是陈程，还有在小院子里的那些孩子，日光晴暖的天气，他们一个个吵吵闹闹，让他不得清净，却又觉得莫名的安心。
陈程就在周围忙碌着，还时不时给他递来一杯水，分一口水果。
他觉得，这样的人生，好像过了一辈子，又好像可以一辈子这么过下去。
芮宥书忽然想到，如果爷爷不是为了陪着他，他就可以一直在老家过着这样的生活，亲邻旧友每天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一辈子吧。
这个想法让他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愧疚。
他坐起身，在黑暗中摸过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接着摸过手机，点亮屏幕，屏幕上显示二十三点四十三分，还有明夜给他发的信息提示。
明夜：[宥书，我喝醉了，这会刚醒酒]
明夜：[吃饭的时候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觉得你那小兄弟有些不自在。]
明夜：[明天休息了，我带你们一起逛一下吧。]
信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那会他刚刚入睡。芮宥书看着信息，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复。
在餐厅时，陈程的不安他感觉得到，他是不愿意陈程再经历这些。
可是明夜的邀约……
芮宥书叹了口气，没有回复信息，随手将手机页面退出，起身下床。
陈程听到门外有动静，他一直没睡着，缩在被子里辗转反侧。这一天的经历太多，他在脑海中反复循环播放着，几乎要一帧一帧做检讨。
他觉得自己失败透了，不仅给芮宥书添麻烦，还给他丢了脸。而他除了反复难过，毫无挽回的能力。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鬼使神差地坐起身，穿上拖鞋走出门。
有光线从客厅里的隔间照过来，陈程疑惑地走过去，眼前让他震惊的不止是满墙的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的书，还有墙壁上，巨大的书桌上，贴着的，摆着的，大大小小的，明夜的照片。
陈程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捏了一把，那种痛楚和难堪，甚至远远超过他在餐厅里时的窘迫。
芮宥书正在翻看着相册，看着和爷爷在一起时的照片。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了陈程。
陈程身上穿着他的睡衣，衣服有点短，露着手踝脚踝。
陈程立在门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芮宥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他身后墙壁上明夜的大幅海报。
芮宥书脸上一阵烧热，他以前也没觉得这些海报有什么不妥，陈程这样的目光，却让他有种秘密被拆穿的感觉。
他合上相册，把它塞回书架，强作镇定地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怎么还没睡？”
陈程走上前，目光不断掠过明夜的照片，明夜眉目温和，笑容澄澈，每一张照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一股无名火无法控制地涌上来，陈程狠狠挥出一拳……
芮宥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陈程的手压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挨着明夜海报的边缘。
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近在咫尺。芮宥书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警惕地看着陈程，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陈程回过神来，他看着芮宥书的眼神，知道自己又吓到了他。
“哥，我……”陈程收回手，喘息还未平复，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可是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清楚刚刚因为那股无名火而产生的，莫名其妙的行为。
“我第一次见到明夜……是在剧组。”芮宥书突然开口。
虽然他现在无法解决跟陈程的问题，但是他必须把明夜从他们之间摘出去。
陈程愣了一下，芮宥书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太近了，站远一点。”
陈程不甘心，却还是乖乖地退出一步。
“那是我的第一部改编成剧的小说，就是你看过的那本……他在里面演男二号。也因为是第一部剧，剧组开机我也去了。”
“那天下着雨，明夜给我递了一把伞。”芮宥书指了指桌上一张照片：“就是这里。”
照片上的明夜举着一把伞，冲镜头比耶，那是明夜的助理给他拍的照片，后来传到网上，芮宥书保存了下来。
“我那时候，不爱说话，性格也闷，几乎没有人愿意搭理我，他一个大明星，还能关照到我……那一瞬间，我很感动。”
“他是个很好的人。”陈程不由道。他想到餐桌上，明夜也是一点明星的架子也没有，努力地想要关照他。
听他这么说，芮宥书也有些意外，继而点了点头：“是啊，对我来说，他是个很好的哥哥。”
“那你喜欢他吗？”陈程又问了这个问题。
芮宥书一时语塞，他还是没能绕开。
喜欢明夜，谁会不喜欢明夜呢？
芮宥书又想到陈程对他说的那句，谁会不喜欢你。
可是，他配吗？
“他是大明星。”最后，芮宥书说：“谁会不喜欢他。”
说完，他的心突然空落落的。这是“解释”，又何尝不是种“事实”。只是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久了，一直把对明夜的心意模糊得暧昧不清。
现在一切得以明晰，那无法承认也无法否认的“喜欢”，就让它像粉丝对明星一样，拥有一个“喜欢”的权利吧。
第二天，芮宥书醒来，空气里隐约飘来饭菜香。想到陈程，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卧室门，陈程正把饭菜端上桌，桌上摆了两个小菜和稀饭。
他看起来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残留任何情绪，甚至还能冲着他笑着问候。
“哥，你醒了。”陈程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没梳，乱七八糟地翘着。
“唔……你什么时候买的菜？”芮宥书也故作轻松地问道。
“就刚刚。”陈程说：“我看冰箱都是空的，就想下楼买点鸡蛋，结果看到门口有卖菜的，就买了点。”
陈程一边说着，一边盛菜盛汤。看着他进进出出的忙活，芮宥书一时有些恍惚。
这样的烟火气，在这个房子里，已经是一年前，爷爷还在时候的事了。
就像陈程说的，冰箱是空的，他自己过日子，有一顿没一顿地靠外卖凑合，根本想不到往冰箱里囤东西。
“哥，你怎么了？”陈程凑近他：“去洗洗脸吃饭吧。”
“唔。”芮宥书再次应着，他赶紧收拾了情绪，转身去洗漱。
他刷着牙，伸手拍了拍有些浮肿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昨夜一夜没睡好，他现在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吃饭时，陈程问：“哥，你还回去吗？”
芮宥书没有作答，反问道：“如果我不回去呢？”
这显然是个难题，陈程端着碗，眼圈慢慢就红了。
芮宥书再次叹气，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可……他真的不知道吗？芮宥书的脑海里掠过许多个片段，集会上，因为女孩子跟他告白时陈程的愤怒，人群里他花孔雀式的舞狮表演，他酒醉后的呢喃……陈程看他的眼神，也许早就暴露过。
是他不敢确认，也是他不敢承认。
也许是他的错。芮宥书想，如果他能够早早地察觉，早早地做出隔离，也许他们之间，不会走到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地。
“小程。”他说：“从我回到家，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陈程下意识道：“哪有。”
你都不愿意让我照顾。
“我回到家，第一顿正儿八经的饭，是你给我端过去的。”芮宥书说起那天晚上的那碗鸡肉。
往事浮上心头，陈程沉默了。他意识到芮宥书要说什么。
“所以你来看我，我很高兴。我也想……让你玩得开心，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可以吗？”
芮宥书想暂且把这些都放一放。
从前也是这样，跟他告白的男生女生都有过，只要他搁置不理，对方渐渐地也就放下了。偶尔遇到一两个难缠的，就像那个有了对象还纠缠他的学长，他那时候说的大概是：“你是不是除了谈恋爱没别的事可干。”
当然，他不愿意跟陈程说这样的话，所以他希望陈程也能够像其他人一样，慢慢把这件事放下来。
陈程愣了好一会，视线垂下去。良久，才慢慢点了点头。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坏的结果，至少，芮宥书没有因此不再理会他。
两个人吃过饭，芮宥书收拾碗筷去洗，陈程连忙拦住他：“我来洗就行。”
芮宥书没再坚持，他回屋换了衣服，又拿了两件衣服出来，给陈程。
“小程，这衣服是我以前买的，比较宽松，你试一下能不能穿。你昨天穿的，一会我一起扔洗衣机里洗了。”
陈程洗着碗，应了一声。
等他换上衣服，芮宥书顿时眼前一亮。
陈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巴掌大的脸，一对剑眉黑且浓密，眼睛不大，是漂亮的凤眼，组合在一起本该是温润甚至是秀气的，却总有压不住的气焰隐隐透露出来，让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虽然清秀，却不分过分柔和。
“像个跳街舞的嘻哈小子。”芮宥书说。
陈程有些不好意思，他没穿过这么张扬的衣服，虽然只是简单的白T桖，灰色长裤。但是过于宽松的款式，让他整个人像是裹在麻袋里，行动间非常不自在。
“你长得很好看。”芮宥书对他的搭配很满意：“应该多打扮打扮。”
芮宥书这么说了，陈程的心也定了几分，他左右转了转身子，问：“哥，我这么穿着，真的不奇怪吗？”
“你这个头，这模样，就是穿麻袋都不会奇怪。”芮宥书道。
这样的夸奖，让陈程的心更加雀跃起来。
收拾妥当，芮宥书带陈程出门，他带着陈程到人多的景区，这个季节确实像明夜说得那般，花开得团团簇簇，风景宜人。
他想，这些地方，明夜如果出现，大概会造成很大的轰动。
为了避免引起这样的事件，芮宥书婉拒了明夜的邀约，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帅哥，可以帮我们拍照片吗？”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走过来，向他们问道。芮宥书接过其中一个女孩递过来的手机，按照要求帮她们拍好照片。
“谢谢！”女孩子接过手机后，又支吾着问道：“哥哥，可以加微信吗？我觉得你长得好帅！”
这场景似曾相识，芮宥书一下子想到集会上那个女孩的告白。他下意识看向陈程，现在都有点条件反射了，生怕这样的事刺激到陈程，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然而陈程只是好奇地张望他们。看着女孩子们靠近芮宥书，心里隐隐生出些许危机感。
这种感觉太熟悉，跟当初那个女孩子跟芮宥书告白的时候同样的感觉。
让他感到烦躁，不安，想要将芮宥书护起来，不被别人看见，不被别人觊觎。
“怎么了哥。”陈程克制住情绪，不动声色地靠近芮宥书，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像根电线杆似的杵在芮宥书身后，随手搭上他的肩膀。
芮宥书冲女孩笑笑：“不好意思，有对象了。”
女孩立刻道歉，又转向陈程，问：“那……这位帅哥，可以交个朋友吗？”
芮宥书的这个回答让陈程愣了一下，继而，他意识到了什么，装出一脸冷漠，搂住了芮宥书的肩膀，说：“他的对象是我。”
女孩目瞪口呆，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了好一会才。直到陈程被她看得几乎要恼火变脸色了，才回过神来。接着又连连道歉，跟着朋友们低声议论着走开了。
看到女孩子们走远，芮宥书十分恼火，他忍不住伸手冲陈程屁股一拍：“你神经病啊！”
陈程毫不在意，继续一脸高贵冷漠：“就说有没有用吧！”
芮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