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没多久，嫣儿玩累了，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林临便通知了司机来接，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等。
洛祁也告别先离开了。
徐远泡了茶，招呼他们。几个人在客厅又坐了一桌，萧寒赖在沙发上，把小黑搂在怀里，长腿伸着，一个人占据着大半个沙发。
芮宥书蹲在猫窝旁看着窝里的看着窝里的小猫崽，马上要带雪宝离开，他想让雪宝跟他先熟悉一下，也让它跟猫妈妈多呆一会。
白映梨在院子里，边和林临聊着天，边收拾残局。院子里的木香花盛放，暖风乍起，送出阵阵花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种喧嚣过后安宁。
陈程也过来帮忙，白映梨连忙阻止：“你今天帮忙做饭，已经很麻烦你了，快去歇会吧。”
“没事。”陈程说：“不麻烦，我在家也每天都要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把满桌凌乱的盘子碗分别叠放好。
“真是辛苦你了。”白映梨问：“你跟柚子来这边是旅游吗？”
陈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继而问道：“白哥，你跟徐哥认识多久了？”
白映梨沉吟了一下，说：“很多年了吧，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
这个答案让陈程非常惊讶。
“难怪了……”陈程小声嘟哝，有些沮丧。
“怎么了？”白映梨看着他，低声问，像是长辈在关照一个苦恼的小孩。
陈程偷偷看了眼在客厅里的芮宥书，小声说道：“其实哥哥没有喜欢我。”
他这么说，像是一种解释，也像是倾诉。
白映梨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这话问得陈程一愣，继而嚅嗫着说：“不……不是很明显吗？”
“我觉得，他很爱护你呢。”白映梨说。
这让陈程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看着白映梨。
“我在村子里写生的时候经常遇到你们。”白映梨说：“那时候怕打扰你们，不好意思跟你们打招呼。我看你们在一起，互相扶持，觉得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这话却让陈程更沮丧了：“其实是哥哥一直在帮我，我总是拖累他。”
“感情是这样了。”白映梨说：“要互相帮助，才能常来常往。”
“再说，每一种感情都是珍贵的，能在一起时就是缘分，值得好好珍惜。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好了。”
难怪他会有这么多的朋友。陈程想。
白映梨擦干净桌子，将垃圾扫进垃圾袋，清理工作基本完成。这时，徐远走了过来，听了他的话，颇不赞同：“如果只是交给时间，哪里还有我的份。”
“追老婆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不然稍微有点松懈，就被别人钻了空子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教坏小孩子！”白映梨指指桌上都盘子，命令道：“洗你的碗去！”
陈程也笑了起来。
收拾干净，洗过手，陈程凑到林临，看着熟睡中的嫣儿。
“我有个妹妹。”他说：“刚出生那会，是我带着她，那时候她也这么可爱。”
他捏捏嫣儿的小手，嫣儿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指，砸吧着小嘴，睡得十分香甜。
“你是个好哥哥。”林临说。
陈程垂下眼睫，不置可否。
“要勇敢一点呀。”林临语声温柔，为他打气：“感情的事，只要努力过，不论成不成功，都不算遗憾。”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有种坚韧的力量。
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都是不同的，陈程想，他不该从别人身上获取答案。
这时，一辆车开进来，林临抱起孩子，房子里的人也都闻声走了出来。
“宇哥来了。”白映梨向来人打招呼。
车上下来的人是肖明宇，那个童星出道，可以说是火了一个时代的男明星。就连从不关注娱乐圈的陈程都能认出他来。而且，他曾经还一度因为跟“粉丝”恋爱结婚的新闻上过热搜。
这一晃，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所谓的“粉丝”，居然就是林临！
“宇哥！”众人纷纷与他打招呼，肖明宇点头回应。
“你怎么过来了？让李叔来接就行。”林临说道。肖明宇接过她怀里的嫣儿，宠溺地蹭了蹭，说：“这不是想孩子了嘛，李叔年纪大了，让他早些休息。”
“宇哥，进来坐会吧。”徐远招呼道。
“不坐了。”肖明宇温和地拒绝：“明天还要早起，要先回去休息。”
众人与他们告别，上车前，林临冲陈程低声鼓励道：“加油哦！”
不多会，大家也都相继散了。明夜跟小安一起离开，临别前，明夜拍了拍芮宥书的肩膀，说道：“宥书，不管有什么问题，记得还有夜哥，在我心里，你就和我的亲弟弟一样。”
芮宥书知道明夜这话是出自真心，去除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反而让他更纯粹的接纳这份感情，明夜的心意也让他更加感动。他用力点点头，说：“我会的。”
感情不是只有一种方式，也许换一种方式，他们可以相处的更好。
芮宥书和陈程回去时，出租车在小巷口停下，两个人一起步行回家。
芮宥书怀里抱着小猫，陈程帮他拿着画框，拎着白映梨送给他们的两袋子零食，说是朋友们送的，给他们尝尝。
“哥，我觉得白哥人真好。”陈程说：“大家都很喜欢他。”
“是呢。”芮宥书说：“我倒没想在他那里吃饭，还担心你会不自在。”
“这倒没有，”陈程意识到芮宥书像白映梨说的那样，在“爱护他”。随即失笑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哥哥你接触的都是大人物，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尽力而为就好。”芮宥书没办法用“大家都一样是人”这种理由来安慰他，只说道：“我跟白老师认识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过是个找我帮忙的路人。”
是啊，陈程想，他跟芮宥书差不多同时认识白映梨和徐远，芮宥书得到的是朋友，他得到的是徐远给的五百块。
他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各有所得。
不过，他不希望自己将芮宥书拖进情绪的黑洞，便点头道：“我会慢慢习惯的。”
两个人走到转角处，路灯下，一枝凌霄花在墙角摇曳着叮当般的花朵，陈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递给芮宥书看：“哥，你看像不像今天画展上的一幅画。”
“你的审美越来越好了。”芮宥书也有些惊讶于陈程的变化。
“我以前看不懂。”陈程说：“觉得不过都是些花儿草儿，长得都差不多，是彩凤姐跟我说它们的姿态，形状，构图……还有今天在画展上看到的，又涨了见识。”
“斯国一～”芮宥书说。
陈程一脸茫然。
“厉害了，小程程。”芮宥书笑道。
进了家门，芮宥书安顿好小猫崽，初次离开妈妈的小猫很不安，芮宥书给它塞了一块抱枕，又拿了条围巾裹着。
“哥。”陈程跟着芮宥书忙前忙后，收拾好一切，两个人蹲在一起陪小猫玩耍。趁此机会，陈程说道：“我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芮宥书一怔，不好回答。
“是我太冲动了。”陈程反省着：“我没有想太多，只是喜欢你，就没有忍住，我……”
“小程。”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显得有些过分暧昧了，芮宥书不自在地拉开距离：“你先去休息吧。”
陈程站起身，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好一会，才喃喃道：“我……我其实没有期望什么，我只是不想见不到你，不想你不理我。”
他这个样子让芮宥书非常难受，芮宥书深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道：“我们……还是朋友，我不会不理你的。”
闻言，陈程猛然抬起头，上前抱着芮宥书，说不出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哽咽道：“哥，你说话算数。”
也许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冲动，都是源于芮宥书会随时离开他的世界的恐惧，他越怕失去，便越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将芮宥书推得更远。
这一次，芮宥书没有推开他，却不知是对他的不忍，还是对自己的放纵。
陈程也许只是缺个人陪伴，也许是他过了界，与陈程产生的交集过多，让他产生了误解。
“好了，小程。”芮宥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我不值得。”
陈程却舍不得松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好一会才退开，抹着眼泪，带这些破罐子破摔的不安道：“我又丢脸了，呜呜呜呜……”
芮宥书简直哭笑不得，他拍了拍陈程的肩膀说：“去洗洗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陈程仍旧起得很早，却没想到，芮宥书书房的灯居然亮着。
陈程疑惑地走近，只见芮宥书在将明夜的海报一张张取下来，小心卷好，收纳进一个纸箱里。
“哥……”陈程犹疑道：“你这是做什么？”
芮宥书抬头见到他，手上动作并没有停，只说道：“海报贴久了会褪色，我收起来。”
陈程的心情闷闷的，他不认为芮宥书这么做真的是怕褪色，但他也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是跟他有关。或者说，虽然跟他有关，也不过像是某种秘密被拆穿，而不是因为在意他的想法。
他下意识握住了芮宥书收起摆件的手，芮宥书不解地看向他。
“我觉得……挺好的，哥，夜哥他也很在意你，你没必要……”
看着他脸上的挣扎，芮宥书笑着挣开他的手，继续收拾，他想了想，说：“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不需要了。”
陈程还要说什么，芮宥书却收拾完了最后几个摆件，将箱子一封，随手塞进书架的隔层里。
最后，芮宥书将白映梨送他的画摆了上去，说：“放这个吧，就让我自恋一下。”
从书房里出来，陈程去冰箱里拿食材出来，准备做早饭。
“别做饭了吧，我们出去吃。”芮宥书说。
“为什么？”陈程不解。
“你来了这边就应该好好玩一下，结果一直让你做饭。”
“干嘛这么客气。”陈程笑了笑，接着偷偷看了他一眼，说：“哥，我今天就回去了，轩轩说店里有车要修，我姐假期也要到了。”
芮宥书一愣，心底有块地方突然空落落的。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话已经脱口而出：“好，那一会我们去买点东西，下午回去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也回去？”这次轮到陈程意外了。
“嗯。”芮宥书说：“在城里呆的没意思，回老家我还能每天晒晒太阳。”
陈程笑了起来：“那太好了！”
芮宥书带陈程买了点心，还另外给陈星买了许多礼物，尽管陈程再三拒绝，但耐不住芮宥书的一句：“你不能让我出一趟远门，什么都不给孩子带吧。”
陈程也是见识到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店专门卖玩偶，那些毛绒绒的小东西实在让人爱不释手。只可惜，稍大一点的一个就要上百块，芮宥书挑了两个，便让陈程极力制止了。
于是，在回去的行李中，除了小猫之外，两个几乎没带什么东西的人，给陈星带的礼物和零食倒让芮宥书专门拖了个行李箱。
回去因为要携带小猫，芮宥书打了顺风车，六七个小时的车程，芮宥书几乎要把腰坐散架。
“哎，不行，真的老了。”下了车，芮宥书夸张地锤了锤后背，抱怨道：“再不到家，我人都要没了。”
陈程却精神十足，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抱上猫，再拉上芮宥书，风风火火地拖回了修车铺。
登时，修车铺里轰动了。
“哥哥！你回来啦！”陈星丢下作业就奔了过来，也不忘跟芮宥书打招呼：“宥哥哥。”
“小星，好。”芮宥书有气无力地把行李箱推给她：“给，都是给你的礼物。”
“哇！”陈星十分兴奋，接过行李箱。
“回来了。”陈应楠从伙房里探出头，“刚好，洗洗手准备吃饭！”
“师傅，宥哥！”张轩轩也走了过来：“你们去哪了啊？度假嘛？”
“哎。”这话让陈程很不好意思：“出去玩了一趟，走的急，没来得及跟你说。”
“哎，没事。”张轩轩说道：“小车我都修好了，有两辆大车我没敢动，跟他们说了等你回来。”
“行，自己能担事了，有进步！”陈程对这个小徒弟不吝夸奖，接着说道：“先吃饭，一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吃过饭，芮宥书回去收拾，陈星抱着芮宥书带来的玩具爱不释手，再次被陈程勒令只许拿出一个来玩，其他的要收起来。
对此，陈星罕见的表达了抗议，她把脸埋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充满着期望：“可是哥哥，我每个都好喜欢，每个都想抱着亲亲！”
“让她玩吧！”陈应楠帮她说话：“她都这么大了，还能玩几年。趁现在她还稀罕，给她吧。”
陈程只得松了口，苦笑道：“还是用妈教我们的方式待她了。”
“这不怪你。”陈应楠叹了口气：“你也没过上几天小孩过的日子，小星比你幸运多了。”
陈程听得心酸，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会把他当个孩子一样心疼他。
吃过饭，芮宥书回去收拾，陈星抱着玩具在屋里打转。陈程跟姐姐收拾碗筷，厨房里只剩下碗碟轻碰的声响。
“三儿，我想盘个早餐店。”陈应楠说：“门店很小，房租不高，我想试试自己干，不然一辈子打工，也存不到什么钱。”
“你的钱都补贴给我们了。”陈程说：“姐，你想做就做，我这边也能赚到钱，你需要的话跟我说。”
陈应楠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听轩轩和小星说了，你起早贪黑的，赚点钱哪那么容易。我想着，如果早餐店能赚钱，到时候存一些，过两年给你娶个媳妇。”
陈程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他连忙低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下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难过。”陈应楠说：“过两年小星大了，读中学了就让她住校，以后十天半月的回家一次，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你好好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程点点头。好一会，他突然说：“姐，我喜欢宥哥。”
陈应楠以为自己没听清，或者是理解有误。
然而，陈程擦干净了眼泪，向她认真道：“是真的，是那一种喜欢。”
他想知道，如果他最亲近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是怎样的态度。
陈应楠看了他半天，支吾道：“小芮……他……他长得是很好看，跟个女孩似的……”
听到姐姐说芮宥书像女孩，陈程有些不悦，微微皱眉道：“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他像女孩子，而且，他……他也不像。”
陈应楠被他话语一冲，十分无措：“那……那他呢？他怎么说？”
陈程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他垂下头，好一会才说：“我……配不上他。”
陈应楠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说：“三儿，姐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姐知道，人活一辈子，感情不能当饭吃，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
陈程偷偷抹了抹眼睛，陷入更深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