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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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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小梅到修车铺找陈程，说是想找他聊聊，陈程无法拒绝，两个人便顺着小路，一路走向不远处的田野间。
田野中有一方池塘，池水清浅，岸边野花点点，杨柳依依。柳条上挂满毛绒绒的花穗，微风拂过，柳枝划出温柔的线条，香气四溢，引得蜂蝶围绕。有花叶落进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此时如果他们是谈恋爱，应该是一副美好的景致。
然而，小梅叹了口气，走上前说：“小程，我想跟你道歉。”
陈程一愣，那天怎么说也是他失了态，伤人伤己，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小梅道歉。
“你放心，”小梅看着这满眼春光，内心却说不出的悲凉：“你跟宥哥的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我拿你们都当朋友，不会害你们……”
“我知道。”陈程接过打断她的话：“我相信你。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小梅闻言，眼眶一热，她垂着头，终究没有忍住，低声问道：“小程，你爱过我吗？”
陈程一愣。
如果是在认识芮宥书之前，也许他会有所犹豫，小梅长得漂亮，对他好，他也很喜欢这个女孩。然而这种喜欢和对芮宥书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
“不。”陈程的话语无情，语气却很诚恳：“小梅，我没爱过你，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小梅闻言，转头看向他，心里既难过，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真是……”小梅流着泪，突然笑了起来，她伸手用力拍了一下陈程的手臂，笑骂道：“你太坏了！”
还坏得这么实在，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她。
陈程被她打，也只是笑。
笑着笑着眼泪也落了下来，他想，如果是芮宥书这么回应他，他也会很难过的。
芮宥书回到家，生活一下子又回归了，他又开始了每天起床煮青菜，咸菜配面条的生活。
他这次注意着与陈程的距离，大门不再敞开着，但也只是虚掩着没有上锁，这样如果真有急事，门一推就开。
可他知道，他们之间，也许这一道虚掩的门足够隔绝。而陈程，除了偶尔给他发条信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再没有上门。当然，也都被他婉拒了。
好在，还有雪宝陪着他，每天可以跟它一起晒太阳，看着它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玩耍。
这天，芮宥书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请求：“哥哥，我是小妹。”
芮宥书本以为是什么骚扰短信，本想直接拒绝，但见到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图片，还是点击了好友通过。
“哥！”信息一通过，那边便发过来连珠炮的表情包轰炸，一时间，芮宥书觉得自己的手机屏幕都在欢快地翩翩起舞。
直到他主动发信息，才拦截住了对面的热情攻击。
柚子味：［谁？］
魔法少女文小佳：［哥，是我呀！］
魔法少女文小佳：［我是文幼佳，哥，你居然不记得我，太伤心了！］
记得？芮宥书苦笑一声，他怎么会不记得呢？曾经那个叫他小乞丐的女孩，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
收到信息后没过两天，那扇虚掩的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芮宥书错愕地走到院子里，一个扎着乱七八糟小脏辫，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女孩正倚在门框上，嘴里嚼着泡泡糖嘴里嚼着泡泡糖，冲他吹了个大泡泡。
“啪”一声，泡泡破了，她才笑嘻嘻地说：“嗨，哥哥，惊不惊喜？”
芮宥书在她离自己有一米远的距离，伸手制止了她的靠近，眉头不由地蹙起，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穿得奇装异服，张扬大胆的女孩是那个女人教养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妹妹来找他干嘛。
“哥哥，别这样嘛！”文幼佳吹了个泡泡说：“我看了你所有的小说，我可是你的书迷呢，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无情？！”
芮宥书对妹妹的阴影，来自于十四岁那年，他为了跟父母要生活费，找到母亲的家门口，母亲给她开门时，在看到他落魄的模样，他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妹妹冲着他大喊：“小乞丐，羞羞羞！”
眼前这个女孩的脸跟印象里那个洋娃娃般的孩子逐渐重合。
当时母亲给了他一笔钱，然后呵斥了妹妹一句，她说：“佳佳，不礼貌！”
她说，不礼貌，是斥责这个小女孩的社交和教养，而不是她欺负了哥哥，欺负她另一个孩子。
接着，在母亲给他找钱的功夫，妹妹不吝恶意，把她这个小小年纪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语向他倾泻。
“这是我的妈妈，才不是你妈妈！”
“我妈妈才不要你！”
“你是个没有人要的小孩，妈妈不要你，你爸爸也不要你！”
“你是没人要的小乞丐！”
而那个他叫了许多年妈妈的女人，只是怜惜地拍拍她的小屁股，笑道：“这小嘴巴，跟谁学的？“
母亲给他的钱并不算少，厚厚的一大卷，但是距离他的学费却是远远不够的。那是父亲和母亲尚未离婚时，一起千挑万选为他选出的学校，要多少学费，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却又陌生的小女孩，芮宥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下意识地，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发给母亲，让她将人领走。
“你等着。”芮宥书说：“一会让你妈过来领你回家。”
“哥哥！”文幼佳不干了，她连忙扑上前抓住芮宥书的手机，央求道：“我自己跟妈妈说好不好？”
芮宥书有些松动，文幼佳趁机拿过他的手机，给妈妈发了条语音：“妈妈，我在哥哥这里了，请你放心！”接着又搂住芮宥书的脖子，强行跟他拍了一张合影，发了出去。
“你！”芮宥书简直被她打败了，他忍无可忍，按住文幼佳的肩膀，将她推远，又用手划出一条无形的界限，制止着她的靠近。
“我说……”芮宥书几乎咬牙切齿，说道：“你给我老实一点。”
“yes sir！”见芮宥书真生气了，文幼佳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不住观察芮宥书的神色，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哥哥，你别这么严肃呀！”
“你到底来干嘛？”芮宥书的视线扫向女孩身后的行李箱，和一把大概是吉他箱。
“我跟母上大人闹矛盾啦！”文幼佳毫不在意地说：“我差点把老母亲气死，去姥姥她们家的话，姥姥一定会帮着妈妈骂我的。我想着我都没见过你，妈妈又总唠叨你回了老家，老家又有多好，我就来投奔你啦！”
芮宥书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女人养的孩子居然会长成这个样子。
他叹了口气，也不能一直拦着门不让她进，只得说道：“我跟你妈说，让她尽快来接你！”
文幼佳立刻连连点头。
然而，母亲文以兰收到信息后，却像松了口气般给他回复
文以兰：［她去你那里就好，妈妈要担心死了。］
文以兰：［又又，帮妈妈照顾一下你妹妹，妈妈这两天有演出，实在走不开！］
文以兰：［转账五千］
芮宥书不客气地把钱收了。
他对父母给的钱向来不客气，这是他们仅能给他的东西，他收的心安理得。
“哥哥，你还养了小猫，太可爱了吧！”一进门，文幼佳就抱起雪宝，雪宝不住挣扎，却挣不脱。
芮宥书在后面帮她拿行李，见状，他把行李丢到一边，说道：“你给我放下来！再碰它我把你跟你的东西都一起扔出去！”
芮宥书鲜少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心里窝着火，除了文幼佳的不请自来，还有母亲那打发式的五千块。
文幼佳这一次真被他吓到了，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小心翼翼地放下小猫，低下头期期艾艾说道：“我……我错了嘛。”
却仍不住拿目光打量他。
芮宥书没再理她，把她的行李拖进客厅，想了想，说：“一楼没有你住的地方，你去二楼睡。”
一楼除了客厅就两个房间，另一个房间是爷爷的，芮宥书不愿意别人进入。
“唔……好。”文幼佳乖乖跟了上去他。
楼上一直没有人居住，房间虽然被打扫过，还是有种黯淡的霉味，芮宥书开了窗，把行李箱给她放到房间一角，从橱柜里拿出两床被褥，摊开在二楼的晾衣架上晒。
芮宥书向文幼佳说道：“下午收起来，你晚上盖这个。”
文幼佳毫无异议。
再下楼，文幼佳在客厅里四处张望，见到柜子上放的黑白遗照，有些畏惧地躲了躲。芮宥书有所察觉，说道：“那是爷爷。”
文幼佳大着胆子又看了一眼，点点头说：“哦。”
芮宥书想了想，把遗照拿到爷爷的房间，锁上门，警告她：“不许进这个门！”
文幼佳有些不高兴：“哥哥，你干嘛对我这么凶，我又没做错什么。”
“是我的错行了吧。”见她可怜巴巴的，芮宥书也不忍心，无奈道：“你先歇会，不要进我房间，也不要乱跑……”
然而，文幼佳已经探头进去了，接着她惊喜道：“哇，哥哥，你房间也太漂亮了吧！”
芮宥书：“……”
终于把文幼佳安顿了下来，芮宥书让她去楼上先把行李收拾了。
芮宥书心烦气躁，总觉得有一股子无名火没地方发，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给文以兰回复了信息：
柚子味：［她是你亲生的吗？你女儿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柚子味：［抽时间带她做一下鉴定吧。］
文以兰给他回复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文以兰：［你妹妹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
文以兰：［演出结束我就过去。］
文以兰：［谢谢你，又又。］
芮宥书刚消的火又“噌”地升了起来，他退出聊天界面，不再回复。
“哥哥，我饿了！”文幼佳从楼上下来，趴在楼梯扶手上，手里举着便携式相机，可怜巴巴地冲他叫道。
“走吧，带你去吃饭。”
让文幼佳陪他一起吃水煮青菜面显然有虐待儿童的嫌疑，他推出电动车，让文幼佳坐上电动车后座。
“你要是拍我，我就把你带到大河边，把你从大桥上扔下去！”看到文幼佳伸过来的镜头，芮宥书冷声警告。
文幼佳被他恐吓，并不在意，却也克制了镜头不敢再扫向他。一上车，她就开始了热情洋溢的讲解：“宝宝们，让小佳带你们看我们是到了哪里，开电动车的是我哥哥哦，哥哥不让我拍他……”
到了大街上，文幼佳更加兴奋：“宝宝们，超级多的水果市场哦，还有服装市场，都是露天的……哇，那件衣服好漂亮，好想买下来啊。”
芮宥书停下来，看着路边摊上卖的蕾丝裙，问：“多少钱一件？”
文幼佳刚要阻止，眼珠子一转，没有吱声。
芮宥书用二十块买了那条裙子，塞到文幼佳怀里。
“宝宝们，哥哥给我买小裙子啦，好感动！”
芮宥书：“……”
“宝宝们，我们要去吃包子哦，是哥哥请客，猜猜小佳一顿能吃几个包子？”
“宝宝们……”
吃饭时，文幼佳终于还是有几分那个女人的修养，吃得斯文又秀气，每样东西吃尝一两口，剩下的边丢在盘子里。
芮宥书看了一眼，实在吃不下去，便装作没看见。他现在有些怀疑以前陈程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吃他的剩饭的。
最后，两个眼睛大肚子小的人剩了一堆，芮宥书把没有碰到的打包起来，又让老板装了几份，带着文幼佳往回赶。
“哥哥，还没逛完呢！”文幼佳意犹未尽。芮宥书不理她，路上又买了点水果，一起带着，开车进了修车铺。
芮宥书突然到访，大家都很惊讶，纷纷跟他打招呼：“宥哥。”
看到他带的女孩，更惊讶了。
陈程也扔了工具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问：“宥哥，这是谁啊？”
芮宥书把吃的都拿出来，递给陈程，疲惫地走向角落里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陈程，我们换下妹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