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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正准备抬脚往卧室去查看,余光中瞥见了连接着开饭式厨房的岛台下,露出一只脚。

      沈慕心猛地一沉,目光骤然停住,他快步跑了过去查看。

      陈鱼平躺在地上,没有知觉,沈慕从岛台的边缘瞥见一抹血色,他俯身查看陈鱼的后脑,手心摸到一把冰凉的触感,他顿时心慌了。

      “陈鱼,陈鱼......”

      没有回应他,沈慕着急忙慌的掏出手机,先是拨打了120,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萧鹤一打去了电话。

      正在陪萧誉炀坐在一旁听讲的萧鹤一,看见沈慕的来电显示,身体骤然绷紧,直觉不好。

      他按住手机起身向长辈致歉后往外面走去,接通电话的那一秒,他听到沈慕焦急的声音响起,呼吸猛地一滞,手机差点没拿稳,来不及和别人解释,萧鹤一便开车离开了。

      在等救护车到来的沈慕,将陈鱼抱到了沙发上,房子里暖气十足,但躺在地上良久的陈鱼浑身冰冷,沈慕没想那么多,找了毯子给他盖上。

      他看向陈鱼消瘦的脸庞,渐渐发白的嘴唇,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陈鱼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是萧鹤一的冷漠自私,是他的冷眼旁观,才导致的现在这个局面。

      他渐渐的开始由担心转变成害怕,他害怕陈鱼就这样没了。

      伏在他鼻尖,只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沈慕的心揪了起来。

      救护车在十分钟左右赶到,被送进抢救室的陈鱼,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生死不明。

      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的萧鹤一,冲进抢救室门口,就看到沈慕落寞地坐在走廊上,他跑过去拽住沈慕的胳膊,焦急的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沈慕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还在抢救,不排除有脑出血的可能。”

      闻言,萧鹤一浑身仿佛像泄了气的气球,两腿无力的软倒在座椅上。

      他懊恼的抱着脑袋,没想到自己只暂时离开了一会,陈鱼就出事了。

      他在电话听沈慕说,陈鱼摔倒在厨房时,才恍然想起还没给人家弄吃的,连保姆也被他锁在了门外。

      手术室里陈鱼被剃掉了后脑勺的一撮头发,伤口不深,没到要输血的地步,因为脑震荡的缘故,陈鱼还处在昏迷当中。

      医生在他伤口处缝了四针,绷带绕着头颅缠了几圈,检查颅内没有出血后,抢救才算结束。

      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才悠悠转醒的陈鱼,睁开眼就看到萧鹤一近在咫尺的脸,用湿棉签沾了水在他唇边来回擦拭着,看他睁开眼睛,激动的握着他的手,“你醒了,太好了,你都已经睡了两天,我还怕你醒不过来了。”

      “我在哪里?”陈鱼看了眼陌生的环境,在VIP单人病房里,装潢更似一间高级的酒店套房。

      “在医院,你摔倒了,磕到了头。”

      萧鹤一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温柔,“你吓死我了,都怪我,应该把你喂饱了再出门。”

      陈鱼缓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踩在了油渍上滑倒的事,头忽然痛了一下,抬手想摸一下脑袋。

      萧鹤一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他,“别乱动,伤口还没好。”

      陈鱼乖乖的躺好,萧鹤一在旁边给他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他则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只在他的话里听出来,是沈慕去了公寓将他送到医院来的。

      下午沈慕来医院看望他,萧鹤一在他旁边,沈慕也不好多说什么,陈鱼道了谢后,他就离开了。

      因为没有打招呼就提前离开,导致了萧誉炀在戚家面前再次失了礼数。

      萧鹤一回了趟萧家庄园,还没进门就听到客厅里的争吵声。

      姜意柔已经很久没有和萧誉炀发生过争执了,她不屑于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争吵,把自己逼成豪门怨妇的形象。

      围绕着她需要她处理的事数不胜数,姜家就她一个女儿,即使在南方一些重男轻女的地方出生,也没有被世俗禁锢,姜家视她为掌上明珠,一直被独宠的她,自然不需要学会与旁人争宠。

      但今天,听到萧誉炀把儿子惹的祸事全推到自己身上时,她还是有些气愤的想为自己争辩。

      “鹤一已经长大了,我也左右不了他的思想,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给他树立了什么榜样。”

      诺大的客厅里已经被遣散了佣人,只剩下两人隔着老远的沙发对峙,萧鹤一站在门外。

      身旁的管家章渊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夫人这次应该会有些伤心,少爷等会记得多向着您的母亲。”

      萧鹤一朝他点了点头,章渊从小将他带大,如今已经鬓生华发。

      就连姜意柔为了姜家和萧家的事业打拼多年,而缺席了很多作为家长的责任,更别说萧誉炀了。

      缓缓推开门后,萧鹤一几步走到萧誉炀面前,身后的大门已经重新关闭,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萧誉炀推着眼镜没好气的瞥过了头。

      “爸,上次是我不对,没有打招呼就擅自离开,您怎么罚我都行,这事不能怪在妈妈身上。”

      萧誉炀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眼神说不出的睥睨,“我确实应该好好惩罚你了,你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敢让你妈知道吗?”

      闻言,姜意柔转过了头,迎上了萧誉炀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好戏,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搞同性恋,她会不知道?

      她早就知道,在龙玺会安插一两个眼线不是什么难事。

      萧鹤一在那里做了什么她都知道,只要不是做什么违法的事,她没必要干涉。

      “不必拿我做幌子,你想教训儿子,是你的事,鹤一已经成年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即使我是他的母亲,也干涉不了他的自由。”

      被两位至亲架在中间,拿他的私事做争吵,萧鹤一有一些头疼,“妈妈说的没错,不管我在外面做错什么,也是我的事,您想怎么罚我,我都认,您说要我去登门道歉,我也去了,要我回家我也回了,现在您想好怎么罚我了吗?父亲,我还赶着回去,那边不能没人。”

      萧誉炀被他这段话气得快呕血,也只有萧鹤一这样被姜,萧两家惯坏了的孩子,敢跟父亲这样讲话,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不仅不认错反而恬不知耻的公然出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长大了,我就不敢上家法了,你还敢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萧家的血,你想让我们萧家断子绝孙是不是?”

      姜意柔听不下去了,起身站到萧鹤一身前,“行了,誉炀,你明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为何一定要逼自己的儿子,难道你觉得一定要像我们这样的婚姻才叫美满吗?”

      萧誉炀被噎了一下,顿时憋了一口气,“他现在因为这种事闹得满城风雨,难道我不应该惩罚他吗?如果影响沈逸这次竞选,萧家会有多被动吗?光是失去这次西区开发的风头项目,就已经让看萧家笑话的人赢得先机,如果再在体制上压我们一筹,那将来他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戚家。”

      萧誉炀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萧家一直以来依赖的是沈家最先前沿资讯,在政治部还没有公开宣布进行西区开发事项前,萧家早已经得到内幕消息,并提前着手各项事宜。

      如今沈逸若是去掉副字的职衔,对两家的未来大有发展。

      萧鹤一将手搭在姜意柔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两步走到萧誉炀的面前,脸上面无表情,“歉我已经道过了,你想怎么罚我,都随意,我无话可说。”

      说完萧鹤一就在萧誉炀的脚边跪了下来,身上的棕色羊绒大衣也脱了,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微微紧身的勒出他蓬勃的肌肉线条,屈膝着绷紧的大腿也向两边舒展,稍微弯曲的脊背,让他高大的身影此刻也不得不显得卑躬屈膝起来。

      “请您上家法吧,父亲,打完我还要赶着回去看人。”

      萧誉炀被他激得瞬间怒气上涌,大喊了一声:“老章!”

      应声推门而入的章渊,依次扫过客厅里的几人,目光最后留在了萧鹤一身上,看着他已经跪好,一副领罚的模样。

      他立马知晓萧誉炀的意思,只是他也有些舍不得,在用目光请示了一下姜意柔之后,见她并没有反对,便只好转身去取了家法来。

      ......

      “你又提前离开了?你怎么想的?上次是市长家的女儿,这次是部长家的?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留?又不是让你们见了面就领证结婚,只是先交个朋友,难为你了还?”

      “我不喜欢女生,您还要我说多少遍?”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将短信发出去的沈慕,抬头看了眼坐在病床上的陈鱼,护士正给他的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萧鹤一在给沈慕发消息让他去医院帮忙看一会陈鱼的时候,他正和部长的女儿共进午餐,在对方评价这家法式甜点如何如何时,他垂眸盯着桌上的盘子,眼神没有聚焦,像似在听,其实思绪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对方特意穿了件他喜欢的颜色的礼裙,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只披了件毛茸茸的外套,精致漂亮的妆容,温婉柔情的说话方式,还时不时会聊到几句时事新闻,发表了一些独到的见解,沈慕全程配合着,偶尔点点头,微笑着碰了下酒杯。

      原本只需再坐半个小时,就可以为对方做半日车夫送对方回家,但刚刚萧鹤一发来的短信,让他尽快赶到,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萧鹤一也是临时被叫回家的,他知道因为什么。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家族权益和责任是相对应的,既然享受了这种权利带来的好处,那就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就比如萧鹤一打了明明有错在先的戚崇,却不得不登门赔礼道歉,就比如自己明明是个同性恋却不得不坐在这家法式餐厅陪尊贵的部长家的大小姐探讨这家甜品正不正宗。

      沈慕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他更善于伪装。

      优渥的家世与拔筹的容貌会令很多世家大族的小姐青睐,即便对方只是单纯的冲他身份,他也会给足面子。

      在瞥了三次手表,对方第三次放下酒杯后,沈慕终于起身,缓缓走到美丽的女士面前,微微弯下腰,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抱歉,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要马上去处理,我真的很想和你继续讨论下去,因为和你聊天真的很有意思。”

      在萧鹤一离开前,沈慕赶到医院,只简单的交代了下注意事项,萧鹤一便离开了。

      此时的陈鱼正闭着眼,眼睛鼻子皱在一起,像是在忍痛,缩着脖子像只鸵鸟,沈慕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目光锁定了几分钟,叮咚一声,将他拉回,低头看了眼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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