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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拜师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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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
到底还是让张天师把那顿白果炖鸡给吃了才收拾东西下山去。酒足饭饱的张天师摇头晃脑地想,该说不说,李遥这小崽子还是有点手艺在身上的。
李遥带着张天师一路快马加鞭,一日的路程硬生生半日便到了。
李遥打马上下来,将手里的马鞭随手一抛,头也不回地就往门里走。丝毫不在乎后面的老头有没有跟上自己。好在身边的人都训练有素,牵马的牵马,接马鞭的接马鞭。乌桕和芙蓉领着后面骂骂咧咧的张天师去了客院休息。
李遥从十五岁接手家里的生意以来也是经常在外行走的,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度日如年;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归心似箭。
而在院子里看书的周戒妄听来丫鬟来报李遥回来了,放下手中的书本就朝大门走去,只是他还没走到二门就遇到了步履匆匆的李遥。猝不及防的相遇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李遥躁动的心在见到周戒妄的那一刻突然就平静下来了。好像万事万物都从身边消失了似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天长地久。
李遥:“妄哥儿!”
周戒妄:“娘,子”
李遥:“怎么,烫嘴啊!”李遥听得心花怒放,快步走到周戒妄的面前。
周戒妄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道:“没有。”
李遥:“喊不出口可以叫我,”李遥看了看周戒妄瓷白的脸,本想着让他叫自己名字的,奈何突然觉得叫名字太过生分,于是说,“姐姐!你可以叫我姐姐。”
周戒妄:“……”做了半晌的思想工作,还是没把姐姐两个字喊出口。
李遥:“哇!不是吧!本来就比你大,叫声姐姐你也不吃亏吧!”李遥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将腰带上的玉佩甩成圈。
周戒妄:“你我夫妻之间,怎能以姐弟相称!”
李遥:“师姐也是姐啊~”
周戒妄:“师姐?”
李遥:“哎~乖!张天师应该在外院休息,等明日你拜过师之后就正式成为我门中弟子啦,提前叫我一声师姐怎么了?”
周戒妄:“张天师?”
李遥:“你不是想学武吗,但是罗家的功夫是外家功夫,一是要从小练起,二是要有过硬的身体条件。我给你在青城山上找了个道士,教你内家功夫。不一定能教成武林高手,但是至少他家的功夫能让你身子骨壮实点儿。”
周戒妄:“不是说你是师姐吗?怎么开口他家闭口他家,不是你家的?”
李遥摸摸鼻子,说:“也就是前年在山上不小心将师父他老人家养的贝母鸡给拔了毛做了个毽子。”
周戒妄:“贝母鸡?什么鸡?”
李遥:“就是,爱吃贝母的鸟,大小跟鸡差不多,羽毛的颜色长得跟孔雀似的,但是没那么长的尾巴。张开像扇子似的,尾巴是绿色的。”
周戒妄:“听你说的,像是书上的青鸾。你把它毛给拔了?做成了毽子,然后呢?”
李遥:“只是拔了几根毛,又不是炖了它,至于吗?老头把我赶下了山,让我反省好之前都不要叫他师父。”
周戒妄:“那,你这次上山跟师父道了歉了?”
李遥:“……忘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李遥无意中抬头看了看院墙,“妄哥儿,你说咱这院子是不是该起个名儿?我看唐二哥他就给他家的院子都取了名字。”
周戒妄:“都可,你自己喜欢便取。”周戒妄倒是没注意这个事儿,听她一说,似乎确实李府的院子都没有名字。大家都是按照住的人来区分的。
李遥:“我听说读书人的院子,书房都有名字。”
周戒妄想了想,确实他认识的人当中除了李府都会给院子取名字:“也不一定吧……”周戒妄不确定,毕竟他认识的也不止读书人。
李遥:“除了你,我就认识一个唐二哥是读书人还去过他家。”
周戒妄:“你想取什么名字?”
李遥:“我也不知道,我可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说起来,妄哥儿,你的名字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周戒妄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生母是个舞娘,父亲希望我生母不要有母凭子贵的妄想。”
李遥:“……”哦豁,死嘴说什么不好,说人家的伤心事!“对了,我还带了山上的猴酒回来,老头儿说过这酒酒力微而果香盈袖,待会儿咱们尝尝。”
看着努力想要弥补的李遥周戒妄笑了笑说:“好!”
第二天一大早李遥就跑到前院去敲张天师的门。
李遥:“老头儿,老头儿!起床了没?”
虽然起了,但是丝毫不想理人的张天师坐在院子里安静喝茶。
李遥再接再厉:“道长~,张道长~”
“……”
“张天师~张天师~”
“……”
李遥看了看天色,老头子家家哪有那么多瞌睡!再说了,习武之人有点风吹草动的就醒了,自己都这么大喊大叫了里面还没动静,摆明了耍自己呢。正要破门而入,突然想起自己有求于人,于是又放缓了声音:“道长,您要是起了,我这就叫人送早膳过来。今日厨房做的瑶柱鸡丝粥,你看是给你搭扬州三丁包还是蜀州龙眼包子?今日还有南瓜饼和锅贴!”
张天师:“南瓜饼吧!咸甜搭配!”
李遥一听,这老头儿果然醒着。直接翻墙而入,只见张天师捋着胡须坐在院中石桌旁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看着自己的笑话。
李遥顿时怒火中烧,但一想到待会儿还要让他教周戒妄学武,一个深呼吸狰狞的面容又变得和蔼可亲。到院门口去开门叫人上早膳。
不一会儿,李遥端着早饭过来,一一将粥和南瓜饼摆在桌子上。
李遥:“快吃吧,妄哥儿都等你半天了!”
张天师:“又不是我要学,我不着急!”
李遥:“……信不信明天给你做牛肉丸子,后天给你炖乌鱼汤!”
张天师:“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吃饭哪有人催的?”
吃过早饭张天师把嘴一擦说:“走吧!”
李遥立马兴高采烈地领人去后院找周戒妄,不过刚到分叉路上,张天师就直直地往里走。
李遥:“老头儿,走错了!这边儿!那边是往我祖母院子去!”
张天师:“老头儿我知道!这我来了你们府上,不得给老太太见个礼啊?”
李遥:“……”说的好有道理,自己无力反驳!
终于等到张天师肯去李遥院子的时候这太阳都升的老高了,六月的天晒得人头昏。张天师在后院的紫藤花架下赏着花,乘着凉,一旁的周戒妄正襟危坐,颇有些紧张地给张天师端茶递水,看得李遥牙痒痒。
在周戒妄给第四次给张天师端茶的时候李遥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就将张天师已经端在手里的茶杯抢了过来,“喝!喝!喝!喝!喝!就知道喝!有那么渴吗你!一句话,行不行吧!”
被李遥夺了茶杯的张天师只讪讪地笑了下,清了清嗓子对周戒妄说:“小子这骨头摸上去怕是只有十五六,虽不算大,但是习武还是晚了些。且呼吸短促无力,过于孱弱。罢了,我先教你些调息方法,将养身子,至少别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周戒妄闻言撩起袍子跪在张天师面前:“多谢师父!”
张天师被周戒妄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李遥那个小崽子怕不是又要吃我的鸡!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要动不动就跪,地上湿寒,到时候寒气入体有你好受的!”
周戒妄:“是!”笑着站了起来。
张天师:“也不晓得李遥那个混世魔王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端方君子!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李遥:“老头儿,我耳朵好着呢!你说谁牛粪呢!”
张天师:“没谁,没谁!说我呢,说我自己呢!”张天师赶紧认错,毕竟口头上说两句求饶的话又不损失什么,要是梗着脖子跟她犟,自己院子里的鸡,地窖里的酒,后山上的灵芝怕是都要遭殃!
见李遥没说话,张天师连忙岔开话题:“小崽子,给你家小相公找个安静点的屋子,以后每日晨昏各半个时辰盘坐于静室调息引气如丹田。你要没事儿就教他打打八段锦导引经络。”
李遥:“知道了,但是我有时候不在,你记得教他。我可是把人交给你了。你要是不给我照看好了,我掀了你的白云观!”
张天师:“……”妈的,吃屎的把屙屎的马到了!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周戒妄:“娘子开玩笑的,师父别介意。”
李遥张了张嘴,最后小声嘀咕:“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戒妄笑了笑也在她耳边小声道:“别惹师父生气啦,师姐!”
一声几乎是气音的“师姐”却像是在李遥的耳朵里炸开了烟花,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色,而后蔓延至脖颈。
李遥觉得有些热,丢下一句:“我给你们准备静室!”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天师:“你跟她说啥了?”
周戒妄笑得一脸神秘:“没什么,师父。”
张天师瞅了瞅周戒妄笑得不值钱的脸摇了摇头,算鸟,两口子之间有什么话是他能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