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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别离 小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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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离别
李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嘉州。回程时并没有来时的惬意，马车也不想坐，蔫头耷脑地骑着马回了蜀州。
两地分居的生活虽然让新婚的小两口颇为适应了一段时间。不过渐渐地让人生出一种别样的期待。
嘉州的苏府，苏老夫人遣人去书房里叫苏老头儿和周戒妄吃饭。而来的人里却只有苏老头儿。
苏老夫人：“怎么就你一个？妄哥儿呢？”
苏老头儿：“今天遥丫头要来，妄哥儿回去准备去了。也不知道有啥好准备的，这丫头一个月至少来上三回，我们巷子里的狗都熟悉她了。”
苏老夫人：“人家小两口感情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个糟老头子懂个锤子！”
苏老头儿：“感情好，成亲这么久了也没见个娃娃蹦出来！再说，我怎么就糟老头子了！我比隔壁张天师年轻多了！”
苏老夫人：“你是比张天师年轻多了，但是你俩看着一边大啊！”
苏老头儿：“……哼！”
苏老夫人不管他，接着说：“生孩子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关你屁事！你不要话多！李家都没急，你倒是急上了！”
苏老头儿：“我就是跟你这么一说。就是觉得他们两口子都长得那么好看，生下来的孩子该多好看啊~你想这么好看的小小子，小姑娘跟在后面叫你爷爷奶奶，多美的事儿啊！”
苏老夫人：“咋？前几年孙子孙女在你跟前的时候没美够啊？不是你一天到晚嫌弃儿孙们吗？让你留在京城里养老你非要回来。”
说起自家的儿孙苏老头儿也是叹气，“你说，我怎么就教出了那么古板的儿子呢？还有你，选的儿媳妇也是，两个老古板，教出一群小古板！小小年纪的就该上树掏鸟下水摸鱼嘛~一个个的，规规矩矩地一点都不好玩！”
听到自己老头儿说的话，苏老夫人没忍住一拳捶在苏老头儿的手臂上：“你瞧你说的是什么话？老娘两个儿媳妇都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孩子们也都教的好！京城里哪个见了不说好？就你一天嫌东嫌西的！”
苏老头儿：“孩子就该有孩子样儿嘛！整天的跟他们爹娘一样的，张口闭口之乎者也，于礼不合！要是遥丫头的孩子肯定好玩儿，那丫头就不是个安分的！”
苏老夫人：“妄哥儿比起你儿子来也不差什么了！”
苏老头儿：“那不一样，他们李家，遥丫头说了算！”
老两口在饭桌上讨论李遥和周戒妄的孩子，隔壁周戒妄在和张天师讨论晚一个时辰开饭。
张天师：“简直倒翻天罡！要我一个老辈子等她吃饭！”张天师表示绝不可能！但，他也不是啥冷酷无情的人，袖子一甩出门去了，“老子出去吃了。你们两个记得给我付钱。”是的，张天师出门吃饭从不带钱。说起来隔壁苏老头儿都给他付了好多次饭钱了。
周戒妄在家里左等右等，却始终没能等到李遥的身影。直到夜幕四合，才听到来人禀报说是已经到了，周戒妄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大门迎去。
还没等他走出院子，李遥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周戒妄：“怎的如此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周戒妄看李遥除了面色有些疲惫，衣服有些尘土倒也不像受伤或是生病的样子，稍微放下了些许的担心。
李遥：“没什么，路过隆山县的时候遇到大暴雨，也没来得及给你送个信儿。我听他们说你连午饭都还没用！这可不行！”李遥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你的身子骨本来就弱，一日三餐更要定时定量，好容易养了点肉起来，可别又给饿瘦了！”
想到李家花了大量的精力给自己调养的周戒妄有些难为情，“我知错了。以后都会好好用饭的。”
看到周戒妄自责的表情，李遥心疼的不行，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吓着周戒妄了，立马温声道：“知道你是担心我，这次是我不对，我应该一早派人过来知会你的。以后可别等我了，到时间了你就要用膳。不然我担心呢！好不好？”
周戒妄点点头，就是怎么感觉像是在哄小媳妇儿！
用了饭时间还早，李遥回房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和周戒妄一起去了苏府。怎么说也是自己相公的师父师娘，请安也是应该的。在这一点上，李遥从来都做的很好。周戒妄也感动于李遥的爱护，毕竟对于自己的亲人师长，李遥可是没什么礼貌可言！看张天师将她逐出师门就知道了，据说小时候没少揪张天师的胡子。
走到苏府的时候发现他们口中的张天师正坐在苏老头儿家的饭桌上吃饭呢！
苏老夫人：“来的正好，用过晚膳了没有？一起用点儿？”
还没等李遥和周戒妄回答，张天师就张口道：“李遥那个小崽子可不是个亏待自己嘴巴的主儿！一定是用过饭才过来的，苏夫人您就别张罗了！”
李遥：“多谢师娘，我们的确已经用过晚膳了，只是不知今日师娘家里的晚膳晚了这么些时辰。”
说到这事儿，张天师尴尬地闭了嘴，安静刨饭！苏老头儿也规规矩矩地安静夹菜吃。
苏老夫人：“他俩，在江边看人下棋。”
李遥：“想来是人家棋艺高超，师父们都看入了迷！”
苏老夫人：“是呀，看入了迷。一个帮一个的，最后人家下棋的人没咋地，他俩好悬打起来！幸好张天师回过神来，不然你师父得被你张师父下了膀子！”
李遥不敢想象当时的画面沉默地闭上双眼，右手抚住额头掩饰那快要化为实质的尴尬！
苏老头儿东看西看地将目光定在了周戒妄身上，“早上你离开前我给你布置的功课你做了吗？拿来我看看。”
苏老夫人：“妄哥儿这一下午怕是都在等遥丫头，哪有时间做你的功课。”
周戒妄：“回先生，做了。”说着便起身要回去拿，却被李遥一把按住。“还是我去吧，我脚程快。”李遥站起来说道。周戒妄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李遥已经走出了门。
嘉州李府的宅子比起蜀州当然小了不少，只比李遥自己的院子大一些罢了。没办法，离苏府最近的宅子只有这家愿意卖给她。是一个标准的三进宅子，带个小跨院，正好和苏府的跨院隔了一条街。和苏老夫人商量了，各自在自家的院墙上开了一个角门。
和在蜀州的宅子一样，李遥同样也把西厢给打造成了周戒妄的专属书房，里面摆放着她精心挑选的文房。虽说里面的东西是李遥一样一样挑选安置的，她却很少到周戒妄的书房里来，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十分爱读书的人，周戒妄却是哪里都能读书。在李遥仰躺着的躺椅旁，在李遥歪坐着的罗汉床上，或者李遥处理事情的小书房里。
这便有些难为李遥了，她招来个小丫头：“公子平日里在哪里写功课？”
小丫头：“回大小姐，平日里大小姐没过来时，公子都是在西书房读书。”
李遥道了声知道了便挥挥手让人下去，抬步就去了西厢的书房。
推开门，屋内的夜明珠发出莹莹的光，也不用点灯。屋内的陈设还是李遥布置的样子，除了书桌上多了他随手放置的书和地上的青瓷卷缸里多了些卷轴外竟和初时一模一样。李遥也说不清此时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她走到书桌旁翻找，无意中看到倒扣的书下露出一角平滑如玉的宣纸，似乎是她送给周戒妄的澄心堂纸，但周戒妄一直都十分珍惜，从未见他在此纸上书写作画，到底是什么功课，让他连这纸都舍得用了？李遥拿开上面的书册，还未合上书本便立在那里。
那书册下压着的哪是什么课业，竟是一幅她李遥的小像。饶是李遥不懂画也能知道，这幅小像高于她父亲甚多。画像里的她眉峰上扬，眼尾微微上挑，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晨光。利落的下颌线和张扬的笑脸，处处透出着洒脱和逍遥。李遥从来不知道周戒妄眼中的自己竟然是这般模样，一股异样的情绪从心中升起。李遥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小像，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捧在手心里，又怕自己因为紧张而满手的汗水弄湿了画纸轻轻地又放了回去，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放在小像下面的功课。
拿着周戒妄的功课，一路上像怀揣着七八个兔子一样忐忑地到了苏府。苏老头儿和苏老夫人已经用过晚膳，除了苏老头儿在一旁看周戒妄的功课。其余几人都坐在花厅里聊着家长。只是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李遥此刻竟像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安静地坐在周戒妄的身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似有话要说。
张天师：“你这个小崽子今天咋了？有点儿不像你啊！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你在，今天怎么哑巴了？”
苏老夫人见状便说道：“小两口小别胜新婚，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要碍眼了！”说着拍了一下正要给周戒妄讲功课的苏老头儿，“这么大晚上的看什么作业，让人家两口子回去休息了。有什么功课，明天再讲吧！”说完又对着李遥和周戒妄说：“你们年轻人觉多，明日里也不用那么早过来。休息够了再过来也使得。回去吧！”
周戒妄见状站起来团团行礼，领着李遥就从角门回了李府别院。别说三位长辈了，就周戒妄也发现了李遥的不对劲。
回到李府，周戒妄拉着李遥在院子里坐下才问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李遥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戒妄失笑，更加好奇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一向坦荡的李遥也有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态。“究竟怎么了？都不像你了！”
李遥眼一闭，心一横，扭扭捏捏的确实不是自己的作风，冲进西书房把那幅扰人心志的小像拿出来往周戒妄面前一推。
周戒妄一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下换他脸色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