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暴来临（“交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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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海啸。
在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看台上爆发出比刚才绝杀达阵时更猛烈的喧哗。口哨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还有相机快门更加疯狂的、连成一片的声响，像一群嗜血的蚊蝇，将我们紧紧包围。
卡特松开了我，但他的手臂依旧强势地环在我的腰间，将我固定在他身侧，以一种保护也是占有的姿态。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举动。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翻涌着未退的激烈情绪，以及一丝……破釜沉舟后的冷静。
“走。”他声音沙哑，不容置疑，揽着我，拨开试图涌上来采访的校报记者和目瞪口呆的人群，径直朝着球员通道走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提线木偶，被他半拥半抱着带离了那片混乱的中心。身后是无数道灼热的目光，像芒刺在背。我能想象到明天，不，甚至是今晚，校园论坛、社交媒体上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卡特·米勒赛后当众热吻神秘女孩！”
“四分卫的隐秘恋情曝光！对象竟是……”
“寄宿妹妹？还是秘密情人？”
每一个标题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切割着我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通道里相对安静，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球场喧嚣。卡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外套传递过来，滚烫得吓人。
直到彻底离开场馆，来到停车场，夜晚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停下脚步，终于松开了环住我的手，转过身，面对着我。
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脸上胜利的狂喜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疲惫的凝重。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种最激烈、最无法挽回的方式，摧毁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平衡？
但他没有给我问出口的机会。
“他们看到了。”他打断我，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残忍的平静，“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我，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簇幽暗的火苗。“你不是我的‘妹妹’，林夏。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像最后的判决，敲碎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是啊，从来都不是。从那个订下规则的夜晚开始，就不是了。
“为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卡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我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重新对上我的眼睛。
“因为我累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累了躲藏，累了那些该死的规则。”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只是悬在那里，感受着彼此之间激烈流动的空气。
“而且，”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融进了夜色里，“刚才站在那里，看到你在看台上，我突然……无法忍受你再被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我的心猛地一缩。
无关紧要的背景。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在他世界里扮演的角色，不是吗？一个安全的、 Convenient 的、存在于阴影中的背景板。
可是，他现在亲手把这背景板撕碎了，将我拽到了聚光灯下，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之中。
“接下来，”他收回手，插进外套口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掌控力的冷静，尽管眼神深处依旧波涛汹涌，“可能会有点麻烦。流言，议论，甚至更糟的。你准备好了吗？”
他没有问我愿不愿意，而是问我准没准备好。因为他知道，从他吻下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我看着他那张在路灯下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深处那一点点，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寻求确认的微光。
混乱、恐惧、不安……种种情绪在我心中交织、冲撞。
但最终，一种奇异的、破罐破摔般的平静，缓缓笼罩了我。
规则已碎，界限已破。我们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卡特深邃的眼底，那抹紧绷的微光，似乎终于放松了一丝。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重新拉起我的手，握得很紧，带着我，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他的车。
车窗外，是依旧喧嚣的校园，是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而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我们之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关系。
风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风暴来临（“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