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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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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蛋糕盒，莫疏才发现蛋糕盒盖上还有一张贺卡。
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致莫疏——岁岁平安。”
笔迹……是苏洛的。
莫疏还愣愣地看着这张贺卡，苏洛就已经把蜡烛插好，“嚓”的一声划了一根火柴，点亮蜡烛。
小小的火苗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摇曳，映亮了苏洛期待的眼眸。
“许个愿，然后吹灭它。”苏洛轻声说，声音依旧温柔。
但是此刻 ，莫疏只觉得苏洛的声音温柔的可怕，像是传说中的塞壬……
等等……
愿望？
莫疏看着那跳动的火苗。
在她的认知里，愿望是低效的、非理性的、基于情感投射的非确定性行为。她的世界由可观测、可量化、可重复验证的数据构成。
许愿？这指令超出了她的核心协议。
她只是看着那火焰，看着烛光下苏洛格外柔和的脸庞，看着那银发边缘被染上的一层暖金色。
一种极其陌生而又沉重的暖流，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挤压着她的胸腔，试图寻找一个表达的出口。
她感到眼眶有些异样的酸涩和紧绷，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
但是她说不上来，也哭不出来。
“我的世界…没有设定许愿协议。”
“而且，我从不过生日。”
莫疏的声音有些低哑，她试图用惯常的逻辑解释这种生理上的异常反应，“泪腺分泌受到抑制，情感表达模块…存在功能性障碍。”
苏洛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闪过一丝疑惑。
但随即被更深的理解和心疼取代。
她没有催促，没有失望，只是静静地看着莫疏在摇曳烛光下显得有些无措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如同困兽般的挣扎。
空调的暖风拂过，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差点熄灭。
“不管怎样……先把蜡烛吹了。”苏洛仍坚持着。
莫疏抬起头，轻轻一吹，火苗瞬间灭掉，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剪影。
就在这一刻，仿佛某种无形的壁垒在重压之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莫疏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起身把灯打开，然后低着头坐回去，抬起眼，直直地看向苏洛。
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混杂着挣扎、坦诚，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莫疏艰难地说出第一个字，随即就被芯片提醒：
【主体行为违反保密协议】
【建议立即终止】
【请立即终止泄密行为】
“我想先尝尝这次的酒……”
莫疏改了口，但是藏在桌下的左手却不由自主握紧拳头。
【警告：酒精摄入将严重影响决策】
莫疏低垂着头，手还在微微颤抖。
“空腹喝酒很容易喝醉。”苏洛看着莫疏的样子，有些担心，但是她看得出来，莫疏是想说些什么。
但是她还是拿过杯子，为莫疏倒了多半杯酒。
“不许喝这么急。”苏洛第一次用近乎命令式语气对莫疏说话，但是语气依旧带着骨子里面散发的温柔。
但是就在苏洛刚刚倒完准备盖上盖子的时候，莫疏用一直藏在桌下的左手猛地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下去……
“莫疏！”
“咳咳……”苏洛吓得赶紧起身，轻拍莫疏的后背，“我去给你调蜂蜜水……”
“苏洛，”
她的声音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艰难凿出。
莫疏伸手抓住苏洛的衣襟，两眼直直看着苏洛“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天才’。我的思维，我的能力…很大一部分，源于一个植入物。”
她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猛地指向自己后颈那个隐秘的位置，“生物神经交互芯片。它在这里……它…帮我……处理信息，提升效率，但也…压制……压制那些被判定为冗余、低效、干扰核心任务的东西…比如，过于强烈的情感，比如…眼泪。”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微微喘息着。
冰冷的光从天花板的灯透出，将莫疏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显得格外孤寂。
她坐在那里，如同一个主动卸下所有防御、将最脆弱的核心电路暴露在外的机器人，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是理解？是恐惧？或是彻底的排斥？
客厅瞬间陷入沉默。
莫疏的坦白，如同在两人之间引爆了一颗炸弹。然而，预想中的崩塌并未发生。苏洛眼中最初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悟。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轻轻握住了莫疏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指。她的掌心温暖而稳定。
“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哭……”苏洛终于开口，“上次……你哭过。”
莫疏微微一愣，眼睛不自觉眨了两下，一滴液体从她的眼眶溢出。
“我知道它在那里，”苏洛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般坚定，“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苏洛摸出纸巾，伸手帮莫疏沾干净眼泪。
她看着莫疏骤然睁大的眼睛，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我见过太多被‘不同’所困的灵魂，莫疏。你的‘不同’，只是…更精密一些。芯片只是芯片，那不是你。”
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像一道过于强烈的光，瞬间穿透了莫疏用芯片和理性构筑的层层防御壁垒。
苏洛的指尖传来的温度，她话语中毫无杂质的信任，如同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莫疏身体深处那扇被芯片程序死死锁住的门。
门后，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属于“莫疏”这个生命体本身的、原始而汹涌的情感洪流，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岩浆，咆哮着，翻滚着，寻找着爆发的出口。
“苏洛……”莫疏低下头，哑着嗓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对你好。”
苏洛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这不符合任何逻辑……”
莫疏小声回答。
“那你跟我坦白，符合哪种逻辑?”苏洛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