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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粥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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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要了清淡的两菜一汤，莫疏的选择则一如既往地简单高效：一份蛋白质（清蒸鱼），一份维生素（清炒西兰花），一小份米饭。
吃饭时，话依旧不多，但氛围并不尴尬。
“花茶，”莫疏顿了顿，嘴角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向上的趋势，“体重达标，活动量增加，破坏力同步上升。昨天打碎一个烧杯。”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实验现象，但苏洛听出了一丝无奈的纵容。
“它很聪明。”莫疏陈述，但苏洛能听出那底下的一丝极淡的、近乎自豪的意味。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苏洛微笑，心里想着那几只兔肉罐头。
饭快吃完时，苏洛拿过一直放在旁边座椅上的大保温桶和一个小手提袋，推到莫疏面前。
“这个给你。”
她指了指保温桶，“今天是腊八，我爸熬了腊八粥，熬了很多。晚上如果饿了，热一下就能喝。”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我爸说，粥熬得稠，暖胃。”
莫疏看着那个深蓝色的、还带着些许余温的保温桶，明显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保温桶和苏洛之间移动了几次，像是需要时间处理这个意外输入的信息。
芯片开始分析：【收到馈赠：家庭自制食物（腊八粥）】
【节日习俗，社交关怀行为。】
（风险评估：低。接受符合社交礼仪。】
那个悄然苏醒的声音（祁玥）：【……粥？她爸爸熬的？专门带给我的？】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心口某个长久空置、被理性冰封的角落，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甜稠的暖流，熨帖得甚至有些发烫。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粥在锅里咕嘟冒泡的样子，能闻到那种混合了多种谷物和干果的、扎实的香甜。
这和她精确计算的营养餐截然不同，它承载着“家”的味道，和一份毫无功利目的的、朴素的关怀。
“……谢谢。”
莫疏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保温桶光滑微温的表面，停顿了一下，才稳稳握住提手，“替我……谢谢苏叔叔。”
“嗯，我会的。”苏洛笑着，又把手提袋也往前推了推，“还有这个，是给花茶的。兔肉主食罐，它应该会喜欢。”
连花茶也有份。
莫疏看向手提袋，里面整齐码着几个漂亮的罐头。这份周全的体贴，让她心底那股暖流更汹涌了些。她点了点头，将手提袋也接过。
两人一同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在寒冷的空气里划出明亮的光柱。
“晚上记得热热再喝。”苏洛在分开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好。”
莫疏应道，看着苏洛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银发和温柔的眼眸，握着保温桶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晚上回公寓？”
“嗯，下午下班就回去。”
“注意安全。”
“你也是。”
简单的道别后，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
莫疏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和给花茶的礼物，走在回研究所的路上。
保温桶似乎隔着厚厚的壁，依然散发出隐隐的温热，透过提手，传递到她的指尖，再一点点蔓延至冰冷的掌心，乃至更深处。
晚上七点，她结束工作，带着保温桶回到公寓。
花茶听到动静，从猫窝里小跑过来，绕着她的腿打转，蹭着她手里拎着的袋子。
莫疏先给花茶开了个兔肉罐头，看着它狼吞虎咽，然后才走进厨房。她将保温桶打开。
果然，粥还是温热的。
浓稠的粥体呈现出温暖的红褐色，里面清晰地可以看到煮得酥烂的各种豆子、胖乎乎的花生、晶莹的桂圆肉和饱满的红枣。
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比在车里时更加具体、诱人。
一股更加浓郁、温暖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带着人间烟火特有的踏实感。
粥呈现漂亮的深红色，各种豆米枣桂圆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拿出一只干净的碗，盛了大半碗。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行“能量摄入”，而是端着碗，走到了客厅的小餐桌旁坐下。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口感……很丰富。
豆沙的绵密、米粒的软糯、花生的香脆、红枣的甜润、桂圆的馥郁……各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和谐统一。甜度自然，来自食材本身。
和她吃过的所有标准化食物都不一样。
她慢慢地吃着，一勺，又一勺。
花茶吃完罐头，心满意足地走过来，跳上空着的椅子，好奇地看着她，又嗅了嗅空气里的甜香。
莫疏吃完一碗，胃里暖暖的。
她没有立刻去洗，而是看着空碗，又看了看保温桶里还剩下一大半的粥。
这比她数据库中任何关于“粥”的描述都要具体，都要……有温度。
窗外的冬日阳光苍白冷淡，公寓里依旧安静。
但这一刻，握着温热的勺子，品尝着甜暖的粥，听着花茶在旁边吧嗒吧嗒吃东西的声音，莫疏第一次觉得，这个通常被她视为“高效休整站点”的住所，似乎也染上了一点……不一样的气息。
她仔细盖好保温桶，放进冰箱。剩下的，足够她明天，甚至后天的早餐。
脑海中，那个理性的声音和那个感性的声音，在关于那碗粥的余味上，罕见地没有争执。
腊八的暖意，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冰层深处。
她收回手，将脸颊往柔软的围巾里埋了埋。
窗外，腊月的夜晚寒冷。
隐隐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