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善后 ...
-
然而，这种安眠没持续多久。
苏洛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蒙水光散去，露出了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正好对上床边莫疏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副——混合着惊慌、懊悔、担忧和无措的，活像做错了天大的事、等待审判的大型犬科动物。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洛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身体的感知也随之苏醒——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酸软和乏力，尤其是小腹以下的部分。
她试着动了动，想坐起来，结果刚抬起一点，就“嘶”地轻吸一口冷气，又倒了回去。
同时，她也看到了自己从衬衣宽大领口露出的肩膀部分……
白皙肌肤上那些斑驳的印记，在晨光下简直无所遁形。
莫疏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洛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感受着身上的酸痛，最初的怔愣过后，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促狭的温柔笑意，慢慢从心底漾开，染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她没有羞恼，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饱含怜爱的了然。
她没急着起身，反而放松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轻柔地响起：“莫博士……看来昨晚，你的‘学习成果’实践得有点……过于扎实了？”
就是一句带着笑意的、温柔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心尖。
“还是说……昨晚，莫博士是属小狗的?”
莫疏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去找药！”
说完就想转身逃跑，却被苏洛轻轻拉住了衣角。
“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薄荷膏，那个比较温和。”苏洛指引着，声音里笑意未减，“麻烦你了，莫疏。”
莫疏故作镇定地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小盒绿色的药膏。她拿着药膏回到床边，却僵住了——怎么涂？
苏洛看她呆站着，脸红的要滴血，眼中的笑意更深。
她慢慢地、有些吃力地侧过身，将颈后和肩膀更多的痕迹暴露在晨光下，然后微微偏过头，银发滑落。“这里……可能比较严重。”
这是一个默许，更是一个邀请。
莫疏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地拧开药膏盖子，清凉的薄荷气味散开。
她用指尖挖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像对待最精密的实验样本一样，轻轻涂抹在苏洛颈后那片最显眼的红痕上。指尖下的肌肤温热细腻，让她的心跳完全失控。
“对不起……”
她涂着药，低垂着头，闷闷地道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控制好。弄疼你了。”
“嗯，是有点疼，也有点酸。”苏洛坦然承认，语气却依然平和，“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到莫疏涂药的动作瞬间僵住，才继续带着笑意说，“下次，莫博士可以试着……稍微‘控制’一点点？比如，不要把研究成果一次性全实践完？”
下次。
这个词让莫疏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下的动作都乱了半拍。
她抬起头，撞进苏洛含笑的、温柔如春水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嫌弃，没有后悔，只有包容和一丝……鼓励？
“嗯。”她重重地点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却又异常认真，“我记住了。”
于是，这个周末，莫疏“被迫”进入全勤看护模式。
说是被迫，但苏洛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不适或需要帮助的样子，无论是起身、喝水、还是想去客厅晒太阳，莫疏都会立刻像接收到最高指令一样出现，动作谨慎又温柔，只是耳尖的红晕始终没褪下去过……
她主动去收拾“战场”……尽管苏洛红着脸让她用洗衣机，但是她坚持要手洗衣服……
她笨拙却细心地将三餐端到床边（苏洛抗议无效），调好温水，甚至学着苏洛以前照顾她的样子，煮了软烂养胃的粥。
当苏洛靠在床头看书，偶尔因为腰酸轻轻蹙眉时，莫疏会默默坐过去，手迟疑地、然后坚定地放在她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
当苏洛在床上躺着时，莫疏则会默默守在旁边，生怕苏洛的一个无意识动作拉扯到……
至于苏洛……
她从最初的调侃，渐渐变成了享受这份笨拙的体贴。她会指挥莫疏去拿书架高处的书，会让她调暗房间的光线，会在她给自己揉腰时，舒服地眯起眼睛。
一种全新的、更加亲密和依赖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流转。
莫疏则在这种“照顾”中，一边被苏洛偶尔的指挥和小小的“刁难”弄得面红耳赤，一边又暗自享受着这种独一无二的、紧密的联系。
看着苏洛在她笨拙的照料下舒展眉头，看着她对自己露出全然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神情，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守护欲，在她心底悄然扎根。
原来，不仅仅是“喜欢”带来的冲动和占有。照顾她，让她舒适，看她安心，这种被需要、能付出的感觉，同样令人沉迷。
芯片或许还在缓慢恢复，分析着各种激素水平和行为模式，但“祁玥”的本能已经清晰地认知到：
这个人，是她的。而她，也愿意属于这个人。
春寒料峭的周末，房间里却暖意盎然。有些东西，在身体疼痛褪去后，反而更加清晰地刻入了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