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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虹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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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清晨5:37，莫疏准时在苏洛公寓的床上醒来。阳光尚未穿透窗帘，室内是介于灰与蓝之间的暗调。
【标准程序：评估睡眠质量——深度睡眠占比38%，达标】
【规划今日日程——研究所，数据复核；下午，样本观察；18:30返回，预计与苏洛共进晚餐】
当她视线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苏洛脸上时，那个声音冒了出来：
【芯片：“面部肌肉放松，呼吸频率12次/分，处于REM睡眠末期。预计6:22自然醒】
【祁玥：“……想碰一下她的睫毛。就一下。”】
莫疏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压制了后者，起身，赤脚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两份标准化早餐。燕麦粥的火候，水煮蛋的时间，一切如精密实验。
但当她端起杯子时，目光又飘向卧室。那个声音又来了：【……她翻身的时候，头发蹭到枕头的声音，很好听。】
………………
下午17:48，莫疏提前结束了样本观察。数据录入时，她无意识地在报告末尾键入了“苏”，随即迅速删除。
【芯片提示：“检测到非必要操作，注意力分散率上升5%。建议启动专注协议。”】
【祁玥：“不想启动。想快点出去。她可能已经在等了。”】
她关闭提示，脱下实验服的动作比标准流程快了3秒……
研究所门外，苏洛的车果然已经停在老位置。
她靠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夕阳余晖里像一幅被柔光处理过的古典油画。白发有几缕被风吹拂，掠过她微翘的唇角。
莫疏走近的脚步顿了顿。
【芯片分析：“环境光照度适宜，风速2.1m/s，空气质量良】
【目标对象状态：放松。】
【祁玥：`“……好看。我的。”】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冲撞着她的神经。
莫疏感到一阵轻微眩晕，像低血糖，但血液检测数据一切正常。
“等很久了？”苏洛抬头，对她笑。
“没有。刚结束。”
莫疏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声音清脆。她闻到了车里淡淡的茉莉香，还有一丝……可能是苏洛中午吃过的水果糖的甜味。
【芯片：“气味分子分析：茉莉醛、蔗糖衍生物。愉悦度评估：高。”】
【祁玥：`“……喜欢。想靠近一点。”】
于是，在车子启动的轻微惯性中，莫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左偏移了约2厘米。她们的衣袖，轻轻擦过。
………………
酒精成了晚上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莫疏发现，当血液酒精浓度达到约0.02%——一个远低于法定醉酒标准，却足以轻微干扰芯片边缘情感抑制模块的数值时，那个叫“祁玥”的声音会变得清晰而大胆。
通常发生在夜晚，在苏洛的公寓，灯光调暗之后。
某夜，21:15。
莫疏小口抿着方璃之前留下的低度果酒，坐在沙发地毯上，背靠着苏洛的腿。苏洛的手指正缓慢地梳理着她披散的黑发，指尖偶尔划过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芯片（因酒精干扰，信号略有延迟）：“触觉反馈：愉悦。社交距离：过近。】
【建议：适度调整。】
【祁玥（占据主导）：`“不要调整。还要。”】
酒意让莫疏的肢体变得柔软，逻辑的边界也开始模糊。
她忽然放下酒杯，转过身，将脸埋进苏洛的怀里，双手环住苏洛的腰。
“……苏洛。”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苏洛的手停在她发间。
短暂的沉默。
酒精在血管里窃窃私语，怂恿着那个被关了太久的孩子。
“姐姐。”
两个字，轻得像呼吸，却让苏洛梳理她头发的手指骤然停住。
太亲昵，太依赖，太……孩子气。
莫疏自己也似乎愣了一下，仿佛没料到这个词会溜出来。
但酒精和腰间温暖的触感打败了残存的羞赧，她甚至无意识地用额头蹭了蹭。
“……再叫一遍？”苏洛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
莫疏不说话了，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芯片在后台发出微弱过载的警告，但她放任不管。此刻的温暖比任何逻辑都更有说服力。
“姐姐……”
………………
她们开始谈论未来。
一种危险的、充满糖霜般诱人光泽的幻觉。
周末午后，阳光很好。
莫疏在处理一份远程学术会议邀请，苏洛在旁翻着一本新的药膳食谱。
“下个月，城西有中医器械展，”苏洛用笔尖轻轻点着纸面，声音随意，“听说有新型的脉诊仪，融合了更多生物电分析。你想去看看吗？或许对你的研究有启发。”
莫疏从屏幕上移开视线。阳光在苏洛的白发上跳跃，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芯片：“会议冲突概率87%。但可调整。”】
【祁玥：“想去。和她一起。”】
“好。”莫疏听见自己说，“把具体日期发我，我协调时间。”
又一天，莫疏在给花茶换新的猫爬架。苏洛蹲在旁边帮忙递螺丝。
猫爬架安装完毕，花茶在架子上跳来跳去，苏洛却拉着莫疏规划未来……
“等时机成熟……我就去爸爸那里探探口风……怎么样?”
“那……我要先像关振东那样表白……不，是比她更好。”
………………
他们甚至开始涉及更远的、模糊的轮廓。
“以后如果换个房子，得有个更大的书房，我们俩的书都快放不下了。”
莫疏没有接话，但当晚就在私人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名为“空间规划参考”的文件夹。
………………
深夜，莫疏有时会莫名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种无由来的空洞感攥紧她。她会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到身旁苏洛温热的皮肤，才能缓缓平静。
【芯片自检报告：“情感模块负载持续处于临界值。近一周，夜间无端焦虑发生率提升300%。原因不明。”】
………………
白天，偶尔会有来自研究所的加密通讯请求闪烁在莫疏的私人设备上。
署名是莫正擎。内容通常是简短的技术问询或日程确认，语气平稳专业。莫疏会冷静回复，但每次关闭界面后，都需要比平时多花几分钟，才能将注意力拉回眼前苏洛说话的温柔脸庞上。
苏洛并非毫无察觉。她能看到莫疏偶尔的失神，能感受到她拥抱时突然加重的力度，像在确认什么。
但她将其归结于莫疏正在学习处理“过于浓烈情感”时的笨拙。她用更多的耐心和拥抱来回应，如同用柔软的绸缎包裹一件正在产生细微裂痕的琉璃器皿。
………………
又一个周六。
她们去了市郊新开的植物园。初春的花开得小心翼翼，空气清冷而干净。
在一小片静谧的竹林边，苏洛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保温壶，倒出一杯温热的桂圆红枣茶，递给莫疏。
“你手有点凉。”她笑着说。
莫疏接过，指尖触碰到苏洛的，温暖传递过来。她低头喝茶，甜味在舌尖化开。
阳光穿过竹叶，在她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有孩子的笑声隐约传来，又消散在风里。一切都平和得不真实。
【芯片：“环境评估：安全、舒适。生物体征：稳定。多巴胺水平：达到统计周期内峰值。”】
【祁玥：“……一直这样就好了。”】
苏洛看着她专注喝茶的侧脸，忽然轻声说：“莫疏，我听方璃说，往东开车三个小时，有一片很安静的湖，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
莫疏抬起眼。
苏洛的眼睛在斑驳的光影里，像最清澈的湖泊，盛满了温柔的邀请。
湖畔。星星。和苏洛一起。
她没有分析可行性，没有计算行程。那个叫祁玥的声音，以及被酒精和爱意浸染得有些脆弱的芯片逻辑，共同得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简单至极的结论。
“好。”她说，然后极轻微地，主动地，向苏洛的方向倾斜了肩膀，让自己的影子，和苏洛的，在青石板上安静地重叠在一起。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时间流逝的声音，又像某种巨大静默来临前，最后的、温柔的背景音。
这一刻的美，饱和到令人心颤。如同吹到极限的肥皂泡，在阳光下折射出整个彩虹的幻梦，正升至最高点，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