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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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到家的时候，柳月正坐在客厅织毛衣。
“妈？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程言诧异地开口，按照柳月往常的习惯，她应该早早睡下了才对。
手中的动作一刻未停，柳月正专注地织出细密的针脚，“这两天想到你今年还没有新的毛衣，我去商场看了，那里的款式都太一般了，索性就打算亲自给你织一件。”
程言挠挠头，“不用这么麻烦，之前的还有。而且你的手不能长时间工作的，要及时休息。”
当然，这些话柳月全当耳旁风，“就快好了，我用的最软的料子，这样你训练的时候贴身穿也不会觉得磨。”
走过去，程言强硬地把柳月手上的东西拿过来，然后认真地看向柳月，道：“妈，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一开始，柳月还在打哈哈，“就是老年人觉少。”
然而在下一秒就被程言无情拆穿，“你之前休息日能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原本还想偷偷拿回毛线的手停在半空，柳月的神情一下子落寞起来，“我就是，有点想你爸了。谢院长今天上午来过一趟，给我送了点补品，又坐了一会，聊到我们年轻的时候……”
“谢院长来过？”
程言总觉得他的母亲，作为和谢璟私交甚密的前研究员，刻意忽略了什么没讲。
但柳月却没什么不自然的神情，她催促程言，“快去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见儿子仍是不放心，柳月只好半强迫地把他推进卧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才露出点半似忧愁半似哀伤的神色。
今夜无星，月亮只挂在一边的天上，发出点吝啬至极的光亮。
东方基地的围墙处，简白找到叶振音的时候，后者正凝神望着，基地外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外面的丧尸只剩下零星几只，而且跟他和宋长川遇到的那些大不相同。
跟那些四肢着地的智慧型丧尸不同，现在的这群，看着就比普通丧尸好一些，只是不再流口水而已。
简白从叶振音身后走过来，他不明白，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被突然叫过来，“叶老师？”
叶振音回过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青黑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深重。她没有立刻谈所谓的丧尸问题，而是仔细看了看简白，“小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简白摇摇头，心思显然还在观察室那边，“我没什么事。玛门说你找我，外面那些丧尸还没解决。”
“外面没事。”
叶振音叹了口气，“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宋长川的情况。”
虽然不关心旁人的心情和想法，但简白对于这类变化却一直有种，近乎天生的高敏感，“叶老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振音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小星，你和宋长川走得太近了。”
她的话像是担忧，又像是陈述，“这很危险，无论对你，还是对他。”
“为什么？”简白不解，甚至有些不服气，“宋长川，他和谢璟不是一样的人。我能感觉到。”
“感觉？”叶振音苦笑，“谢璟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感觉。他能让一个工具相信自己有温度，也能让一颗棋子以为自己在主导棋局。”
她看向简白，目光复杂，“宋长川是他最精心雕琢的作品之一。他的忠诚，他的能力，甚至是他对于所有事件发生的处理模式，很可能都预设好了。他的情感缺失障碍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无限靠近机器人的人，是很难再用感情观点去判断的。”
“可是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
“你知道？可是他的记忆到现在都没办法恢复，而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谢璟眼中的。”
叶振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击在简白心上，“小星，我没有说你们的结合一定意味着失败。但我必须提醒你，在末世，信任就是一个十足的奢侈品，而盲目支付的代价，往往是生命。”
简白的手不自觉缩了缩。
他想反驳，想说宋长川看向他时，眼底深藏的波动不是假的，想说在面对他，宋长川就算是失忆了也是义无反顾的，想说宋长川说他很香……
但叶振音的担忧沉甸甸地压下来，混合着玛门那些关于未来的话语，莫名地，让他的思绪乱成一团。
简白最后的回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苦闷，“那现在该怎么办？”
“观察，谨慎。”叶振音说，“也是给他一个机会。但我需要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优先保护自己。你的稳定来之不易，小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过去那些罪恶的一种反抗。”
就在这时，围墙瞭望塔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这次是真的有情况。叶振音神色一凛，拍了拍简白的肩膀，“先处理眼前的事，但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终于回到观察室，简白的脸上是盖不住的疲惫。
“我回来了。”
忽视宋长川伸过来的手，简白固执地亲自把拿着的毯子裹到他身上，顺势靠在对方肩头，“刚刚我都去做了好多事，累得没力气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倚住自己，宋长川的肌肉线条都绷直了。
宋长川伸出手臂，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简白的肩膀。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尚未调试好的机械臂在模仿，人类的拥抱。简白当然感觉到那份生涩，还有，宋长川的胸腔里，依然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心跳频率。
“休息一会。”
宋长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观察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追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注意到简白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宋长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简白能够靠得更舒服些，又拉开毯子，把明显有心事的小丧尸拢在里面。
人类和丧尸，毫不顾忌地靠在一起，真是疯了。
宋长川的体温比简白略高一些，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这份温度在平时应该是令人安心的，此刻却让简白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
叶振音的话好似一根深深插在脑海里的银针，让简白动一下就隐隐作痛，“宋长川……”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简白闭着眼睛，靠在宋长川的肩头闷声道，“有一天你发现，你以前做的事情其实都是被人设定好的，最后得到的结果其实根本，不是你现在想的这样。”
环着他肩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宋长川沉默了片刻，对于这个看着只是假设性的问题，他很直接，“那就，让结果扭转成我想要的。”
“就算是我失去了记忆，但花还是花，树还是树。设计只可以设定初始条件，但是没有办法精确预测所有情境下的行为路径。我的选择，就是我的结果。”
说到这里，宋长川顿了顿，他的下巴碰到简白的发顶。虽然声音放低了，却依旧平静，还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而且，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这不是臆想，这是事实。”
这算是什么理由？
简白想笑，鼻尖却有点发酸。他想起了小时候，宋长川总是用许多奇怪的的理由待在他身边，什么只开离开他就会被怪兽抓走，不和他在一起就晕倒一类的。
现在看来，稚语成为谶言。
简白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宋长川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像无风的湖面，但他此刻却似乎能望见湖底深处，那固执运行着的一点微光，只为照耀他这一叶扁舟。
所有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并没有消失，但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
简白伸出手，轻轻触碰宋长川的脸颊。哪怕之前他有数不清的身份烙印，但是现在，宋长川只是宋长川。
“我信你。”简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长川似乎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好。”
没有拖泥带水，简白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靠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宋长川聊天。
“哥哥对我的第一印象是怎么样的？”
“很吵的丧尸。”
“那我现在呢？”
“不吵。”
“……”
“那你喜欢我吗？”
“……”
看出对方十足的回避态度，简白故作失望地撇嘴叹气，“唉，就是这样的，我就是没人喜欢。”
宋长川不为所动，“叶老师，还有东方基地的人，都很喜欢你。”
简白不依不饶地靠过去追问，他坐起来，转头直勾勾地盯住宋长川的脸，又重新问了一遍，“那不一样，你喜欢我吗？”
宋长川还是没有回答，他第一次便头去躲过简白的视线，“不早了，你这么累还是早点休息吧。”
“你们暂时没办法休息了，我刚研究出新的生长剂配方，玛门去出任务了，小白来给我当小白鼠吧？”
伴着两道叩叩的敲门声，叶振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比之前的改动都大，我在普通丧尸身上试过了，无毒无害。”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4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