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清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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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刚刚李先生的司机停车时，不小心刮蹭到了您的车，李先生表示非常抱歉，一切维修费用由他负责，希望您能见谅。”
贺途对服务员摆了摆手，态度很是大度：“没事，小问题，麻烦转告那位李先生，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交个朋友了。”
服务员致谢后离开。
吕凯幸灾乐祸道：“不会吧？你新买的敞篷，就这样被刮花了？”
贺途立马瞪了他一下。
周营安斜睨着贺途，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敞篷车？噗——吕总还挺会说话，一个破三轮车还是小电驴？都能被吹成敞篷了。”
吕凯一听，脸色当即一沉，他记得这人好像是贺途之前喜欢过的人。
看样子应该是不清楚贺途的近况，但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嘲讽别人吧？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为贺途解释解释，打打这人的脸。
贺途却抢先一步：“看来周少对我的车很感兴趣啊，要一起去兜兜风吗？”
对！就是这样！
吕凯在心里拍手叫好。
到时候周营安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贺途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周营安居然自己就把这漏洞给圆了过去。
一旁的钱舒瑶见状，轻轻拉了拉吕凯的衣袖：“那我和吕总就不便打扰了。”
吕凯礼貌地对贺途和周营安点了点头，便随着钱舒瑶离开了。
见周围没了旁人，周营安立刻挺了挺胸脯，下巴微扬：“我才不要坐你的破车。”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狠，于是向前逼近半步，拽了拽贺途笔挺的西装领口，“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来这样的场合？不过嘛……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西装一穿，倒还真挺人模狗样的。”
贺途不以为意，随手拿起桌上的小蛋糕递给周营安：“吃吗？”
周营安拍开他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那老板，都知道要围着钱舒瑶转，讨好金主，你呢？就知道在这儿当吃自助餐一样！真是丢人现眼！”
看来他是把吕凯当做小白脸了。
贺途本想发笑，却又想起来自己以前才是真真切切当过“小白脸”的那位，很快就把笑意憋了回去。
他把那块被拍开的蛋糕塞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咽下：“我丢不丢人，好像……也不关周家少爷的事吧？”
周营安眼神不悦地左右瞟了瞟，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再次压低声音：“贺途，你是不是傻？你能混进这种地方，是多好的机会啊！你真打算就在个小破游戏公司当一辈子策划？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够干什么？”
贺途眉尾上挑：“你什么意思？”
周营安拉着他往更僻静的宴会厅侧边走廊走去。
“你那个老板，不过是长得还行，暂时入了钱舒瑶的眼，但钱舒瑶身边的舔狗多了去了，她也就是一时新鲜，你要是真想往上爬，想进真正有前景的大公司，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不就是游戏行业吗？我认识的资源也不少。”
贺途心里一暖。
原来周营安竟然是在为自己着想……
“没事的，安安，其实我现在的工作就很好，不用麻烦你费心……”
他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我现在的工资其实……也够用了，养家人，养猫，还有……养……”
“蠢猪！”
周营安咬牙切齿，“机会摆在面前都不知道抓住！我告诉你，等我查到你到底在哪个破公司上班，我非得把你们弄破产！”
贺途见他真的生气了，以为是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驳了这位大少爷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毕竟周营安最是骄傲要强，需要人小心捧着哄着。
贺途心一软，顺着周营安的手臂滑下，握着他的手：“安安，我错了，别让我们公司破产好不好？我听话。”
天呐！原来这招才是最有用的！
周营安眼睛倏地一亮。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好啊，那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诚意？”贺途疑惑。
“听不明白吗？就是讨好讨好我的意思。”
周营安微微歪头，高马尾顺势从肩头滑落一缕。
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比如，把那些该死的照片删掉，然后跪在他面前道歉求饶，还要把他的两只小猫双手奉上！
贺途瞧着他那骄矜又带着点期待的模样，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周营安被白色西服勾勒出的精瘦腰身，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唇瓣。
周营安瞪大眼睛，正要开口拒绝，牙关刚一张开，直接就被贺途趁机而入。
这个吻异常的缠绵深入，是周营安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被吻的犯晕，又想到这个地方可能随时有人路过，心跳的厉害，想推开腰上的手，却徒劳无功，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最后，他腿软的不行，整个人都挂在了贺途身上，全靠对方的手臂支撑着。
周营安气喘吁吁，缓过气后，一拳头捶在贺途肩上：“贺途！不要命了！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贺途盯着他泛着水光的唇和羞愤的眼神，眼底暗流涌动，声音有些低哑：“那我就带你跑出去，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别人闭……”
“谁要跟你跑！”
周营安努力找回自己的气势，“我叫你讨好我，又没让你占我便宜！识相点，就赶紧把照片删了，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呢，也会给你物色个好前程，大家各自安好，你看怎么样？”
他眨眨眼。
贺途眼底那点温柔的暖意，在听清他的话后，迅速冷却下去。
原来对方是这样想的。
他太在意周营安了，在意到好像有些成了执念。
可对方终究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感。
周营安曾亲口承认过喜欢池弈，想来之前在浴池边的暧昧试探，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罢了。
只是那池弈……似乎也不是什么良配。
贺途冷冷地想。
要是池弈肯多花些心思在周营安身上，多陪陪周营安，也就没他贺途什么事了。
“喂？发什么呆呢？”
周营安见贺途不知道干嘛突然发起了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皙的手掌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格外晃眼。
贺途回过神来，默默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
周营安凑过去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贺途的相册里，密密麻麻，竟然全是他的照片。
从他躺在贺途床上睡觉、玩手机各种毫无防备的姿势，到窝在沙发上撸猫发呆，少说不下百张！
记录细致，让他头皮发麻。
贺途指尖滑动，一张一张点开，然后，当着周营安的面，按下删除键。
“这张好丑……”周营安瞥见一张自己睡着时嘴巴微张的照片，忍不住小声嘟囔。
“诶，不对，我睡觉的时候一直会张着嘴吗？我听说张嘴睡觉会变丑的……”
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会动动嘴巴。
贺途在心里回答，没说出口。
“这张看着还不错……”
周营安看到一张自己抱着猫，午后阳光洒在侧脸上，表情宁静柔和，觉得可以留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贺途已经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张照片。
周营安一愣，手指蜷缩了一下。
还好，下一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角度。
他抓住贺途的手臂，想让他把这张留下，可贺途的动作没有停顿，再次干脆利落地删除。
一张，又一张。
周营安看着那些记录着他们短暂“同居”生活的画面迅速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贺途这样一言不发的模样，突然有些心慌。
仔细回想，从一开始，好像确实是他先主动撩拨的贺途。
虽然刚刚重逢的时候，贺途的某些行为堪称粗暴，把他折腾的颜面扫地。
但说到底，那些亲密关系的发生，也并非完全违背他的意愿……
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喂……你别删了……”
但已经晚了。
贺途似乎嫌一张张删除太慢，直接清空了整个相册。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手背青筋突起。
“可以了吗？”
周营安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愣愣地点头：
“可……可以了……”
贺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收起手机，动作僵硬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转身就走。
“贺途！”周营安下意识地叫住他，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贺途脚步一顿，侧过脸：“还有事？”
周营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句：“没事了……”
难不成他还要挽留人家不成？
贺途径直朝走廊一端的出口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周营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好半天没动弹。
远处宴会谈笑声和悠扬的钢琴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一方空间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刚刚被吻过的唇。
他忽然想起贺途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现在的工资也够的，养家人，养猫，养……”
你……？
怎么可能够？自大狂。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是侍者经过。
周营安立刻站起身，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朝宴会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清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