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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酒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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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白色西装在璀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和光晕,高马尾随着步伐小幅度地轻轻晃动。
有几人迎上前来搭话,周营安也只是浅浅一笑,疏离而礼貌地应付过去。
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
没看到贺途的身影。
这人不会跑了吧?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周营安在心里嗤了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思绪不自觉飘远。
大学时候的贺途干净清爽,站在人群里,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也掩不住那股子挺拔的韧劲儿。
性格也好,闷是闷了点,但踏实,认真,笑起来还有点儿傻气。
成绩应该算不错,好像还拿过他们学院好几项奖学金来着。
虽然那破学校的奖学金含金量也就那样,但已经够用来吹吹牛了。
如果在这种场合,多跟人交流交流,放下身段拍拍马屁,说不定也能混到些机会……
打住——
他这么担心贺途的未来做什么?那人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搞得好像是在给自家的窝囊老公铺路似的。
他下意识摇头想挥去这个荒谬的想法,却正好瞧见二楼栏杆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与人谈笑风生。
贺途站在那里,姿态从容,神色自然,与身边那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士交谈甚欢,偶尔还举杯示意。
举手投足间竟有种说不出的游刃有余。
周营安原本以为,以贺途的出身和见识,在这种场合肯定会碰壁栽跟头呢。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看到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出丑的样子,然后他好施施然地上前解围。
可人家偏偏如鱼得水。
周营安越看越心烦,却又移不开眼。
一直到宴会结束,他站在角落里,看着贺途和吕凯一同走出大门,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缓步走到门外,站在台阶上,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要叫司机。
正准备拨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线条流畅的银灰色敞篷跑车正从大路上驶过。
驾驶座的人正是贺途。
“贺途!”周营安喊出了声。
跑车减速,停了下来。
周营安快步走过去,在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上敲了敲,又看向驾驶座上的贺途:“这是……你的车?”
副驾驶座上的吕凯探出头,笑眯眯地插话:“是啊,周少很意外吧?我们贺途现在可是大老板,有钱着呢,不比周家还有池家差多少哦。”
贺途皱了皱眉:“周少有什么事吗?”
他刚把吕凯送回家,现在正准备回自己家去。
周营安被这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心头莫名窜上一股火:“什么叫我有没有事?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有钱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装成那样?他到底几个意思?
贺途没有再看他一眼,脚下油门一踩,银灰色的跑车呼啸而去。
留周营安站在原地气得跺脚。
片刻后,周家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司机下车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周营安坐进车里,立马打开手机,输入“贺途”,按下搜索。
结果跳出来一长串。
贺途这个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某某公司的工程师贺途,某某医院的主任医师贺途,某某研究所的合伙人贺途……
根本无从下手查找。
他烦躁地关掉页面。
要是娱乐行业还好说,他最擅长吃喝玩乐,谁红谁不红,哪个公司背后是谁,他门儿清。
可知识、技术、金融型的行业……他从小就不爱接触。
家里的生意,他懒得管,也管不明白。
每次宴会上,也只有别人来找他攀谈的份,但他纨绔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干货,要不也不会被送出去别人家联姻了。
那些人客套几句,最后也只能讪讪离开。
他试着回忆刚才贺途在宴会上和谁交谈来着?那些人的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要不去问问钱舒瑶?
不对!他查这个干什么!
周营安坐直了身体。
前几天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人家是自己的“小黑脸”,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开豪车的暴发户,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而且贺途既然有钱,为什么要装成水泥工混进池家?
他越想越不对劲,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报复自己!
肯定是这样!
当初被自己甩了以后,贺途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装穷接近自己,让自己一直看不起他、施舍他,然后等着最后狠狠打自己的脸!
让自己后悔当初没选他!
混蛋!
周营安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去欧菲特。”
他冷声命令。
司机一听,这个地方可是全城最大的夜总会……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周营安一眼,有些为难:“周少,现在太晚了,而且您刚参加完宴会,需要休息——”
“你要是觉得晚,把我送到地方以后就自己开车回去。”
周营安打断他,声音冷硬,“别跟我啰嗦。”
司机无奈地打了转向灯,调转车头。
——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打扮性感的年轻男女随着节奏疯狂扭动。
周营安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杯。
手机被重重拍在桌上,他点开通讯录,拨了过去。
没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有什么事?”贺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周营安冷笑一声:“呵,有什么事?贺总现在说话这么硬气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贺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是想要那两只猫的话,我不会给你的,你知道的,我现在养得起,没必要让它们加入你那批量养殖的‘动物园’。”
“你是混哪个行业的?开了什么公司?”
“怎么?周少还真想把我弄破产?”
“我哪有那个本事。”
周营安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闪烁的镭射灯,声音忽然低落下来,“贺途……你现在很开心吧?”
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男人,现在早就不是记忆中那个穷学生了。
“你好,一个人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周营安偏过头,一个穿着黑色透视网纱上衣的男人坐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酒,笑得暧昧不明。
电话那头,贺途的声音骤然紧绷:“你旁边有人?是谁?你在哪儿?”
他细听片刻,才反应过来周营安那头嘈杂的声音像是酒吧之类的娱乐场合。
周营安盯着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男人将其中一杯酒往前推了推。
他懒得理会,对电话那头说:“我旁边是谁,关你屁事?你故意装穷接近我,有意思吗?不就是想报复我?想让我后悔当初甩了你?”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醉意,急吼吼地说:“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就算没有你,我也过得滋润着呢!我跟池弈感情好着呢!”
旁边那个男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在打电话,又凑近了些,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别伤心了,来,喝一杯,我请你。”
贺途的声音陡然拔高,焦急地喊道:“你听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想着报复你!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定位发给我!”
听到对方这般“嚣张”的话语,周营安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又是装水泥工,又是特意租房,很累吧?你可真是煞费苦心,一直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吧?”
酒精的作用已经让他的思维变得偏激:“你是不是已经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备份了?就等着传到整个圈子里,搞垮我?我那时候的勾引是不是正合你意啊,贺途?”
“宝贝,再来一口——”旁边的男人依旧不识趣地把酒杯凑到他嘴边。
电话里传来引擎轰然加速的刺耳声,还伴随着一声鸣笛。
“你听我说!”
贺途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语速极快。
“你先别挂电话!那车不是我的,是我老板的!我没有耍你的意思!”
周营安一把拍开男人的手,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吕凯的?”
“对!我俩关系比较铁,他就是给我撑撑场面!我就是一司机,什么都不是!我没有要针对你耍你!我承认我当初想办法混进池家是有目的的,但我——”
“什么目的?”周营安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贺途的声音响起:
“我喜欢你!我放不下你,所以才会想尽办法让你留在我家……我知道我现在一事无成,配不上你,但是我会努力的,相信我!”
周营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呵。”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嘲讽,“你要怎么努力?”
“你今天不是说可以帮我介绍资源,介绍项目?我都听你的,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你还记得吗?你本来说过可以陪我三个月的,照片我都清了,你不能食言。”
周营安垂下眼:“傻瓜……其实我什么都不懂,最多帮你谋份工作,一个月下来就算有个几万块,也比不过我本家给我的零花钱啊……”
旁边的男人仍不死心,再次凑过来:“宝贝,别哭了,来,靠我肩上——”
贺途急的脑门直冒汗:“那你对我也有好感的,对不对?就算不是喜欢也行,我可以继续被你包养!不给工资也没关系!我就乖乖当你的地下情人,绝对不会闹到池弈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