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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你喜欢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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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的人怔怔然望着林晞，面具掩去了他心中的情绪，他握着戟的手仿佛定在了那里。
林晞察觉到一丝异样，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却在那一刹那触电般地转身，收戟，几乎是仓皇逃离。
“我没事。”宇文宪扶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对周军命道：
“撤兵，回营！”
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很快被淡淡的失望遮去，自己又这样苟活了一天，战场上那样混乱的场面都没有伤到她，可能是上天不想让她这么早就结束痛苦。
有时候天意就是这么可笑，一心求生，却到处都是死路，一心求死，反倒又轻易死不了。
只是可惜，她没有看见高长恭，也没有找到他们说的那个很厉害的齐军将军。
回营之后，宇文宪坐在她对面，用格外温柔的眼神望着她：“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你还不顾危险向我跑来，可见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吧？”
林晞一愣，恰恰相反，她那时一心求死，哪儿有危险就往哪跑，当时，她只是看到宇文宪倒在了地上，出于道义上前查看，至于自己的安危，她没想过，就算让那个齐人将她也一并杀了，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宇文宪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不言，还以为她内心尚在挣扎，犹豫不定，越是如此，他内心的那头困兽，越是激荡地他血液不宁！
既然如此，就让他帮她下这个决心！
于是，他按住她的头，毫无征兆地将唇压了上去。
“唔……放开，你放开！”
林晞来不及躲开，浑身一颤，拼命反抗，宇文宪却轻易将她的双手反剪于头顶，制住了她，将她越箍越紧，吻也越来越炙烈。
渐渐地，她就不反抗了，脸上一片茫然。
无缘无故的好，终究不是白来的，总要付出点代价。
算了，你想要什么，就都给你吧，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一具躯壳。
宇文宪先是惊喜她的顺从，抬眼却望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既无欢喜，亦无悲伤。
他没有继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双肩颤抖着：“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怎样做你才会心甘情愿？还是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林晞缓缓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大统领，你喜欢我什么呢？还是说，你这么做，其实只是为了赢他一次？”
“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是人人敬仰称赞的天才统帅，是年纪轻轻便取得赫赫战功，前途一片光明的掌权者。”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却在他的心上掀起千层巨浪：
“宇文宪……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必去和任何人比较。”
宇文宪心中一惊，诧异地看向她，为何？
他宁愿她恨他，骂他，可偏偏……
在识破他的慌张与卑劣，和那令人不齿的执念的时候，她竟然反过来安慰他……
宇文宪不忍看她痛苦的样子，终于对她说：“其实，在战场上，我看到了高长恭。”
林晞的眸色亮了下，随后又黯淡下来，“是吗？”
他忍痛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如果我把你送回到他身边，你是不是就能开心一点？”
林晞立刻转过身，直往床里面躲，惊慌着：“不要，我不见！我不去！”
“为什么？”
“我去见那抛妻弃子的人做什么！我不见！”她看着宇文宪，很害怕地往里躲：“求求你，不要把我送过去。”
宇文宪的心像是在滴血，却又从她这份抗拒中，找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好，我答应你，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上，良久也不肯放开。
宇文宪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林晞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久到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换过了一轮。
高长恭，他果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依然拥有那般夺目的、令人心悸的战场统治力。宇文宪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林晞的突然闯入，那柄战戟早已洞穿自己的胸膛。
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杀我？他为什么不相认？为什么没有带走她？是不知如何面对？还是尚未做好迎回她的准备？
真是……傲慢啊。宇文宪的嘴角扯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高长恭，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接手？又凭什么认为，你给不起的安全，我宇文宪就能给？
可怀中的温暖与轻颤，又是如此真实。
他低头，看着林晞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尖，那里面锁着太多他未曾参与、也无法完全抹平的过往。
他后悔，如果他在第一次洛阳城里初见的时候，以那个药铺掌柜的身份就将她带去长安，那如今她心之所向，会不会截然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他想，他或许一辈子都得不到她心甘情愿的爱慕凝视了。但像现在这样，在她最深的恐惧来袭时，她会下意识地躲进他的怀里，将他视为唯一的庇护。
他取代不了高长恭，正如高长恭也永远无法体会他此刻拥她在怀时，这份掺杂着愧疚、窃喜、和沉重的心情。
夜已深，洛阳临时帅府内，高长恭未着甲胄，只一袭玄衣，站在粗糙的军事舆图前。
那日他率铁骑冲杀敌阵，意外地扭转了局部战局，为齐军残部退入洛阳后方赢得了宝贵时间。
此战之后，“兰陵王未死且重临战阵”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不仅极大鼓舞了已近溃散的齐军士气，更吸引了众多溃散在外的北齐旧部、乃至对北周大举东进不满的豪强悄然来投。
短短月余，高长恭麾下竟隐隐有了一支可观的力量，稳住了洛阳周边防线。他不再仅仅是“逃亡的亲王”，而成为了残齐势力一面实质的旗帜。权力，伴随着责任与更深的孤独，再次回到他手中。
烛光将他瘦削而挺拔的身影拉长，显得愈发冷峻。他的指尖划过舆图上“晋阳”至“洛阳”的路径，最终停在代表周军大营的标记上。
那里有她。
还有……他们的孩子。
“王爷。”斥候带来最新的探报，“周军大营戒备森然，但关于夫人的消息，探听到了些许。她似乎一直在周军大统领宇文宪主帐附近，未曾受囚禁之苦，但也极少外出。还有……周主宇文邕前日已移驾至前线大营。”
“元简呢？”
“小公子……应与她在一处，安全无虞。”
安全？高长恭闭了闭眼，在宇文宪的身边，谈何安全？
在那场向死而生的战役中，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保护她，只能将她暂留敌营，可目睹她奔向倒地的宇文宪，他又如何能再自欺欺人？
如今，他手握力量，站稳了脚跟。
“不能再等了。”高长恭睁开眼，眸中已有决断。
“宇文邕亲至，局势将变。宇文宪承受的压力会倍增，她的处境只会更微妙，甚至可能被用作筹码。”
必须找人去接触她，探听她的意愿，告知他的计划。
由她来选择，是继续留在宇文宪身边？还是回到我这里？想到阿晞可能会选择自己的敌人，他觉得存在一刻都是煎熬！
“把十三叫过来！”他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