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夜市 在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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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时，盛彦就发现了夏泊有一个特别显著的特点，那就是他耐性特别差，在各种方面。
比如说以前经常缠着人要，要到了没多久就哭唧唧想跑，休息好又想去折腾。
再比如说今天，稍微取得了一点进步，他就忍不住想验证一下成果。
“夜市？”盛彦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面前的老板身上，她正趁着午休在给对方办公室里的植物换盆。
大概是因为夏泊这间办公室的光照实在是好，搬过来没两个月的这些植物一个比一个长势喜人，盛彦没事就喜欢过来看看，照顾一下这个再照顾一下那个，简直是再好不过的解压方式。
说起来也好笑，这是夏泊的各种小花招里最成功的一个，就像一个诱捕器一样让盛彦随时惦记着。
至于夏泊，他没什么眼力见的在旁边呆着，看着是想帮忙递工具，但实际上却一直分心闲聊。
“对啊，港口镇那边！”夏泊兴致勃勃地说，“那有一家冰激凌店是网红店，他们出新品了。”
“我晚上……”
“姐姐陪我去好不好？”
“我是说我有时间。”盛彦瞥了夏泊一眼，“不过我劝你不要太期待，那种网红店肯定人很多。”
“好！”
傍晚，夏泊换下了本来穿的西装，换成了一件花哨的印花衬衫，搭配白色休闲裤。他的头发自从来到寂光岛之后稍微留长了点，随便吹了个舒服的发型，额前落下几缕碎发，削弱了面部本身的攻击性。
盛彦下楼时就看到夏泊这么站在自己公寓楼下。
他靠着车前盖，晚风拂过碎发，路灯和车灯把他照亮，像是即将登台表演的模特一般潇洒。
看到盛彦，他的眼睛立马亮起，站直身体替对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姐姐怎么没有换衣服？”
“太麻烦了，我已经为了你下班后补妆了。”
盛彦用手拢了拢自己被风吹的有点乱的头发。
她现在穿的还是白天在公司的那一身，白色的不对称露肩衬衫，以及黑色长裙，看起来毫无特点。
不过她戴了不少饰品，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链子，末端垂进衣服，她久违的戴上了花哨的耳饰，左耳上是一个X型的耳桥，还有其他的一些细碎的环和钉。
“姐姐现在的穿搭真的好低调。”
夏泊启动了汽车，驶向港口镇热闹的滨海岸线，越靠近夜市人流越密，远远就能看到各式各样的特色装饰和花花绿绿的彩灯。
“其实以前的衣服很多都穿不下了。”盛彦说，“大概是去健身房太多了，肌肉比以前明显很多，偏偏大学时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紧身。”
“但是姐姐也很适合现在的风格。”夏泊想分心侧头看，但是车太多必须专心开车，“以前的衣服配饰太多做起来硌腿，牵手也硌手。”
“你想跟我用同款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是我被姐姐按着的时候说过很多次。”
“我的错。”
盛彦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因为她当时真的觉得这个好玩，她大学的时候玩心可大了，就喜欢逗得夏泊求饶。
“但是你也不要爽了就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
两个人拌着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到达了夜市附近，由于人流量太大，他们只能把车停在稍微远点的停车场，然后步行过去。
靠近夜市后，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海风扑面而来，喧嚣的人声如同涨潮般涌入耳中。
港口镇的夜市是寂光岛官方夜市，其官方名称是“海风市集”，位于港口镇北侧的滨海长廊，自从改进了港口设计之后，作为原本老港口的滨海长廊被改建，开发出来一条长约一千米的蜿蜒步道，直接延伸向港口镇的广场区。
夜市一侧保留了原本的港口设施以作装饰，而另一侧则是殖民时期留下的低矮建筑，它们被粉刷成色彩艳丽的颜色，画上各种特色图案，大部分是纪念品店和小酒吧。
现在正值一天中最热闹沸腾的时刻，步道被挂着彩灯和装饰物的摊位和餐车占据，花里胡哨的灯把整个夜市照成了彩虹般的光带，仿佛地上银河。
只要靠近就能听见热闹的吆喝，以及油脂迸溅的滋滋声，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海鲜的焦香、热带水果的甜腻芳香、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的欢笑。
盛彦很自然地走在前半步，夏泊跟在她侧后方，帮她遮挡周围密集的人群。
他不太喜欢这种过于拥挤的环境，被人碰到时总是下意识蹙起眉头，但是等盛彦回头跟他说话又会立马恢复放松愉悦的表情。
“我觉得你买不到那家冰激凌了。”
“那真是遗憾。”夏泊这么说着，但是完全不介意，本来去吃网红食品就不是重点。
他们顺着人群走到了一家挂着手绘牌照的摊位前，牌照上写着“极光特调”，同样也非常火爆，不过夏泊对这里的饮品感兴趣，拉着盛彦一起买了两杯。
摊主用本地柑橘产出的糖浆和气泡水混合，再添加了其他的一些东西，两杯各自放上半个青桔，极光般蓝紫相间的饮品就完成了，它们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杯壁还挂着水珠。
“好酸。”夏泊先尝了一口，立马被酸的皱紧了眉头，小猫一样哭丧着脸。
“我倒是觉得还好。”
盛彦叼着吸管尝了两口，还挺对她的口味，临离开摊位前她向摊主要了份单独包装的糖。
“放糖吗？”
“我觉得是我这个的问题，我尝尝姐姐那杯。”说着，夏泊就要伸手，但是被盛彦躲到了一边。
“我这个吸管上蹭上口红了。”
“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盛彦看着嘻嘻哈哈傻乐的夏泊，直接把手里的糖塞给他，转头继续逛。
夏泊被拒绝了也不尴尬，摸了摸鼻子继续跟在盛彦身后，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食物上搜寻，寻找下一个宝藏。
“姐姐经常来？”
“嗯。”
“自己？”
“大部分时候。”
盛彦此时的注意正放在一个本地手工艺品的摊位上，就像喜欢植物一样，这些传统的东西她也很喜欢。
摊位上的东西大多不重复，有木质和贝壳制成的风铃，手绘了寂光岛风景的陶盆，还有细腻的羊毛毡戳出的鲸鱼和海豹小玩偶。
都想买……
盛彦一边嘬着饮料一边挑选，越看越喜欢。
忽然，她的注意力被一枚深蓝色釉料烧制得浪花胸针吸引了，陶瓷的胸针看起来像是卡通画，浪花下面还挂着一只可爱的三角小鱼。
盛彦对着摊位上的灯仔细观察一番，紧接着就把夏泊叫了过来。
“怎么了姐姐？”夏泊满脸笑容的凑了上去。
“这个好看吗？”盛彦问。
“嗯……有点幼稚？”
“那正好。”盛彦点了点头，紧接着转向摊主，“就这个，不用包了。”
盛彦迅速付了钱，然后冲夏泊摆了摆手，示意他弯腰。
“姐姐，这个和我的衣服不搭。”
“不要算了。”
“要。”
刚刚还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幼稚小玩意一下子顺眼了起来，夏泊弯着腰任由盛彦给自己戴上。
“我怎么记得你不是傲娇性格啊，以前你都是直接说喜欢哪个。”
盛彦退后两步欣赏一番自己的超绝审美，顺手再拍了两张照片。
“我没说喜欢。”夏泊依旧有点嫌弃，“我只是不想拒绝，拒绝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莫名的，话题忽然沉寂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泊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所幸收附近可转移话题的东西很多，盛彦与夏泊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进入了夜市的中段，这里是夜市生意最火热的区域，此前夏泊提的网红冰激凌店就在这附近。
“去买吗？”盛彦指了指大排长龙的店铺。
“去。”
“好。”
两人转了一圈才找到队尾，一起随着缓慢的队伍前进。
周围是喧嚣的声浪和拥挤的人潮，夏泊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他不时侧身避免与旁人触碰，目光始终落在盛彦的侧脸。
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让她平日里过于冷静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夏泊盯得很紧，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群冲散。
“姐姐。”
“怎么了？难受？”盛彦没回头，直接往后一伸手牵住了夏泊的手，“太热的话就不等了，带你去别的冰激凌店。”
“没有……”夏泊一下子僵住了，温热的体温让他不知道怎么反应，最后纠结半天只能不提，“警方之前说的额外监控已经安排好了，之前在港口镇和风暴角都发生过意外，所以都被特意关注了。”
“我听说警方建议暂停旧灯塔的观景项目。”盛彦说。
“热度太大了。”提到这个，夏泊有些不满，“我不想关，但是万一镇在那里发生了意外，就白投入了。”
“那也没办法，现在抓到塞壬和保障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话题同样结束的很快，两人时不时再找点其他的话题，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轮到他们进店。
室内要舒服许多，大开的空调缓解了长时间等待的顾客们的疲惫。夏泊终于恢复了精神，他兴致勃勃的拉着盛彦商量一会儿要买哪个。
终于拍到了他们，盛彦要了清爽的柠檬雪芭，夏泊则选择了最招牌的海盐焦糖单球。
付完钱他们就赶紧出来了，一边吃一边绕到没那么挤的路边。
盛彦是第一次来这一家，选择的这款还挺对她的口，清爽的味道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夏泊也满足了，尝了两口就开始盯着盛彦手里的那个。
“姐姐，啊～”
“交换？”
盛彦转头过去，立马就被夏泊舌头上的几个反光的小钉吸引了注意，他今天换了舌中钉，两个小小的十字架非常可爱只不过都有点歪了。
“不换，我就想尝尝。”
“尝尝还是趁机展示新钉？”
“都是。”
夏泊笑眯眯回答，他故意伸出舌头舔掉了自己勺子里的冰激凌，然后凑到盛彦耳边开始说悄悄话。
“可惜姐姐只能看着，没机会玩到了。”
“是吗？”盛彦挑眉反问。
她轻咳一声，紧接着空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朝夏泊抬了抬。
夏泊没理解什么意思，但已经下意识凑了过去，下巴搁在盛彦手心上，等他听到盛彦笑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又被逗了。
“乖狗。”
盛彦用拇指摩挲着夏泊的下巴，然后像逗小动物一样摸摸脸摸摸嘴唇，夏泊被摸得舒服，完全不反抗，轻哼两声就往她手心凑。
盛彦没选择人群聚集的地方，专门找了个背光的栈道，这让夏泊不那么紧张。
摸够之后，盛彦手下用力，掐住了夏泊的脸。
“舌头伸出来。”
“不做别玩。”夏泊嘟嘟囔囔的反抗，“我可是矜持的男士。”
“我看看养的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
明明刚刚还故意挑衅盛彦，这会夏泊又非常听话的让干嘛干嘛，湿润的舌头伸出，数量相当少见的几个穿刺钉装饰在上面。
如果没有类似的兴趣，恐怕看两眼都会出现幻肢痛的，但对夏泊和盛彦来说反倒因此沉浸在相似的情绪中。
盛彦没有欣赏太久就松了手，反倒是夏泊恋恋不舍的去追逐她的手，然后又被拽住头发被迫停下。
“不要夸两句就往上凑，被欺负了都不知道反抗。”
“我乐意。”
夏泊心情好了，甜美的冰激凌驱散走了身上的烦闷，他拉着盛彦的手，两人沿着栈道继续往前走。
当靠近靠近广场时，阵阵音乐传来，是小型露天表演，主唱沙哑的嗓音哼唱着带有海岛风情的民谣，传统乐器的声音逐渐安抚下浮躁的灵魂。
往常这种小型表演没什么人气，但是旺季绝对能围一大群游客，即便听不懂歌词的内容也能在此停留许久。
盛彦和夏泊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们顺着栈道继续往前，最终停在了一片稍微寂静的区域，那里摆放了供人休息的长椅，面朝大海，可以眺望远处的灯火，和更远处漆黑的海平面。
海浪声有些细碎，并不能完全盖过远处的人声，但却恰到好处形成了独特的背景音。
“咔哒”，盛彦点燃了一只烟，明灭的火光似乎正招引着谁的关注。
夏泊侧头看着盛彦的脸，看她被海风吹起的发丝，看她望向画面的眉眼。
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盛彦曾无数次这样坐在他身侧，那时并没有这么平静，他们热烈的灵魂是灼热的，好像能把彼此融化。
“盛彦。”夏泊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在风声和海浪声中很轻。
“嗯？”盛彦偏头看过去。
他们的身影都不太清晰，远处的路灯不足以照亮他们，尤其是夏泊，他背光坐在明暗交界线的位置，模糊不清的脸上有困惑，有挫败，还有近期盛彦见过无数次的茫然与无措。
“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夏泊说，“我想和你一起留在寂光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