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荧光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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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季正式拉开帷幕，寂光岛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瞬间从慵懒的春日苏醒，变得喧腾而忙碌。
港口镇人潮汹涌，环岛巴士班次加密，海鲜餐厅的香味飘满小巷，夜空下的“荧光海”成为社交网络上打卡的热门背景。
盛彦作为衔接各方的重要齿轮，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夏泊似乎也全心投入了旺季运营，会议、巡查、决策，一项接着一项。
在这片喧嚣之下，未遂的袭击案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只在警方那里和本地人间低语中留下些许涟漪，未曾惊扰游客的兴致。
盛彦既是目击人，近期又一直与警方有沟通，大概也听了一耳朵说这次案件并不是单纯的故意伤人，好像是和什么连环杀人案有关。
不过不管是什么案件，警方压下了下来，这才没影响到正常的旅游宣传工作，让盛彦可以不再额外费心。
忙碌间隙，盛彦也会与方宇沿见面，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挤在热闹的夜市里分享一份食物，坐在海堤边听少年讲述最近的趣事见闻。
【明天晚上有空吗？港口镇新开了家景观酒店，据说视野绝佳。】
茶水间里，盛彦正抽空看方宇沿发的消息。对方提到的酒店她有点印象，因为那就是公司今年投资的，但是并不是她负责的，目前也没有去看过。
【周五不一定，周六吧，周六晚上有时间。】
【好！】
盛彦关掉热水的开关，端着咖啡准备离开茶水间，结果转头差点吓一跳。
夏泊正站在拐角的位置盯着盛彦，那块有盆挺高的植物，把他挡在后面，显得跟鬼影似的。
“夏总好。”
“上班摸鱼？”
“是找机会延续生命。”盛彦抬了抬手里的咖啡，直接绕过夏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也不知道是加班先猝死，还是喝咖啡太多先猝死。”
“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
夏泊紧跟在后面，看样子也不是纯粹的偶遇，而是单纯的抽空过来茶水间盯着，明明就在公司里也生怕人跑了一样。
两个人刚开始还一前一后，但很快夏泊就追上去并肩走了，助理办公室离茶水间不远，赶快就走到了门口。盛彦推开门，紧接着就把夏泊挡在了门口。
“您的办公室在隔壁。”
“我是总裁，去哪不行？”夏泊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但是却没什么威慑感。
“您工作结束了？”
“我……”
这下夏泊哑火了。他所在的位置并不是那种只管发号施令然后坐等收钱的，助理那边忙的不行他当然也忙，而且他还得负责和总公司的各种串联。
这不就是累了才出来找盛彦解压嘛，结果还被堵在门口不能进去。
干脆找理由直接让盛彦搬到总裁办公室好了。
似乎是看出他这样的想法了，盛彦直接扭头就进屋了。
“夏总请回办公室吧，我一会儿还有工作汇报。”
另一边，收到回复的方宇沿正一边哼着歌一边整理眼前的器材货架。
他觉得跟工作繁忙的成熟社会人交往就一点不好，约会时间总得见缝插针，虽然平时也能一起吃完饭一起逛街，但消耗体力的活动得好好安排。
方宇沿很喜欢找比自己成熟的对象，一方面他很享受被关照的感觉，另一方面经济上没什么压力。
就比如说盛彦，这对他来说是遇上天菜了，盛彦又大方又能干，脾气好，但是干活的时候又有反差。
所以在开学之前他一直都热情高涨，只可惜盛彦不想离开寂光岛，方宇沿也不想接受异地恋，否则未来不知道多快乐。
方宇沿越想越高兴，约定的那个晚上还专门提前两个小时去“考察”了。
房间确实开阔，风景更是相当不错，落地窗正对着一片“荧光海”，海浪波动，荧荧蓝光仿佛是星空流淌了下来。
所谓的“荧光海”实际上指的是“生物荧光海湾”，也有叫它“蓝眼泪”的。它的主要成因有和两种生物有关，一是甲藻二是小型甲壳动物。当这些海洋生物大量聚集并受到扰动时，体内化学反应释放蓝绿的冷光。
当荧光海的海面强烈波动或者受到其他刺激时，比如扔块石头，就能看到蓝光乍现。
相应的，荧光海对环境要求是很高的，一是水质，需要含有适量氮磷等营养物质，让甲藻的种群繁殖，形成“水华”，二是水温要合适，三是地形，要相对封闭水流平缓，能聚集这些发光生物。
寂光岛的大部分荧光海附近都没有高大建筑，因为荧光海对污染现象敏感，人工光源也会降低它的观赏效果。
而今天这家酒店是目前最靠近荧光海的，虽然看不到大范围的蓝光闪动，但有许多因波浪而产生的微弱亮光。
方宇沿大概检查了一下房间，然后把带来的酒和必需品都放好，慢悠悠的进了浴室。
磨砂的玻璃透出人影，哗哗的水声响起，将近一个小时才停止。
方宇沿换了身白色浴袍出来，一边倒上两杯酒一边给盛彦发信息问她的情况。
就在这时“叩叩叩”三声敲门声响起，这声音清晰均匀，称得上是很有礼貌。
方宇沿愣了一下，还以为是盛彦已经到了，他下意识看向手机，那边还没有显示正在输入。
“谁啊？姐姐？”他一边问一边朝门口走去。
而这一次，对方不再敲门了，“咔哒咔哒”的声响传进来，那是房门把手被按动的声音。
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更显突兀，像有什么要闯进来了，吓了方宇沿一跳。
方宇沿皱着眉准备开门。
浅色木质的门被推开，戴着蓝光眼镜的盛彦抱着两摞文件走进办公室。
她显得有些疲惫，半眯着眼睛，把文件“砰”一声往桌上扔时更是怨气满满。
“夏泊……夏总他是不是脑子有病，这还没月底呢他又急什么总结汇报？”
盛彦坐在自己的位置，接着把头往桌上一磕，好像就这么死去了。
“我看他不是来开发旅游的，是来开发我的寿命潜力的。”
“我怀疑他真的是被下放到我们这里的。”略带口音的汉森说，“虽然好多人都说他在总公司很有地位，但如果真是，他为什么要跑到这里？这只是一个蔬菜超级昂贵而且没有雪只有台风的岛，有那么多类似的岛屿呢。”
“肯定是下放吧。”小津的办公桌在盛彦隔壁，她贴心的推过来一杯冰咖啡，“你们说他这么努力是不是为了彰显自己干的好，然后再升回去。”
“肯定吧，这个阴暗的男鬼，真正意义上的男鬼。”汉森使劲点了点头，“不过，盛你不是去送文件吗？怎么又拿回来了？”
“男鬼不在，大概是去给自己找棺材了吧。”
盛彦抬起头来，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她和方宇沿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倒是也足够过去了。
但是莫名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喝多了心脏不舒服。
今天确实奇怪，以往夏泊安排加班的话，他自己也会在，但是今天晚上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也不早了，我们也下班吧，今天晚上汇报的事我统一给老板说。”
“好耶！姐你最好了，正好我不愿意跟夏总说话。”
有人替自己处理后续，汉森和小津都非常还乐意，尤其是汉森，作为一个喜欢悠闲生活的白人天天被卷，现在就数他跑的最快。
盛彦最后一个才走，她先把该给夏泊看的文件都放他办公室，然后再给他打了电话。
“夏总，我现在在您的办公室，您要的文件都放这里了，不过您人呢？”
“我好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快传来，故意捏着委屈的声调，“明天再看吧。”
神经病啊？盛彦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是我不想继续加班了，夏总。”
“可是……”
“不如我就这么汇报吧，这样明天您自己看文件就行了。”盛彦直接打断了夏泊的话，然后就开始自己的工作汇报，“旧灯塔项目的安全验收都完成了，消防部门的审批也下来了，下周就可以直接使用，周一直接对接……”
电话另一头的夏泊也没什么可拒绝的机会，只能配合汇报。兴许真像他说的太累了，所以每次到他开口时总是没精打采，声音也闷闷的。
盛彦注意到了他情绪相当低迷，在结束汇报之后随口问了一句，“生病了？”
“不知道。”夏泊的声调依旧平平的，没什么情绪起伏，“你要来看我吗？”
“没死就行。”
盛彦挂断了电话。
她把在汇报时被翻动过的文件都整理好，然后关上灯出门。
整个大楼里只有部分灯还开着，没有灯的地方还是依靠走廊窗外月光照明，今晚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似乎正随着夜色加深而愈发清晰。
电梯里的灯光明亮而刺眼，这让刚进来的人忍不住眯起眼睛，盛彦走进去按动按钮，时不时注意一下手机时间，或者回复消息，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变小又变大，最终停在了相应的楼层。
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音，让整个走廊都异常安静。
时间还差将近一个小时，盛彦不紧不慢的看着门牌号，但很快，她加快了步伐。
她在走廊上看到了熟人。是夏泊
“你怎么在这？”
“路过。”夏泊难得没有把视线放到盛彦身上，他的手此时就放在面前的门把手上，“都怪路上耽误了时间，只知道多给你安排点事了。”
“你……”
盛彦正想问，眼前的门忽然开了，穿着白色浴袍的青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姐姐！还有……您是？”
“方宇沿？”
盛彦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果然是之前方宇沿给自己发的那个。
为什么夏泊在这？总不会是大晚上加班来视察吧。
“请进？”
方宇沿一下子捉摸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好呀，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夏泊还真打算拉门，但立马就被拦住了
“他不用。”盛彦瞪了眼夏泊，“这是我们老板，夏总，他过来酒店是有工作而已。”
“啊……您好？”
方宇沿有些警惕，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夏总看他的时候表情非常阴沉，视线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如同实质般扫过裸露的脖颈，松散的睡袍，以及光洁的小腿。
像是在盘算从哪下手能更快把他的骨肉拆分开，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是走廊打光的原因吧，背光看着吓人也正常吧？
方宇沿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一边把松散的领口拉上，一边往盛彦旁边躲。
结果夏泊那吃人的视线还是紧跟着他，甚至更恐怖了，一股寒气让方宇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盛彦当然也看到夏泊故意冷着的脸，不过她没精力管这人是不是吃醋了，夏泊现在跟她就是上下级，她当然不想工作以外还要照顾他情绪。
“晚安了，夏总。”
盛彦嘴角上提假笑一下，紧接着就把把方宇沿往房间一推，“砰”地直接关上了门。
“你们这个老板是不是看姐姐你不顺眼啊。”方宇沿看了眼紧闭着的门，“自从他来了，姐姐加班越来越多了。”
盛彦没直接回答，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示意。
“不说他了，我本来以为姐姐来不了了呢，还专门准备了酒。”方宇沿无所谓的说，他完全没把刚才的事当回事，“姐姐快来尝尝，这味道你肯定喜欢。”
“你还是长点心吧，谁都给开门？你忘了前段时间那个案件还没解决。”
“我这不是没注意嘛。”方宇沿一边撒着娇一边把盛彦往里拉，“姐姐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肯定能记住。”
两个人一起坐到了落地窗边，这里有一个非常方便的大飘窗，还有沙发和茶几，已经倒好的酒就摆在上面，还有酒店用来装饰房间的鲜花。
盛彦随手端起酒杯走到窗边，望向那片荧光海。
今夜海面平静，只有规律的潮汐轻柔推涌，那些天然的蓝色光点便随之流淌、明灭，梦幻得不真实。
盛彦很喜欢这样神奇的现象，这让她的压力逐渐得到缓解，但紧接着盛彦忽然发现有一处亮光异常。
“下面是怎么回事？”盛彦皱起眉头。
在没有明显刺激的情况下，荧光海上的亮光都是因海水波动导致的，它们大多在靠岸或者其他障碍物的位置，而眼前却有一大块不是。
那个亮光的轮廓，就好像……有人拖着什么走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