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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仙高兴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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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许见洲因为昨夜没睡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旁边的晏安却精神十足,他翘着腿,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一直俏皮地翘着,偶尔还发出一点轻快的、小猫似的哼声。
晨光将他浓密的睫毛染成金色,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光影。
许见洲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不困?”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不困啊。”晏安头也不抬,手指划拉着屏幕,指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而且我会补觉的。”
许见洲略一思索,因着困意,思绪有些迟缓:“下课时间那么短,怎么补?”
“我上课补啊。”晏安理所当然地回答,甚至抬眸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奇怪他怎么问出这么笨的问题。
许见洲:“……”
倒是忘了,这人上课从不听讲。困意再次袭来,他揉了揉眉心,修长的手指在额前轻轻按压。
晏安忽然放下手机,转过头,凑近了些,那双漂亮的杏眼在近距离看时更加清澈透亮:“你看起来很困。”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清甜的气息拂过许见洲的脸颊。
“……所以?”许见洲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秾丽脸蛋,因困倦而显得比平时迟钝了些。
“你可以靠着我。”晏安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肩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近乎友善地提议道,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纯真的、诱人上钩的神色。
不对劲。
许见洲清醒了几分,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想做什么?”
晏安见他识破,也不装了,小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但兴致依旧高昂,嫣红的唇瓣轻启:“今天学校要发新设计的校徽,有两种款式,特别好看!但是每个人只能选一种。”
“所以?”许见洲顺着他的话问,声音平稳。
“所以到时候,你得选跟我不一样的,然后都给我。”
许见洲:“……”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一套校徽而已,也值得这么拐弯抹角?
“那我戴什么?”许见洲顺着他的话问。
晏安微微蹙眉,讨厌别人对他的决策发出异议,语气变得有点硬:“学校又没规定必须戴校徽!你平时不也不戴吗?”
许见洲盯了晏安几秒,为了不在这大清早又引发一场“战争”,决定妥协:“行。”
听到他答应,晏安立刻又高兴起来,把肩膀往他那边凑了凑。
许见洲看着他那截细瘦的肩线,又瞥了一眼两人明显的身高差,顺从地微微倾身,将额头轻轻抵了上去。
温热的肌肤透过单薄的校服面料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
晏安似乎没料到他会真的靠上来,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但终究没有躲开,只是僵了一瞬,便又放松下来,重新低头刷起手机。
这个姿势其实并不舒服,许见洲的脖颈需要别扭地弯着,晏安的肩膀也过于骨感,硌得他额头发疼。
他闭着眼,却没有挪开,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鼻尖萦绕的全是晏安身上那种清甜又干净的味道,混合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
困意在这样的气息包裹下,似乎变得更深了。
他微微偏了下头,想找个更舒适的角度,眼皮掀起一道缝隙,视线恰好落进晏安亮着的手机屏幕里。
是和林与的对话框。
最新几条消息赫然在目:
林与:我去!许见洲昨晚真给你刷了十二片花海?[震惊.jpg】
晏安:那是供奉。
林与:???供奉?什么意思?
晏安:他说我漂亮得像神仙。[骄傲.jpg]
林与:……
林与:[表情包:你开心就好.jpg]
许见洲怔了一瞬。
没想到这人光记得这个了。
许见洲重新阖上眼,额头抵着那并不柔软的“依靠”,在车辆行驶规律的轻微颠簸中,,无声地牵了下嘴角。
算了,神仙高兴就好。
托晏安难得早起的福,许见洲到教室的时间也比往常早了不少。
他刚走到高二重点班班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几个男生毫不避讳的议论声。
“喂喂,论坛那个帖子看了吗?许见洲,一万二!就他妈为了给晏安那个傻的投票刷榜!他家不是早破产了吗?钱哪来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晏家施舍的!”
“施舍?说好听了是施舍,说难听点就是卖身钱。离了晏家,他现在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敢打包票,他爹妈留下的那堆烂账,搞不好还背在他身上呢。要不是死皮赖脸扒着晏家,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桥洞底下捡垃圾,或者为了躲债像条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呢。”
“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哈?以前装得人模狗样,一副‘君子如竹’的逼样,现在呢?拿着主人的钱,去给主人的儿子当舔狗,刷一万二就为了听那小祖宗一句好话?这骨头叼得可真够熟练的。”
“不过话说回来,晏家那个宝贝疙瘩也不是什么好鸟。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作天作地,没脑子没本事,除了那张脸还能看,整个一纯废物。听说成绩烂得没边,要不是他舅舅是大股东,早被踢出重点班了。”
“就是,性格又差,脾气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也就许见洲这种走投无路的能忍,换谁受得了?我看他俩绝配,一个除了钱一无是处,一个除了攀附一无所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锁死算了,别放出来祸害别人。”
“可不是?晏安那种人,也就投胎技术好点。等他爸哪天不行了,你看还有谁搭理他?到时候,他那条‘忠心耿耿’的狗,还会不会舔他,可就难说咯……”
“哈哈,说不定到时候许见洲第一个反咬一口呢。毕竟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忍的人,翻起脸来才最狠……”
就在这句话音刚落,议论正酣时——
“吱呀——”
教室门被从外面平稳地推开。
许见洲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沉寂。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录音界面,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声,正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回荡在骤然死寂的教室里。
“……离了晏家,他现在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敢打包票,他爹妈留下的那堆烂账,搞不好还背在他身上呢。要不是死皮赖脸扒着晏家,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桥洞底下捡垃圾,或者为了躲债像条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
录音播放到这一句时,许见洲按下了暂停。
刚才议论得最起劲的那个高个子男生,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转青,他猛地站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许见洲:“你他妈录音?!许见洲,你还要不要脸?!”
许见洲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我会把这段录音,连同说话者的班级和姓名,一起交给校学生处和德育主任。”许见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根据校规,公开场合侮辱诽谤同学,情节严重者,记过处分,并通知家长。”
“你——!”男生又惊又怒,其他几个参与议论的人也慌了神,纷纷站起来。
“删了!把录音删了!”高个子男生作势就要扑过来抢手机。
许见洲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手腕微动,避开了对方毫无章法的抢夺,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一挡一拨,男生冲过来的力道就被轻易卸开,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许见洲从小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身手远非这些普通学生可比。
“删了也没用。”许见洲收起手机,语气依旧平淡,“我有云端备份。”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对方的侥幸心理。
高个子男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口不择言地吼道:“许见洲!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拿着这段破录音就能怎么样?笑死!你该不会还把自己当成从前那个‘许少爷’吧?离了晏家,你他妈屁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是晏家施舍的?你不过就是晏家养的一条……”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许见洲忽然抬眼,看向他:
“我是什么,不劳你费心。”
“但你是什么,”他目光扫过那几个面如土色的男生,“很快,校规和家长会告诉你。”
第二节课,困意终于彻底攫住了许见洲。他额头抵着手臂,闭眼补眠。
不知过了多久,许见洲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惊醒。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课桌下有些刺眼。
是晏安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张图片跳出来——一枚圆形的金属校徽,躺在晏安白皙的手心里,窗外阳光在上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想来是告诉他自己拿了什么样式的。
许见洲刚想把手机收起来,旁边就传来周游压低的声音,似乎正在跟后座的同学交涉:“……真没有圆的吗?我这是方的,特别想要圆的,咱俩换换?”
后座的同学小声回应:“我这也是方的……这次好像圆的发得少。”
许见洲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周游正拿着枚方形的校徽,一脸遗憾,转头又想去问另一边。
几乎是下意识地,许见洲伸手拿起了自己桌角那个尚未拆封的校徽小袋子。
他撕开封口,一枚崭新的校徽滑入手心。
也是圆形的。
而此刻,周游刚好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许见洲掌心的圆形校徽上,眼睛倏地亮了。
“见洲!”周游立刻凑过来,语气带着点急切和讨好,“你的是圆的!太好了!我这是方的,跟你换行不行?”
他说着,已经把方形的校徽递到了许见洲面前。
“行。”许见洲没有犹豫。
“谢了洲哥!”周游如获至宝,美滋滋地拿着换来的圆形校徽端详,还不忘吐槽,“这次学校什么毛病,圆形的做得这么少……”
许见洲没理会他的嘀咕。他点开和晏安的对话框,回了一句:“拿到了。”
几乎是秒回。
晏安:太好了,我中午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