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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力道失了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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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摔吗?
这姿势太过暧昧危险。许见洲试图往后靠,想挣开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可晏安就像柔韧的藤蔓,一旦缠上就难以甩脱,甚至因为他退后的动作,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几乎贴在了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拂过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直窜脊背。
太不对劲了。
白天恨不得把他赶出去的人,晚上绝不可能主动做出这种亲昵到越界的举动。
除非……晏安此刻不太清醒。
可为什么不清醒?
许见洲勉强腾出一只手,扣住晏安的后颈,微微偏头,在他唇边仔细闻了闻——没有酒精的味道。
“晏安?”他又唤了一声。
这个靠近的动作却像是一种默许的鼓励。晏安含糊地应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嘴唇无意识地蹭过皮肤,带来一阵湿软的触感。
他甚至伸出舌尖,极轻地、试探性地舔了一下许见洲的腺体。
“!”
许见洲呼吸骤然一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涌向被触碰的地方,又轰然炸开。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战栗感席卷了他。
许见洲猛地扣紧晏安的后颈,力道失了分寸。
晏安吃痛,又委屈地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松手,只是用那双蒙着水汽、全然无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好像在控诉他的粗鲁。
许见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晏安很可能在梦游。
高达98%的匹配度,让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在梦游的无意识状态下,这份牵引更是被无限放大,完全支配了晏安的行为。
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意识地缠着自己,太危险了,对谁都不好。
许见洲手上用力,想要将人推开。
晏安浑然不觉,只是凭着本能抗拒着那份剥离,手臂收得更紧,甚至试图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过来,寻找那令他觉得安全舒适的气息源泉。
拉扯之间,晏安的嘴唇再次擦过他的下颌,柔软而温热。
许见洲动作一顿。
他知道梦游的人不能强行叫醒。
看着晏安那双在夜色中清澈又迷茫的眼睛,全然信赖地望着自己,白日里所有的尖刺和敌意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依恋。
僵持不是办法。
许见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断。
他不能留晏安在这里,不然这小少爷醒来,指不定要编排自己什么。
他放缓了推拒的力道,转而试着引导,握住晏安的手腕,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哄劝意味:“跟我走。”
晏安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图不再那么强硬,顺从了些,但依旧紧紧挨着他,亦步亦趋。
许见洲起身,牵着晏安,缓慢地朝门口挪动。
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磨人。
晏安走着走着就不动了,呆呆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仿佛一尊精致的木偶,只是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角。
许见洲不得不折返回去,凑近了低声叫他名字,又释放出一点极淡的信息素,像引着懵懂的小动物。
气息靠近的瞬间,晏安睫毛颤了颤,像是被吸引,又仰起脸凑过来。
许见洲早有准备,微微偏头,那柔软的唇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一触即分。
晏安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抚,又温顺地跟着他走了几步。
这法子虽有用,效率却实在低下。
短短一条走廊,停停走走,亲昵的触碰发生了三四回。
许见洲的耐心快要告罄。
终于,在晏安又一次停下,无意识地用嘴唇蹭他下巴时,许见洲心一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晏安很轻,在他怀里乖得出奇,甚至还无意识地往他胸口温暖的地方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自然环住了他的脖子。
许见洲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抿紧唇,加快脚步,径直走进晏安那间奢华得不像话的卧室,将他轻轻放回柔软宽阔的床铺中央,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要走,身后就传来窸窣声响——晏安又坐起来了,眼睛半阖着,却执拗地望向他方向,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抓住什么,一副要跟上来的样子。
许见洲在原地站了两秒,看着床上那人迷迷糊糊却不肯安睡的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见洲走回床边坐下,想着等晏安睡沉了再离开。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染着晏安安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少了白日的骄纵张扬,多了几分易碎的单纯。
许见洲看着,不知怎么,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心头的烦躁,竟在这片宁静的昏暗中,渐渐松弛下来。
倦意如潮水漫上。
他起初还强撑着,后来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身子一歪,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
许见洲心里一惊,立刻看向身旁——晏安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幸好。
许见洲消无声息地离开晏安的房间。
洗过澡后,许见洲迅速收拾好书包,下楼。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李雯正背对着他,在料理台前专注地给一只精致的玻璃杯倒入温热的牛奶。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晏安的甜暖信息素味道——大概是沾染上的。
“阿姨早。”许见洲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如常。
“噢,见洲啊,”李雯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起这么早?”
“生物钟,习惯了。”许见洲简单答道。
他脚步在楼梯口顿住。
偌大的晏家,晨光中的客厅空旷安静,许见洲一时竟不知自己此刻该去哪里等待。
“快过来坐,早餐马上就好。”李雯似乎看出他的些许无措,笑着招呼他去餐厅。
许见洲依言走过去坐下。
他目光落在李雯忙碌的背影上,昨夜那个荒谬又棘手的问题在舌尖滚动了几圈。
这事关晏安的身体状况,也关乎许见洲接下来的安宁,于情于理,自己都该知会一声。
许见洲起身,走到料理台边,开口:“阿姨,有件事想问问您。您知道晏安……他有梦游的情况吗?”
李雯正在往牛奶里加蜂蜜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梦游?哦……好像是有过。之前安安非要住校,刚过去一天,室友就打电话来,说他半夜在走廊里晃悠,怎么叫都没反应,信息素也有点不稳,把人家Beta吓得不轻。我们就赶紧把他接回来了。”
“后来医生给他开了些调理的药,吃过之后就没再听说他梦游了,家里佣人也没提起过。安安的抑制剂一直按时用着,信息素也挺平稳的。我们都以为好了。怎么昨天又……?”
她的目光在许见洲脸上转了一圈,带着探究。
许见洲颈后那沉稳的雪松气息里,似乎隐约缠上了一缕极淡的、属于晏安的甜香。
“他昨晚……来我房间了。”许见洲没有回避李雯的目光,陈述。
“啊?”李雯微微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问:“那他没伤着自己吧?你怎么处理的?”
“没,”许见洲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里有些无奈,但面上不显,“他好像只是走错了,不太清醒。我后来……送他回房休息了。”
“噢,这样。”李雯松了口气,“信息素匹配度高,有时候是会这样的,尤其安安睡觉沉,潜意识里可能更容易被吸引。你们这情况特殊……唉,周末我还是带他去医生那儿再看看,调一下抑制剂也行。这几天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小洲啊,你就多费点心,照看一下他,毕竟你是Alpha,他又……总之,安全送回去就好。”
“我明白,阿姨。”许见洲应道。
回到餐桌边坐下时,精致的早餐已经陆续摆上。
许见洲没什么胃口,目光掠过那些餐点,最后被一小碟做成小熊模样的黄油饼干吸引。
他夹起,咬了一口。
预想中的酥脆奶香被一种过于甜腻、甜到发齁的口感取代。
许见洲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将剩下的一半搁置在餐盘角落。
闹钟响了不知道多少轮,聒噪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晏安闭着眼,手在枕头边、床头柜上胡乱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于认命地睁开眼。
手机被晏安昨晚特意放到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桌上,就是为了防止早上睡迷糊了,顺手关掉闹钟继续睡。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好看得紧,哪哪都透着矜贵。
洗漱完,晏安拎起那个从放学回家就没再打开过的书包,一边划开手机屏幕,一边趿拉着拖鞋磨磨蹭蹭地下楼。
手机里消息堆了不少,大部分来自一个叫林与的人。对话框里,“陶白”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扎眼。
林与:“你到哪了?”
间隔几秒
林与:“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不等晏安回复,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陶白。”
林与:“他新换了一辆自行车,看不出品牌,反正就是土得很。[图片]”
林与:“骑得好慢,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到教室。”
……
晏安撇撇嘴,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李雯给他准备好的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按住语音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语气却透着轻快:“不猜,但我觉得我会比陶白先到。”
陶白。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许见洲正在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
之前车上他用来堵晏安的那句“横幅事件”,好像就和这个陶白脱不了干系。
具体怎么回事呢?许见洲记得很清楚。
高二下,某天放学下楼,教学楼前的小花坛那边围了不少人。
朋友周游好奇心重,非要拉许见洲过去看热闹。
结果他刚被挤到人群前面,站在一圈心形蜡烛中间、捧着大束玫瑰的Omega就径直把花递到了他面前。
“?”
许见洲没接,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只皱着眉问了一句:“做什么?”
周游勾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还能为什么,喜欢你,跟你表白呢呗!”
“可我——”
“我知道你和晏安有婚约,”那个叫陶白的Omega捧着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不小,周围人都能听见,“但你们两个不是互不喜欢吗?与其和一个相看两厌的人绑在一起,不如挑一个喜欢你的。许见洲,我会对你很好的,一辈子那种。”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许见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