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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信息素压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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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见洲只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厌恶这种被当众围观的场面。
他语气冷淡,没什么情绪:“对我而言,结婚对象如果不是我喜欢的,那么他喜不喜欢我,都不重要。”
说完,许见洲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后第二天,晏安就把那条写着“许见洲归晏安所有,旁人勿扰。”的鲜红横幅,高高挂在了教学楼最显眼的阳台外墙上。
“许见洲”这三个字,也因此在学校贴吧的八卦热帖里被挂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本人原本是不知道的,架不住损友周游每天兴致勃勃地给他“播报”最新楼层和评论。
这件事之后,许见洲大致也猜到,晏安那番举动多半是和那个陶白赌气,拿他当枪使。
结果就是,陶白和晏安,这两个人他都一并讨厌上了。
所以……现在晏安和那个陶白,关系还是这么水火不容?
许见洲抬起眼,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餐桌对面的晏安,却意外地对上了一道冰冷刺人的视线。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手机上回消息、一副要赶着去学校样子的晏安,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化为实质。
许见洲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啪!”
一双筷子被重重摔在光洁的实木餐桌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李雯和正在厨房忙碌的厨娘都被这动静惊动,连忙看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李雯快步走过来,示意厨娘去拿双新筷子,目光在儿子和许见洲之间逡巡。
“他凭什么吃我的饼干?!”
晏安直指许见洲餐盘里那块被咬了一口、孤零零躺着的小熊饼干。
李雯心里暗道糟糕,连忙解释:“啊,这个……安安,是妈妈不好,忘记告诉……”
“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想说?!”
晏安猛地打断她,狠狠剜了许见洲一眼。
“你们就这么稀罕Alpha,就那么想把我塞给别人吗?让他住进我家,睡在我隔壁,现在连我的喜欢早餐,也要分出去?”
“安安,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李雯又是心疼又是尴尬,一边上前搂住儿子的肩膀安抚地哄着,一边朝许见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许见洲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拿起书包离开了餐厅。
许见洲走到车边,拉开门坐进去。司机是个新面孔。
他没多想,系好安全带,等着车子发动。
然而车子纹丝不动。
“不走吗?”许见洲问。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客气地回答:“夫人吩咐等一下晏少爷。”
许见洲眉心一跳。
嘚,看来小少爷这是发完脾气,又改变主意了。
几分钟后,晏安果然沉着脸出来了,眼睛红肿未消,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愿和残余的怒气。
许见洲识趣地往车窗边挪了挪,尽量拉开距离。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也许是起得太早又闹了一通耗费精力,也许是车内暖气和规律的行驶节奏让人放松,没过多久,许见洲就感觉到肩膀一沉。
晏安睡着了。
温热的呼吸透过校服面料传来,许见洲身体瞬间僵硬。他几乎是立刻,动作有些仓促地侧了侧身,想把肩膀挪开。
这一动,靠着他的人立刻醒了。
晏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差点栽倒,而旁边的人正一脸避之不及地往旁边躲,火气“噌”地一下就又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
许见洲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顿了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你刚才靠到我了。”
他的本意是提醒对方保持距离,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肢体接触,尤其是在两人关系如此紧张的情况下。
但在晏安听来,这平静的语气配上那避之不及的动作,就是赤裸裸的嫌弃和厌恶。
“靠你一下怎么了?!”晏安的拔高声音,“许见洲!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一下都不行?我是病毒吗?!既然这么不待见我,你住到我家来干什么?!谁求着你来了嘛?!”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晏安的怒气填满。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缩了缩脖子,把车开得更稳当了些,假装自己不存在。
无理取闹。
许见洲垂下眼眸。
在他长达十七年的人生里,所接触到的和他不和的人,要么是面上不喜、暗地里使坏,要么是面上应和、暗地里唾弃,可从未有像晏安这样把不满甩在人脸上,一说话就像举着枪突突一样的。
许见洲实在不知如何应付,只好抿紧了唇,没说话
可这一彻底的漠视,却像是一滴冷水溅进了滚油里。
晏安脸色涨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猛地弹起来,几乎是扑到前座靠背后,冲着司机尖声道:“停车!给我停车!”
司机吓得一抖,下意识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急停。
“滚下去。”晏安转过身,狠狠地一脚踹在许见洲的小腿上,力道不轻。
许见洲新换的黑色校服裤子上,立刻落下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异常刺眼。
许见洲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脚印,又抬眼看了看车窗外——这里离学校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要再让李雯派人来接,或者自己打车,都太折腾。
而且这意味着又要惊动长辈,引发新一轮不必要的关切或责备。
麻烦。
电光石火间,许见洲做出了决定。
在晏安第二脚即将踹过来时,许见洲忽然伸手,精准地一把扣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骨骼清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柔韧感。
因为突然被制住,晏安脚上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你干什么?!放开!”晏安一惊,腿猛地往回缩,却像是撞进了铁箍里,被许见洲握得牢牢的。
他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因为用力,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许见洲没理会他的叫嚷,反而借着他回缩的力道,顺势朝他那边倾身过去。
高大的身影带着Alpha天然的信息素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晏安。
“啊——!”晏安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向后仰倒,背脊撞在车门上。
慌乱中,他伸出另一只脚,不管不顾地蹬向许见洲的膝盖和腿侧,白色的运动鞋在深色裤子上留下好几道凌乱的痕迹。
“继续开。”许见洲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微微用力,将晏安那只还在乱蹬的脚也一并制住。
司机从后视镜里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后座的战况,又瞥见晏安虽然挣扎得厉害,但似乎被压制住了,犹豫了一瞬,终究是听从了许见洲的吩咐,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辆平稳地再次汇入车流。
许见洲眼眸微沉,握住晏安脚踝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将他整个人往回带了带,拉近了两人之间因为挣扎而拉开的距离。
“安静点。”他低声说。
雪松般清冽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悄然弥散开一丝。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安抚作用。
晏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被迫仰靠在座椅和车门形成的夹角里,一只脚踝被许见洲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另一条腿也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许见洲靠得很近,近到晏安能看清对方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间摩挲过他脚踝内侧敏感皮肤带来的细微战栗,能闻到那干净冷冽雪松气息。
反抗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一半。
晏安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权衡利弊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在这个封闭的、移动的空间里,在这个力量和信息素都明显占据优势的Alpha面前,硬碰硬似乎讨不到好。
晏安瞪圆了眼睛,胸膛因为气愤和刚才的挣扎还在起伏,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咬住下唇,狠狠地剜了许见洲一眼,终于不再尖叫踢打,只是僵硬地偏过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许见洲,无声地表达最后的抗议。
许见洲见他消停,也没松手,为防止这人再作妖,就这样把着晏安的脚踝直到到达学校。
车子在离校门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许见洲松开了手。那只被他握了一路的脚踝甫一获得自由,主人就迅速缩了回去。
就在许见洲拉开车门准备下车时,晏安抓住机会,眼疾手快地抬起脚,用鞋底在他干净的裤腿上又狠狠蹭了几下,留下几道新鲜的灰印。
然后趁着许见洲动作微顿的瞬间,他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一下子从另一侧车门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小跑着冲向教学楼方向。
幼稚。
许见洲低头拍掉裤腿上的灰尘,心里评判道,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他关上车门,转身走向校门。
刚进校门没几步,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点迟疑和惊喜的声音:“许师哥?”
许见洲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校服的Omega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那张脸有点眼熟,好像是学校射击社团的成员,他记得自己曾经在训练时指导过对方装弹和调整姿势,是个挺认真但天赋不算顶尖的学弟。
“你好。”许见洲礼貌地点了点头。
“学长好!”对方显然很高兴他还记得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学长,你最近怎么都没来射击馆训练了啊?大家还挺想你的。”
“没选这门课了。”许见洲言简意赅。
“啊,可是学长不是打算读军校吗?”
“换了个目标。”
“噢。”Omega愣了一下,但很懂事地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有些惋惜,又带着关切问,“那学长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学金融吧。”
“金融啊!那学长想考哪所大学?国内的话,A大和B大的金融都很厉害……”
“打算出国。”许见洲打断他,“具体学校还没定。”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Omega疑问。
“这是我的隐私。”
许见洲疏离地点了下头,正要迈步离开,却在教学楼旁的花坛附近,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安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距离不算近,但许见洲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视线里的不悦和……警惕?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许见洲脚步微顿,转过头,看向身边还在兴致勃勃谈论着海外名校金融专业排名,末句还不忘鼓励他“好的呢,学长去哪都会大放光彩的”的学弟,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弟脸上没有丝毫被人遗忘名字的不悦,反而因为许见洲主动询问而显出几分受宠若惊的喜悦,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叫陶白,陶瓷的陶,白色的白。”
陶白。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许见洲面上的平静几乎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