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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随叫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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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
许见洲低声唤。
他知道此刻的晏安听不见,但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有勇气站在这里,去触碰这个皎洁如月光的人。
“对不起。”
他将额头抵在晏安单薄的肩上,如花的叹息般,轻声道。
晏安无知无觉,昏沉地踮起脚,本能般贴近他的颈侧,唇轻轻碰上他的皮肤。
温热的唇,带着湿润的触感,蹭在抑制贴的边缘。
许见洲觉着痒,喉结微动,下意识地仰首——晏安的唇便顺着动作滑了下去,虚虚擦过他的锁骨。
可下一刻,晏安又凑过来,用唇瓣反复触碰、轻抿,像在无意识地啜饮某种令他安心的味道。
这是……想要他的信息素?
许见洲的心头像被洪河的兽撞了一下,垂着眼。
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的话,我甘之如饴。
他克制着将脖颈垂得更低,任由晏安在自己颈间蹭弄,像骑士低头献剑,交给自己的君王。
月光从窗隙流入,在晏安身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的光晕,衬得他像一朵流浪的云,失踪在人间,随时会随月光升腾而去。
许见洲指尖收紧了些,又极缓慢地松开。
直到晏安的呼吸彻底安稳下来,睡颜沉静,才动了动早已僵硬的肩膀,将人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将人放进柔软被褥时,许见洲立在晏安床边停顿了片刻。
他还是期许着晏安会如之前一般,不满足地追随他的步伐。
可这一次,晏安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深。
也好。
他平安无事就好。
已知看守是个摆设后,次日清晨,许见洲用完早餐后便去了二楼,正好撞见晏安从房间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晏安身形一晃,被吓了一跳。
“我——”
“不许和我说话。”晏安竖起手指,煞有介事,“不然我就去联盟告你,把你抓起来。”
联邦 Omega 权益保护总署是专司 Omega 权益保障的最高官方机构,依据《Omega 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二条、《信息素管控条例》第十七条,凡存在未经许可刻意侵扰 Omega、以信息素施压或违背 Omega 意愿进行接触等行为,一经申诉核查属实,即可对行为人采取强制传唤、行政拘留乃至刑事立案措施,Omega 群体的维权申诉渠道畅通,举证认定标准向保护方倾斜,几乎一告即立、处置从速。
没把握能一下子哄得晏安消气,许见洲识趣地闭了嘴。
“嗬。”
见自己吃瘪,晏安心情大好,下楼梯的步伐都轻了起来。
许见洲跟上,看晏安走几步,也跟着走几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忽然,前面的人顿步,快速转过头来。
许见洲如街头特务般,也迅猛转身,装作无辜,可还是没息下少爷心里闹腾起来的怒火。
“你几个意思?”晏安靠住扶杆,眼尾压下,一副不高兴地模样。
许见洲悻悻转身,抬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地动作。
“说话。”晏安命令。
“我——”
又是一个起句,被晏安打断。他不知为何转了主意,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想知道。”便踩着楼梯“哒哒哒”地下了楼。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许见洲顺从地收声,亦步亦趋地跟着晏安来到了餐厅。
晏明远、李雯还未动筷,在等谁不言而喻。
许见洲跟过来,被招呼坐下再吃一点。
他道“好”,手欲扶住晏安旁边的椅子椅背时,晏安侧目,抬脚狠狠在椅子腿上踹了一脚。
椅身一歪,许见洲的手落了空,他抬眼,其实更想问晏安,踢疼了没,被这人狠狠瞪了一眼。
“坐到我旁边来。”李雯说。
“谢谢阿姨。”许见洲适时收手,转到李雯旁边坐下。
“切。”晏安愤愤落座,咬了两口面包,又关心起了别的事情,“爸爸,邮轮的新航线通过审核了吗?我也想去玩。”
晏家主营远洋航运与高端邮轮运营,是业内举足轻重的龙头企业,而“寰宇号”正是晏氏斥巨资打造的顶级豪华邮轮,此次新航线更是重中之重——以曲水国际深水港为母港启航,全程沿赤道与极地航线双向衔接,横跨四大洋,途经二十余个国家及地区的核心港口,涵盖滨海度假、极地探险、人文体验三大板块,全程航行周期长达八十余天,是晏氏今年重点推出的旗舰环球航线,业内关注度极高。
“船上风很大的,你病才刚好,哪里受得住?”李雯抬手,让厨娘把她先前调配过的牛奶拿过来,“而且爸爸妈妈现在忙得很,可没时间陪你一起去。”
“妈妈——”晏安抿了一口牛奶,软着声音撒娇,“我可以和林与一起去呀。”
“林与现在正忙着和联姻对象联络感情呢,哪有时间和你一起?”
晏安嘟嘴,忽略许见洲投来的邀请目光,赌气:“那我就自己去。”
李雯:“你一个人,我们哪里放心?”
“多带几个保镖就好了呀,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早就可以自己出去玩了。”
李雯还想说什么,晏明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向晏安:“也行,不过在船上,你要听船长安排,不能乱跑。”
“知道啦!”晏安眼睛一亮,开心地在桌下晃了晃腿,一不小心踢着了人。
他以为是李雯,抬头却见母亲神色如常,倒是坐在对面的许见洲意外地抬眼看向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想什么呢?
晏安无语,顺着之前的角度又狠狠踢了一下。
不等许见洲反应,他放下筷子,一边叫嚷着自己吃饱了,一边起身,离开了餐厅。
许见洲无言,待晏安一溜烟跑开后,才放下碗,叫了晏明远一声叔叔。
晏明远闻言抬头,示意他说。
“我也想去船上。”
晏明远顿了顿,与身旁的李雯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件事,”他沉吟片刻,“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好的。”
商量的结果在晏安启程去舅舅家做客后被知晓。
当时许见洲刚搬回二楼,见晏安拖着行李箱从电梯处下去,刚想问些什么,管家递话来,说让他准备一下证件,几天后就可以登船了。
“另外,先生说,如果这次回来,少爷还是不希望你住这里,他不会再阻拦。”管家语气温和地转述。
就是让他这次务必和晏安和好的意思。
“知道了,谢谢您。”
“不客气。”管家微微躬身,随后离开。
几天后,不知道晏家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妥了所有登船手续与必要证件。
午后两点,司机准时将许见洲送至码头,一位身穿深色制服、佩戴船徽的工作人员已等在舷梯旁,朝他点了点头,引他登船。
工作人员一路简要介绍着船上的设施与区域,最后停在一间套房门前,用权限卡刷开了门。
门无声滑开。
许见洲踏入室内,第一眼便看见晏安斜靠在起居室的丝绒沙发上——他穿着一件设计精良的红衬衫,领口系着黑色领结,一条细链自颈侧滑落至胸前,像一株绽放在奢华容器里的红玫瑰,恣意,耀眼。
船长正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什么,一口一个“晏少爷”。
沙发侧后方立着三名身形挺拔的保镖,外加门口见到外人就警惕地将手放到了腰侧的那位,一共是四个保镖。
门口的光影变化让船长止住了话音。
晏安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看见许见洲,他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你怎么又跟来了?”
这话表面已是尖锐得很,细品之下,还带着一种出来就是为了躲你,结果你还跟来了的嫌恶意味。
许见洲抿唇,毫厘之间,便迅速选择出了一句晏安不会那么反感的话:“叔叔安排的。”
虽有推脱之嫌,但若直白说是自己执意要跟来,晏安说不定当场摔东西,要他滚下去。
“你不乐意,他还能强迫你了?”晏安咬着动词的重音,面上溢出不满,“许见洲,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要来,就特意跟过来恶心我。”
“没,”许见洲迎着他的自上垂下的视线,解释,“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道歉,早干嘛去了?”
“早就想和你说了,那件事是我——”
“还怪我不给你机会咯?”晏安侧过脸,不再看他。顿了几秒,他说,像是有了别的主意:“行啊,要道歉是吧?可以。”
晏安转向一旁的船长,下巴微扬:“他房间安排在哪?”
船长谨慎地回答:“按照老板的吩咐,他和您是住一起的。”
“换了。”晏安吩咐,“给他安排到下层甲板靠轮机舱那边去。”
船长迟疑了一瞬:“那边的房间……噪音会比较大,而且海景视野也受限。”
“到底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实在不行,就让他滚去住杂物间去。”晏安扯了下嘴角,“这也要我教你吗?”
船长短暂地沉默了一秒——同情地瞥了许见洲一眼,随即恭敬地低头:“明白,这就去安排。”
毕竟眼前这位是老板家的少爷,得罪不起。至于许见洲……稍后私下给他调换一间稍好点的客房敷衍过去就是了,反正少爷也不会亲自去查。
几人三言两语,定了许见洲的去处。
许见洲对此没有异议,毕竟是来道歉的,就该姿态放低些,逆来顺受。
可晏安不这么觉着,他闹腾的目的就是膈应人,如果对方被折腾了,面色还一如往常,自己反倒白忙活一场。
于是他又提出要求:“另外,你要随叫随到,做到我满意才行。”
“好。”
真没意思。
晏安摆手,让几人离开。
大家陆续退出舱门,只有原先站在门口的那个没动。
“非要我叫你出去,你才动吗?”晏安烦得厉害,朝那人发脾气。
“先生说,我得时刻守在您身边,保证您的安全。”那人固执道。
晏安抬眼看他,想到父亲身旁的人确实难以说服,无奈放弃,小声骂了一句“木头”。
自小外号就是“木头”的陈木抬眼,没作声。
“看我干嘛,背过去。”晏安撇嘴。
这个陈木倒是照做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