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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动值六十七 姜识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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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识初拉下被子,手搭在床边,默了几秒后,他定定的看着季礼,“......我要起来。”
季礼上扬的嘴角缓缓落下,他抿着唇,走到床边,俯身环着姜识初,扶他下床,他不在意的态度,让季礼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几句话在嘴里绕了几圈,只问了句,“讨厌我?”
姜识初慢慢的挪出病房,“讨厌什么?”
他转过头,“季礼......外面太阳很好,我想出去走走。”
紧握着的手终于得到了放松,季礼走到姜识初身边,半侧着身,问他,“能不能跟你一起?”
姜识初瞥了眼他的手,“不然跟谁?”他回身,面向季礼,“冷,我要穿衣服。”
季礼抬起手背亲昵地蹭了蹭姜识初的脸颊,笑着说,“确实很冷。”
没有绑着的手挥开季礼乱动的手,他抬脚往前走,也不等身后去拿衣服的人。
姜识初走到电梯间,季礼还没跟上来,他朝外走了走,在可以看见走廊的地方停了下来。
拿着衣服的季礼正朝姜识初快步跑了过来,站定在姜识初面前时,还微喘着气。
厚厚的羊羔毛外套被季礼穿在姜识初身上,自己则穿了件黑色大衣。
两人往里走,姜识初透过电梯门看了眼两人的穿搭,不满的抬头对季礼说,“我要跟你换。”
季礼脚步微顿,他看了眼被毛绒衣领遮了半个下巴的少年,脑后的发尾睡的起翘,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季礼忍不住侧头轻笑了声,抬起的手在姜识初脑后揉了揉,“乖,你的小了,我穿不了。”
姜识初不愿理他,甩着脑袋避开季礼的触碰,走进电梯。
季礼看了眼电梯运行层数,跟在他身后,微弯着腰压低声音问,“特意等我的?”
“怎么可能。”
姜识初话音刚落,等在电梯角落的老人就来了句,“小伙子,我刚看你站了那么久,原来是等人啊,现在可以走了吧?”
姜识初僵硬的点头,小声的道谢,走到了电梯的另一个角落,面对着电梯按钮,眼睛盯着下降的楼层数着。
身后是季礼的轻笑声。
电梯门打开,姜识初快步走出电梯,迎面走来的男人于他擦身而过,男人颈窝处夹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会想办法的......老太太那边已经松口了......”
“初初?”季礼挡住姜识初的视线,柔声唤着。
“嗯。”姜识初垂下眼,被季礼牵着往花园走。
季礼牵着姜识初,路过花丛时,他折了朵,悄悄别在姜识初耳侧,收回手时,听见了姜识初的警告。
“季礼,再动手动脚就滚回去。”
姜识初的眼神凶凶的,季礼看着却很喜欢。
他挑了挑眉,又将那朵粉色的野花别在了自己耳朵上。
牵着的手小弧度的晃着,医院的围栏外,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木棍子从他们眼前路过,商贩的喇叭里正大声的叫嚷着,笑闹的孩童从他们牵着手的间隙内穿过,两人一时站在原地,牵着的手成了孩子们独特的桥洞。
季礼望着围在摊贩周围的学生,他轻轻放下两人抬起的手,“初初想不想吃?”
还没从刚才的玩闹中回过神来的姜识初愣愣的看着季礼。
季礼扬了扬下巴,“糖葫芦。”他看向姜识初,再次问了遍,“想吃吗?”
姜识初看向围栏外。
糖葫芦。
那个一岁后就再也不吃的东西。
姜识初抽回手,眼睛看向前方,“我不想。”
季礼双手插进兜里,“不想吃还是不想?”
姜识初走累了,他找了张长椅靠坐着,“不想就是不想。”
季礼站在姜识初面前,问他,“我买的也不想吗?”
被绷带勒紧的胸口有些闷,姜识初蹙着眉,“我要回去。”
藏在口袋的手心里又多了道扣烂的伤口,季礼直起腰,“......那回去吧。”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半道,姜识初突然停住,对季礼说,“我想一个人回去。”
身上衣服总是一如既往的整洁的季礼,连衣摆处沾上的枯草都没有发现,他放下想要拉住的手,站在原地,“好......”
羊羔毛外套里的病号服被姜识初攥的不成样子,他唇瓣微动,在季礼的目光注视下独自离开。
电梯内人很多,姜识初被挤在角落,吊在胸口处的手肘撞上电梯轿壁,钻心的痛从手肘传至全身,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一时间竟让他不知往哪护。
低垂的眼眸抬起,鬓角冒出的细汗滑入颈窝,他看向缓缓上爬的电梯楼层,决定在再升高一楼的时候出去。
“叮——”
电梯停在三楼。
门从中间向两侧展开,原本抬脚离开的人,此时却还站在原地不动。
门外的连接走廊的玻璃门处,十几分钟前还同他擦身而过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他身前还站着个半大的孩子,孩子头上戴着个灰色的针织帽,手里拿着画笔,画满水彩的纸朝向男人,嘴里愉快的讲着什么。
在电梯门即将合拢时,姜识初走了出去,他拉了拉领口,竖起的衣领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微低着脑袋从两人身边走过。
男孩看了眼路过的姜识初,拉着男人的衣摆,上一秒的欢喜在看见男人又一次拿出的手机时消失殆尽,画笔被他摔在地上,颜料从笔尖溅出,男人浅色的西装裤瞬间溅上了几个黄色的颜料点。
“你不想来看我就别答应我!”
男孩的声音尖锐。
姜建国看了眼男孩,对电话那头说了声抱歉,语气不耐的对男孩低吼着,“任疏白!再闹就没人会来看你!你妈也不会!”,随后又朝不远处的阿姨低声喊道,“把他给我带回去!”
任疏白的手指紧攥,画的一角破裂,他垂着脑袋,跟着漠视的注视着这一切的阿姨离开。
站在楼梯间处往这看的姜识初嘴角向上扬起,在任疏白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心情不错朝他打了声招呼,比着口型说,“要不要跟我玩?”
任疏白怪异的看了眼姜识初,拉紧阿姨的手,避着姜识初的眼神匆忙走进病房。
姜识初轻嗤了声,原本打算再站会,在看见姜建国朝这边走时,他抬脚走上楼。
“念离,疏白的病已经治不好了......”
姜建国停在楼梯间的拐角处。
走上楼的姜识初放轻脚步停了下来。
“姜建国!疏白是你儿子!”
听筒里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借着亮光,姜识初给自己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
“念离,我没想放弃......我之前说的那个办法你想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确定可以吗?”
“当然。”姜建国眼底闪过贪婪,“疏白的身体不行,只要姜识初得到老爷子的认可,我们就可以分一杯羹......但,只要你哥在,我们就永远拿不到股份。”他继续引诱,“念离......你想想,疏白的病也需要钱维持......”
台阶上的姜识初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无声的笑了笑。
果然是攀上高枝了,哄人的技术比以前更好了。
女人犹豫着,“......他会听话吗?”
“我不是说我妈同意了吗,他最听老太太的话了,不会不同意的......再说了......他不同意,我也有别的办法。”
话语里的算计明显,最后一句姜识初没听,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些无趣。
他拍拍裤腿,继续往上走。
那小孩还是跟他不一样,不需要找他玩。
得到认可?
姜识初想着这句话,不经笑着挑了挑眉梢。
这么多年没见了,姜建国是对他有多大的自信。
他垂眼看了看身上的绷带,抬腿缓缓朝上走。
他有哪里是值得认可的?
许是走了太久,姜识初浑身上下都泛着酸痛,眼底还带着些倦意,他半眯着眼,哈气过后,眼角溢出点泪水。
走的累了,他上抬的脚又落了回去,倒退了几个台阶后,被人从身后揽住,那人的胸膛抵住了姜识初后退的步伐,揽住的手臂坚定有力,他带着姜识初往上走。
走到楼梯平台处,身后的人依旧没有放开。
在人贴上了的那刻,姜识初就认出了他是谁。
“季礼......你不是走了吗?”
冰凉的耳垂被季礼捏住,季礼微沉的嗓音在姜识初耳侧响起,“我从来都没说过我要走......”要走的是你。
他的眸子凝了凝,指腹磨着姜识初的腕骨,悄声的计算着什么。
在姜识初沉默的间隙,他低低的唤着怀里人的名字,“姜识初......”
季礼的手覆上姜识初的胸口。
他的心脏在季礼的掌心里跳动。
“......你早就知道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