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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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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到酒店房间的黎苒，卸去妆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那辆迟迟未驶离的迈巴赫，心中也并非全无波澜。周承峻这个男人，像一本装帧精美、内容却深邃难懂的书，初看觉得风格冷硬，细读之下却发现内里层次丰富，引人入胜。
她见过太多俊男美女，早已免疫。但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兼具理性力量与感性魅力的成熟男性气质，对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且不容小觑的吸引力。
回到酒店顶层的套房，门刚关上，夏星奈就卸下了专业经纪人的沉稳面具，像只活泼的麻雀般凑到黎苒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苒苒！快，从实招来！”她拉着黎苒在沙发上坐下，“这位周先生，绝对不对劲！”
黎苒失笑，脱下风衣挂好，语气带着惯常的平静：“哪里不对劲？合作方请吃顿便饭而已，你不是也在场？”
“我是在场，但我感觉我像个背景板！”夏星奈夸张地比划着，“他那眼神，从我这里扫过去是‘公事公办’，落到你身上就自动切换成‘专注欣赏’模式，还带着……嗯……一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的光！虽然藏得很深！”
夏星奈和黎苒是多年的闺蜜，当初黎苒一夜成名，面对纷至沓来的工作和复杂的人际关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这位心思细腻、值得完全信任的好友来帮忙。夏星奈也毫不犹豫地辞掉了那份枯燥的文职工作，全心全意辅佐黎苒。她们之间，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艺人与经纪人的关系。
黎苒拿起一瓶水，慢条斯理地拧开：“星奈，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周承峻只是非常专业，而且，他很聪明，知道如何让合作方感到舒适和被尊重。”
“是是是，他专业，他聪明，他清华毕业、年薪百万、还会弹古琴！”夏星奈掰着手指头数，“可这不更说明问题吗？这么顶配的男人，对你这么上心，难道就因为你是品牌代言人？我可不信。你忘了之前那个李公子，合作的时候也是殷勤备至，结果呢？”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黎苒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夏星奈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寻常，凑得更近，压低声音：“看吧看吧！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对不对？他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有欣赏，但没那种令人讨厌的占有欲，反而……有点像在解一道有趣的数学题，耐心十足，步骤清晰。”
这个奇特的比喻让黎苒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数学题？星奈，你最近在看什么奇怪的电视剧？”
“哎呀，你别打岔！”夏星奈认真起来，“说真的，苒苒，你这么多年，心思全在工作上，追你的人能从香港排到巴黎，你正眼瞧过谁？可今天，你答应跟他吃饭，还跟他聊了那么多……私人的话题。我坐在旁边都感觉到了，你们之间的气场，不对劲。”
黎苒沉默下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北京的璀璨夜景。夏星奈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看似平静的心湖。她回想起晚餐时，周承峻谈起部队大院、谈起梦想成为科学家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谈起艺术与创造时的那种通透……以及他倾听自己说话时，那专注而令人安心的眼神。
“他……确实很有趣。”黎苒轻声承认，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好友坦白，“和他聊天，不觉得累。他好像能理解一些……别人不太在意的东西。”
“比如？”夏星奈追问。
“比如，我说把表演也看作一种创造，他立刻就懂了，还说本质相通。”黎苒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星奈，你知道的，大部分人要么只在乎我的脸，要么只把我当成一个成功的商品符号。”
夏星奈看着好友的神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走到黎苒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变得温柔而支持：“我懂了。既然你觉得他不一样，那我们就好好观察观察。反正合作还要继续，有的是机会。不过……”她狡黠地眨眨眼，“我得替你把把关，看看这位根正苗红的京圈高干子弟，是不是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正气沉稳’，别是个隐藏的高手玩家。”
黎苒被逗笑了，心里的那点异样感在好友的插科打诨下消散了些：“随你。不过别太过分，人家毕竟是合作方。”
“放心啦，我有分寸！”夏星奈拍拍胸脯，“为了我家苒苒的幸福，我肯定火力全开……哦不，是明察秋毫！”
另一边，周承峻驾车回到自己位于东三环的公寓。开阔的视野，简约而富有质感的装修，一如他这个人。
他脱下西装，解开领口，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脑海中依旧回放着今晚的片段。黎苒在灯光下清晰的侧脸轮廓，她谈及工作时眼中闪动的微光，以及那偶尔流露、与她冷艳外表形成极致反差的淡淡梨涡。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拨出任何号码，也没有发送任何信息。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今晚的接触已经达到了预期，甚至更好。他成功地在她和她那位观察力敏锐的经纪人（他看得出夏星奈与黎苒关系匪浅）面前，树立了一个可靠、有趣且值得进一步了解的形象。
下一步，需要的是耐心和恰到好处的“公事”。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构思后续平面拍摄的几个创意方向。他要将工作推进得无可挑剔，同时，在这些无可挑剔的工作接触中，自然地融入更多与她个人兴趣、想法碰撞的机会。
他知道，对于黎苒这样级别的女性，急功近利是最大的禁忌。他想要的，不是一场短暂的风花雪月，而是一个值得他投入时间和耐心去赢取的、能与他在精神上并肩同行的伴侣。
而此刻，在酒店的套房里，夏星奈已经开始抱着平板电脑，试图从有限的公开信息里“深挖”周承峻的背景，嘴里还念念有词：“清华……贝勒大学交换……M事务所……迈巴赫……姥爷是军旅诗人……这履历，简直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啊！苒苒，你这桃花运要么不来，一来就搞个史诗级的？”
黎苒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因为好友的话，和对那个男人的隐约期待，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涟漪。北京的秋夜，似乎因为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变得格外漫长而充满遐想。
接下来的两周，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平面拍摄、宣传文案的敲定，一切都在周承峻高效且严谨的掌控下顺利进行。他与黎苒团队的沟通频繁而专业，几乎挑不出任何错处。但在这层无可挑剔的专业外壳之下，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周承峻确实是个习惯直接表达的人，但这种直接，在他多年阅历打磨下，并非毛躁的告白，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融入行动和细节的清晰信号。他清楚自己对黎苒的动心，不仅仅是浅薄的喜欢，那种想要靠近、了解，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将她纳入未来蓝图的冲动，对他而言是稀少且珍贵的。他看到了她二十多岁最美的绽放，也想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些关于稳定、陪伴，甚至更深层次联结的可能性。这与他父母曾期望他走的戎马或警界生涯截然不同，是他自己选择的，更复杂也更具挑战性的“战场”。
一次关于广告片最终剪辑版本的线上会议结束后，周承峻在对话窗口里单独给黎苒发了一条信息，跳出了纯粹的工作范畴。
周承峻：「黎小姐，刚才会议上提到的那段背景音乐，我觉得钢琴版或许比弦乐版更贴合你最后一个镜头的情感收束。突然想起，资料上看到你擅长多种乐器，对音乐应该有独特的见解。冒昧问问你的看法？（附件：钢琴版demo.mp3，弦乐版demo.mp3）」
这条信息看似完全基于工作，理由充分，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她的个人领域，并隐含了对她才华的欣赏和尊重。
黎苒正在酒店房间和夏星奈一起吃水果，看到这条信息时，指尖微微一顿。
“又是周先生？”夏星奈凑过来，一眼瞥见屏幕，立刻来了精神，“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开始从工作缝隙里钻出来了吧！还‘独特的见解’，真会说话。”
黎苒没理她的调侃，点开了两个音乐demo，认真听完。然后她回复：「周先生好品味。钢琴版确实更内敛，余韵更长，与镜头里那种‘喧嚣后的静谧’更搭。我个人也倾向钢琴版。」
周承峻的回复很快，但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几秒钟的钢琴音频片段，旋律优美而熟悉。
周承峻：「英雄所见略同。这是德彪西的《月光》，刚才找demo时随手弹的，觉得意境有些类似。」
夏星奈瞪大了眼睛：“哇！他弹的？随手？这哪里是随手，这是孔雀开屏好吗！用才华吸引注意力，高级！”
黎苒的心跳，因这段突如其来的、带着他个人印记的钢琴声，漏跳了一拍。她能想象出他那双骨节分明、适合弹奏乐器的手在琴键上跃动的样子，与他平日处理文件、掌控全局的形象奇异地重叠在一起。这种不经意的才华流露，比任何刻意的赞美都更有力量。
她回复了一个：「很好听。」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周先生果然多才多艺。」
周承峻看着屏幕，瑞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这步棋走对了。他没有继续纠缠于音乐话题，适可而止地回到了工作：「谢谢。那音乐就这么定了。后续宣传行程表我已经发到夏小姐邮箱，请查收。」
他把握着恰到好处的节奏，既表达了关注，又保持了尊重和空间。
几天后，一组黎苒为品牌拍摄的幕后花絮照片在网络上预热，引发了粉丝热议。其中一张她靠在窗边看剧本的侧影，光线勾勒出完美的面部线条，眼神专注沉静，获得了极高赞誉。
当晚，黎苒收到一个同城快递，没有署名。打开是一个低调奢华的礼盒，里面并非珠宝华服，而是一本绝版的外文艺术摄影集，主题正是捕捉光影与人物情绪的微妙瞬间。扉页上，有一行刚劲有力的手写英文：
"To the art itself, in front of the lens." (致镜头前的艺术本身。)
没有落款。
夏星奈拿着摄影集翻来覆去地看：“这字迹……跟他邮件里签名的风格好像！肯定是他！‘致镜头前的艺术本身’……我的天，他把你的美抬到了艺术的高度，这夸奖，真是……又高级又戳心啊！”
黎苒抚摸着摄影集细腻的封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收到过无数昂贵的礼物，但这份礼物，精准地投合了她内心深处对自身职业价值的认同和期许。周承峻在用一种极其聪明的方式告诉她：我看到的，不只是你的美貌，更是你作为“艺术家”的灵魂。
她拿起手机，找到周承峻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过去一句简单的：「摄影集，谢谢你，很棒的礼物。」
周承峻回复得依旧克制：「不客气，觉得它会适合你。晚安。」
他承认了，却没有借此邀功或扩展话题。这种沉稳，反而让黎苒更加在意。她发现，自己开始会在工作沟通之外，偶尔点开他的朋友圈（虽然内容极少，多是行业分享或偶尔的风景），会期待下一次或公或私的交流。
周承峻站在自己公寓的钢琴旁，看着黎苒发来的那句谢谢，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正在合适的土壤里悄然发芽。他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浇灌，去等待。
三十岁的他，目标明确，步伐稳健，而他看中的，是那个站在璀璨光华中央，却拥有着沉静内核的黎苒，以及她可能带来的，与他过去截然不同，却同样精彩的未来。他父母期望的军警生涯他拒绝了，如今，他想要自己选择的“她”，以及由他们共同书写的，属于彼此的故事。
